第194章 治癒
幾位宗門長老緊隨其後趕往丹閣,廣場上很快只剩下葉眠月一行人。
楚靈姝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小聲開口:「宗主怎麼突然就舊傷復發了?看著好嚴重啊。」
謝臨舟神色微沉:「看著不像是不像是尋常留下的內傷。」
戚寒洲也點點頭,附和道:「尋常舊傷復發,不至於讓身為靈神境巔峰的隨宗主當場吐血脫力。」
雲清辭看向身側的葉眠月,見她神色沉靜,低聲問道:「你是不是猜到什麼了?」
葉眠月眸光微凝,望著丹閣的方向,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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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不離十。」
隨無憂這舊傷,多半是當年為護住她父母,與那些神秘敵人交手時落下的。
儘管他說自己當年沒能護住父母,可也的確是交手了。
也就那些人留下的傷,才能讓靈神境巔峰的隨無憂都無法徹底解決。
「我們也去丹閣看看。」葉眠月邁步往前走。
於情於理,她都該過去。
隨無憂因當年舊事落得一身傷病,如今出事,她不能置身事外。
幾人緊隨其後,一路快步趕到丹閣外。
丹閣早已布下禁制,外人不得隨意入內,只能站在殿外等候。
不多時,隨流川從殿內匆匆走出,臉色難看至極。
他看見葉眠月,語氣帶著幾分無力:「陳長老說,父親的舊傷積壓太久,根基受損嚴重,這次突然復發,怕是不好穩住。」
元枝聽得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了衣袖。
「沒有別的辦法嗎?雲上神宗可是四大頂尖勢力之一,你們的宗門至寶和高階丹藥都沒用嗎?」楚靈姝連忙追問。
「能用的都用上了。」隨流川搖了搖頭,嗓音發啞,「只能暫時穩住傷勢,延緩惡化,卻沒法徹底根治。」
葉眠月沉默片刻,開口問道:「他的舊傷,是不是多年前外力所致?」
隨流川身形一僵,沉默著點頭:「陳長老探脈時說了,傷里纏著一股奇怪的力量,不是咱們靈霄大陸尋常御靈師使用的靈力,多年埋在經脈深處,日積月累侵蝕本源,今日一下子爆發開來。」
楚靈姝倒吸一口涼氣:「難怪全都沒用,對症下藥都做不到。」
葉眠月指尖無意識摩挲,眼底沉了幾分。
當年伏擊父母的那群人本就來路不明,隨無憂能硬扛著傷勢撐這麼多年,已是修為強橫到離譜。
「能不能讓我進去看一看?」她抬眼看向隨流川。
「陳長老叮囑過,外人一律不得入內,可你不一樣。」隨流川沒有半分猶豫,「我跟丹閣傳句話,帶你進去。」
不過片刻,丹閣大門的禁制分出一道窄縫。
一行人,只有葉眠月跟著隨流川走了進去,其他人全部留在殿外等著。
內室丹香濃重,隨無憂躺在寒玉榻上,面色灰敗,嘴角還凝著未擦乾淨的黑血。
四位實力強悍的長老分坐四周,源源不斷渡入自身靈力,額上全是虛汗,卻只能勉強壓住體內亂竄的詭異力量。
白髮陳長老察覺到動靜,回頭見是葉眠月,疲憊地嘆了口氣:「葉姑娘,你來了。眼下局面你也瞧見了,那股力量在宗主身體裡紮根太深,我們所有法子都只能暫緩,沒法根除。」
葉眠月緩步走到玉榻邊,指尖點上隨無憂的手腕,一縷靈力探入經脈。
「念念,幫我看看這股力量有沒有方法化解。」
很快,念念在混沌戒撓了撓頭,「是聖域境的靈技殘留,這老頭只是靈神境,難怪被折磨的這麼慘。」
葉眠月心頭一沉,聖域境的力量,根本不是靈神境能夠抗衡的。
當年那人出手,分明是下了死手。
隨無憂能硬生生扛著這股殘留力量活這麼多年,早已是極限了。
陳長老見她神色凝重,無奈開口:「葉姑娘你也看出來了吧?這股力量層級太高,遠超靈霄大陸的修為上限。我們的靈力和丹藥,根本根除不了。」
幾位輪番渡力的長老早已滿頭大汗,氣息都虛浮了不少。
他們耗盡靈力壓制,也只是勉強鎖住那股力量,不讓它繼續侵蝕隨無憂的身體。
再這樣耗下去,宗主的修為會徹底廢損,甚至性命難保。
隨流川站在一旁,雙拳緊握,眼底滿是焦灼,卻不敢出聲打擾。
葉眠月收回探入的靈力,輕聲開口:「我能解。」
陳長老猛地抬眼,滿臉不敢置信:「葉姑娘?你可知這是聖域境的法則殘留?就連老夫窮盡丹道畢生所學,都束手無策!」
「我知道。」葉眠月語氣篤定,從容不迫,「尋常手段自然沒用,但我能。」
混沌戒里的念念又小聲補了一句:「主人可以的!混沌之力能吞噬一切法則,區區聖域境的靈技殘留,小菜一碟,就是要耗費一點你的靈力而已。」
隨流川驟然抬頭,眼裡瞬間燃起光亮,語氣急切,「眠月,當真可行?」
「嗯。」葉眠月微微頷首,「你們先停下渡力,繼續強行壓制,只會讓他身體負擔更重。」
幾位長老雖滿心疑慮,但眼下束手無策,這是唯一的希望,當即立刻收了靈力退到一旁。
葉眠月抬手往自己和隨無憂身上覆蓋了一層靈力屏障,指尖放在他的心口,從混沌戒里抽出了一縷混沌之力,侵入了隨無憂的身體裡。
旁人肉眼看不見這股特殊力量,只瞧見原本在隨無憂身體裡肆意遊走的靈力,就像是遇到了克星。
丹閣幾位長老皆是一愣,對視一眼,眼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們耗盡修為苦苦封了半個時辰,半點成效都沒有的傷勢,在葉眠月出手之後,竟瞬間穩住了!
