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遺蹟出世
唯獨主位上的葉眠月，神色平淡無波，指尖輕輕叩著桌沿，漫不經心開口。
「無非是想探我的底，順便看看能不能在懸月城攪局。」
凌玄燼立在身側，眸底掠過一絲淺淡冷意：「想見，便讓他來。」
不管對方藏著什麼算計，在懸月城內，翻不出任何風浪。
葉眠月微微頷首，對著殿外值守弟子出聲：「傳。」
「是！」弟子應聲退下。
不過片刻，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緩步走入主殿。
殷九溟一身玄色錦袍，衣料暗紋流轉，褪去了往日的少年青澀，眉眼間多了幾分陰鬱深沉。
他周身靈力內斂，看似溫和無害，實則底蘊深不可測，遠超從前。
他踏入殿中，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主位的葉眠月身上，微微垂眸，躬身行禮，姿態禮數周全，挑不出半分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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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九溟，攜冥羅聖殿眾人，拜見懸月城主。」
聲音平穩恭敬，聽不出半分敵意。
楚靈姝看得牙痒痒，偏又挑不出對方的毛病，只能暗自憋氣。
葉眠月抬眸看向他，語氣淡淡，不熱不冷：「聖子遠道而來，不必多禮。」
殷九溟直起身，視線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回葉眠月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許久未見城主，城主愈發從容奪目。一年未見，懸月城屹立大陸中心，屬實讓人敬佩。」
這番誇讚客套又體面，完全不像從前針鋒相對的模樣。
雲驚塵淡淡開口，「聖子今日率眾入城，不知是單純等候遺蹟開啟，還是另有目的？」
殷九溟神色坦然，不躲不避：「自然是為遺蹟而來。遺蹟現世，關乎極大機緣，靈霄大陸各方勢力齊聚此處，我冥羅聖殿身為大陸本土勢力，自然也該到場。」
「哦？」葉眠月微微挑眉，「本土勢力？」
殷九溟扯了扯唇角，「自然。」
葉眠月看著他故作坦蕩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冷嗤。
冥羅聖殿早就和萬古大陸的勢力糾纏不清，如今妄圖摘乾淨，假裝本土勢力站隊，未免太過敷衍。
「既然是本土勢力，那便守好懸月城的規矩就夠了。」葉眠月語氣清淡，「入城安分暫住，等候遺蹟開啟即可。」
殷九溟微微頷首，笑意溫和：「自然。我等絕不擾亂城中秩序，謹遵懸月城規矩。」
他姿態放得極低，禮數周全，讓人挑不出半點發難的由頭。
可殿內眾人心裡都清楚，冥羅聖殿越是安分，藏在暗處的算計就越是深。
楚靈姝憋了一肚子話，硬生生忍住沒開口，只死死盯著殷九溟。
謝臨舟語氣平淡，出「希望聖子言行如一。懸月城規矩不分親疏，不論勢力大小，但凡觸犯底線，絕不姑息。」
「我明白。」殷九溟應聲坦然，「這點，我早有耳聞。」
戚寒洲上前一步，沉聲道：「冥羅聖殿隨行人員，入城後統一划定居所，不得私自亂竄城內禁區，不得私下拉攏各方勢力，更不得暗中窺探城防陣法。」
「理應如此。」殷九溟盡數應下，沒有半點反駁。
從頭到尾，他謙和有禮，全然沒有了往日針對葉眠月的咄咄逼人。
這般反常的模樣，反倒更讓人戒備。
葉眠月靜靜看著他，眸光澄澈，將他眼底深藏的隱忍與野心看得一清二楚。
蟄伏、變強、隱忍示弱。
殷九溟這一年多的閉關，不僅僅是提升修為，更是在籌謀布局。
「還有別的事？」葉眠月淡淡開口。
殷九溟抬眸，淺笑一聲：「無事，只是前來拜見城主，報備入城事宜。後續我等安心等候遺蹟開啟，靜待機緣便可。」
「既如此。」葉眠月抬手，語氣乾脆，「靈姝，帶冥羅聖殿眾人入城安頓。」
「……是。」楚靈姝不情不願應下。
殷九溟微微躬身行禮，再度客氣致意，轉身跟著楚靈姝退出主殿。
待人徹底走遠，殿內溫和的假象瞬間消散。
沒一會，楚靈姝折返回來，小臉滿是糾結：「太奇怪了！他怎麼突然這麼乖？一點都不像冥羅聖殿的作風！」
「不是乖，是時機未到。」葉眠月輕聲道。
「如今各方勢力混雜，萬古強者遍地，他現在鬧事，只會成為眾矢之的。」
謝臨舟緩緩點頭：「殷九溟心思極深，懂得審時度勢。眼下隱忍蟄伏，就是想等遺蹟開啟，局勢大亂之時，趁機出手，坐收漁翁之利。」
戚寒洲眸色微沉：「他背後有萬古大陸的勢力，此番入城，恐怕是帶著聯手奪權的目的來的。」
雲驚塵沉聲開口：「看來這次遺蹟之爭，遠比我們預想的更兇險。冥羅聖殿為內應，外加無數萬古降臨者，局勢徹底複雜起來了。」
眾人議論間，氣氛微微凝重。
唯有葉眠月依舊從容，半點不受影響。
「複雜無妨。」她指尖輕抬，漫不經心開口，「越亂的局，越好掌控。」
「所有人都藏著心思，反倒更容易暴露破綻。」
凌玄燼垂眸看著她，輕聲道：「城內暗陣已經布置好了，全城一舉一動，皆在我們眼底。冥羅聖殿和萬古大陸的任何人有任何異動，瞬間便能察覺。」
銀翎開口補充：「城外結界也已加固完畢，里外雙層防控，就算他們暗中勾結萬古勢力，也傳不出有效的訊息。」
「那就夠了。」葉眠月頷首。
不管對方藏著多少算計，在絕對的掌控力面前，都是徒勞。
臨淵靠在柱子上，懶懶打了個哈欠：「一群人勾心鬥角，看著著實無趣。真要鬧起來，我直接把城外那群藏著的尾巴全拍了。」
「不用急。」葉眠月輕笑，「先讓他們鬧。」
「讓所有野心、所有算計，全部都聚到懸月城來。」
她要的從來不是被動防禦。
她要借著這次遺蹟風波，一次性掃清靈霄大陸所有隱患，了結所有暗藏的紛爭。
雲清鳶輕聲道：「如今大陸勢力和萬古各方勢力盡數齊聚城內，表面安穩，底下早已暗流洶湧。」
「穩住表面安穩即可。」葉眠月淡淡道，「在遺蹟開啟前，不許城內出現大規模廝殺。」
「所有人憋著心思，才是最好的狀態。」
眾人瞬間明白她的用意。
眼下僵持制衡，就是最穩妥的局面。一旦提前爆發衝突，只會打亂節奏，讓局勢徹底失控。
三天後，雲之彼岸上空，雲海驟然劇烈翻湧。
細碎的空間裂紋布滿整片天際，古老蒼茫的氣息破開塵封萬古的結界，浩浩蕩蕩席捲整座靈霄大陸。
沉寂許久的遺蹟，終於現世了。
懸月城主殿的感知靈光驟然亮起，全城值守弟子瞬間戒備起身。
謝臨舟快步入殿，神色肅然：「眠月，遺蹟徹底開啟了。」
戚寒洲緊隨其後，「城外所有蟄伏的萬古勢力強者，盡數動身，直奔雲之彼岸方向！」
殿內眾人瞬間凝神，連日以來的平靜蟄伏，終究是迎來了最終的風波。
楚靈姝攥了攥衣袖，眼底有期待也有緊張：「終於來了！這群人憋了這麼久，這下要徹底動手了吧？」
葉眠月自主位緩緩起身，白衣落落，神色從容無波，不見半分緊繃。
「嗯。」她輕輕頷首，「蟄伏結束，棋局落子。」
臨淵直起身伸了個懶腰，慵懶的眉眼染上一絲戰意：「一群憋了萬年的老東西，總算捨得出來了。正好一次性清乾淨，省得日後沒完沒了煩人。」
「冥羅聖殿那邊呢？」葉眠月淡淡問道。
「殷九溟帶著所有核心弟子，剛剛出城，混在萬古勢力隊伍里，一同前往遺蹟入口。」銀翎清冷出聲，「暗陣捕捉到了他的靈力波動，確實在和萬古頂尖勢力暗中聯絡，早已串通一氣。」
「意料之中。」葉眠月唇角微勾，無波無瀾。
從殷九溟低頭示弱、安分入城的那一刻，她便清楚，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偽裝。
凌玄燼走到她身側，低聲道：「所有隱患盡數浮出水面，大局已定。」
「那就出發。」葉眠月抬眸，目光清亮，「所有人各司其職，守好懸月城。我去一趟遺蹟。」
「我跟你一起！」楚靈姝立刻上前。
「我們也去。」謝臨舟、戚寒洲齊聲開口。
葉眠月輕輕搖頭，「不用。」
「城內魚龍混雜，需要有人鎮守。」
「你們守家，我去破局。」
一句話，擲地有聲。
她一手築起一城安穩，如今，便由她一手終結亂世風波。
雲崢點頭沉聲道：「你放心前去，懸月城沒人能趁機作亂。」
「雲上神宗大陣、雲家護衛、玄鱗巨鱷鎮守四方，外加雙層結界，城內不會變的混亂，你放心。」銀翎出聲保證。
眾人不再爭執，紛紛頷首。
葉眠月側目看向身側之人：「走了。」
凌玄燼微微俯身，應聲溫柔又堅定：「好。」
兩人並肩踏出主殿，凌空而起，破空奔赴雲之彼岸。
千里路途，瞬息即至。
此刻的遺蹟入口，早已人山人海。
無數萬古大陸的強者懸浮半空，氣息凌厲霸道，壓得周遭天地靈氣劇烈震顫。
靈霄大陸各州的勢力分列兩側，個個神色緊繃，被迫退守邊緣，根本不敢靠前。
看到葉眠月來，他們頓時眼睛一亮，抬步靠了過來。
葉眠月看著四周投過來的視線，或高傲、或藐視、或嘲諷，她都不在意。
她將目光放到了那道巨大的石門上。
從這裡開始，她會將所有陰謀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