隨流川緊緊盯著寒玉榻上的人,急躁不安的心,終於稍稍回落了幾分。
葉眠月神色平靜,不敢分心。
聖域境的法則殘留層級極高,即便混沌之力剛好克制它,以現在的她,淨化的過程依舊耗費心神。
絲絲縷縷的靈力被混沌之力緩緩吞噬,又順著經脈一點點剝離出來。
每清除一點,隨無憂灰白的臉色就紅潤一分。
他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紊亂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唇角殘留的黑血不再往外溢出。
過程看著平緩,實則及其耗費靈力。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葉眠月的額角便滲出了一層薄汗,指尖也微微泛白。
念念在混沌戒里乖乖趴著,小聲提醒:「主人,還有最後一點,藏在這老頭靈海深處,最難清理,得再多費點力氣。」
葉眠月心底瞭然,輕輕頷首。
她沉下心神,催動更多混沌之力,順著靈海,很快找到了那藏的極深的一點殘留。
那絲靈力察覺到危機,瘋狂躁動起來,在靈海深處四處逃竄,試圖繼續紮根侵蝕。
可混沌之力根本不給它逃竄的機會,直接抓住它,將其徹底包裹。
又是片刻過後。
隨著最後一縷靈力徹底消散在靈海之中,隨無憂周身紊亂的氣息徹底歸於平和。
他眼瞼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底的暗沉盡數褪去,只剩下久違的清亮,整個人的氣息徹底穩了下來。
「父親!」隨流川當即上前,「你感覺怎麼樣?」
陳長老連忙上前,指尖靈力一掃,整個人徹底怔住,隨即滿臉嘆服。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啊!」
「盤踞宗主體內數十年的力量,竟被你徹底根除,連半點殘留都沒留下!」
其餘幾位長老也紛紛上前探查,個個面露驚色,看向葉眠月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只是看待宗主的故人之女的溫和,更多了幾分深深的敬畏。
這少女的手段,竟然比他們這些老傢伙都要強得多!
葉眠月收回靈力屏障,微微垂眸,緩了緩稍有透支的靈力,「舊傷已經根除了,不過接下來還是要服用丹藥好好調養一下。」
隨無憂撐著玉榻緩緩坐起身,神色溫和,看向她的目光滿是動容與愧疚。
「小月,辛苦你了。」
他太清楚這舊傷有多棘手了。
近二十年來日夜侵蝕他的身體,早已是頑疾,連他自己都做好了日後修為盡廢,壽元耗盡的準備,從未想過還有徹底痊癒的一天。
「隨伯伯不必客氣。」葉眠月輕輕搖頭,「如果我沒猜錯,你這傷也是為了我父母留下的吧,所以今日我能化解,本就是理所應當。」
隨無憂聞言,眼底暖意更盛,又帶著幾分唏噓。
數年心結與傷病一朝盡散,竟然讓他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輕鬆。
一旁的隨流川徹底放下心來,看著葉眠月,「眠月,這次真的多謝你了,你救了我父親,也救了我們整個雲上神宗。」
雲上神宗宗主重傷的消息若是傳開,宗門必然人心動盪,甚至會被其他勢力伺機窺探,後果不堪設想。
葉眠月淺淺一笑,沒再多言。
陳長老連忙取出溫養本源的丹藥,遞與隨無憂,同時忍不住追問:「葉小友,您這淨化之力當真曠世罕見,不知是何種術法?」
這問題只是純粹心生好奇,並無打探隱秘的惡意。
葉眠月淡淡帶過:「一點家傳秘術而已,不足為奇。」
眾人聞言,皆是識趣地沒有再追問。
靈霄大陸各有秘寶傳承,窺探他人修煉隱秘本就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