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朱厚照出宮。
劉瑾聞言，心裡頓時暗暗叫苦。
但嘴上還是賠笑道：「皇爺放心，奴婢一定儘快想辦法，不會讓皇爺等太久的。」
聽見這話，朱厚照頓時不滿道：「儘快儘快，你每次都這麼說，朕又不是要大興土木，就是想建一座豹房而已，怎麼就那麼難呢？」
劉瑾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能繼續賠笑。
打著哈哈道：「這個，主要還是朝堂上那些老傢伙在作梗，總之還請皇爺放心，奴婢一定儘快搞定他們。」
朱厚照聞言，仍是有些不滿。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並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的。
最終，也只得冷哼一聲，揭過這個話題：「也罷，朕就再給你些時間，但你要是一直搞不定，別怪朕撤了你的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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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瑾聽見朱厚照妥協，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至於朱厚照的威脅，他倒是沒放在心上，他太了解這位皇爺了，就是個嘴硬心軟的主。
何況，他也不認為朱厚照撤了他之後，還能找到一個比他更貼心的知心人來接替他的位置。
所以，他有恃無恐。
而朱厚照威脅了劉瑾一句後，也懶得繼續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結，當即便起身準備離去。
劉瑾和陶鶯見狀，也趕忙起身準備相送。
誰料，朱厚照剛走出一步，又忽然停下，轉頭看向陶鶯問道：「朕且問你，那個陳序，現在身在何處？」
陶鶯聞言，頓時一愣，但老實回道：「回皇爺的話，陳知事這會兒，應是還在城外河道帶著流民清淤......」
朱厚照點點頭，接著眼珠子一轉，又問：「他長什麼樣子？」
「這個......」
陶鶯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得偷偷朝劉瑾看去。
「朕是問你！」
朱厚照卻是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動作，沉著臉道：「朕問你什麼，你答什麼就是。」
陶鶯被嚇了一跳，趕忙硬著頭皮回道：「回皇爺的話，陳序約莫二十出頭，身量中等，相貌......還算周正。」
「二十出頭，年紀不大啊。」
朱厚照嘀咕了一句，眼中浮現一抹趣色，隨即點點頭：「行，朕知道了。」
隨後，他不再繼續追問，扭頭看著劉瑾，交代道：「劉大伴，你繼續給朕盯著那小子，朕倒要看看，他還能蹦躂出什麼花樣來。」
說罷，也不等劉瑾回應，便揚長而去。
「皇爺慢走！」
劉瑾和陶鶯連忙躬身送駕，目送朱厚照遠去。
而朱厚照這一走，屋內的氣氛，也頓時沉默了下來。
劉瑾一臉深沉之色，不知道在想什麼。
陶鶯則是有些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怕劉瑾怪罪她自作主張，又怕劉瑾怪她今日衝撞了皇爺。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站著。
許久，劉瑾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陶鶯，語氣淡淡道：「昨夜之事，你做的不錯。以後陳序那邊的事，事無巨細，都要報上來。」
「另外，皇爺既然已經對那小子起了興趣，那咱家便再給你放一些權力。」
「往後那小子要做什麼事情的時候，只要不是太過分，你都可以先幫他做了，再來找咱家稟報。」
陶鶯見劉瑾沒有怪罪的意思，反而還給她放了一些權力，懸著的心也總算放了下來。
連忙應聲道：「是。」
劉瑾點點頭，沒再多說，揮了揮手讓她退下。
......
與此同時，另一邊朱厚照離開司禮監後，卻沒有直接回謹身殿。
而是一路晃晃悠悠地來到了後宮一處人跡罕至的宮殿裡。
這地方，是他的私人小天地，平日裡除了劉瑾和幾個貼身太監，旁人輕易進不來。
廳里堆著各種兵器模型、以及八虎從世界各地給他搜羅而來的好東西。
「皇爺回來了？」
一個小太監看見朱厚照過來，趕忙迎上來端茶倒水。
朱厚照擺了擺手，往椅子上一癱，兩隻腳搭在扶手上，腦子裡全是陶鶯方才說的那些話。
「偷官銀......賊喊捉賊......」
他喃喃自語一陣，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笑得小太監莫名其妙。
「有意思，真有意思。」
朱厚照翻了個身，側躺在椅子上，一手撐著腦袋，腦子裡開始勾勒陳序的模樣。
二十出頭，身量中等，相貌周正，會治水，會防疫，還會偷官銀嫁禍給縣令......
這他媽是什麼神仙人才？
他越想越覺得心痒痒，想親眼看看這陳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畢竟，他這個當皇帝的，平日裡見的都是那些一本正經、滿口仁義道德的大臣。
見了面就是「陛下應以江山社稷為重」、「陛下不可貪圖享樂」之類的廢話，聽得他耳朵都長繭了。
現在好不容易冒出個不走尋常路的，他還真想親眼瞧瞧。
想到這裡，朱厚照「嗖」地一下從椅子上坐起來，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瞬間有了主意。
「來人！」
小太監趕忙湊過來問道：「皇爺有何吩咐？」
朱厚照淡淡道：「去把錢寧給朕叫來。」
「是！」
小太監趕忙領命而去。
不多時，便帶著一個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輕男子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這人正是錢寧，朱厚照的貼身侍衛，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要說這錢寧，那也是個厲害人物。
原本只是太監錢能的家奴，後被錢能收為養子，錢能死後，才靠蔭補入錦衣衛任百戶，正式踏入特務系統。
但他極善鑽營，且眼光毒辣。
朱厚照即位之初，依靠宦官制衡清流，重用八虎。
他便立刻抓到了機會，曲意依附劉瑾，靠重金與鑽營成為了劉瑾心腹。
後又經劉瑾直接引薦給朱厚照，獲得了面聖的機會。
當然，若只是這樣，他也還不配得到朱厚照的信任。
真正讓他出圈的，是他的武藝。
史書記載，錢寧「性狡黠，善射，能左右開弓」，箭術在明武官中罕見。
他能成為朱厚照的心腹，正是因為當初在御前獻藝時，策馬雙箭齊發，且皆中靶心。
並且，此人還有幾個最大的特點，就是話少、忠心、辦事利索。
朱厚照說什麼，他就幹什麼，從來不問為什麼。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朱厚照才對他信任有加，甚至比對劉瑾還要信任幾分。
畢竟劉瑾有時候還會念叨幾句，而錢寧是真的一個字都不多說。
歷史上，劉瑾倒台之後，錢寧之所以沒有被牽連，甚至繼續被朱厚照重用。
除了他確實有能力之外，最大的原因，便是他聽話，好用。
「陛下。」
錢寧進門後，便單膝跪地，抱拳行禮，乾脆利落。
「起來起來。」
見錢寧進來，朱厚照頓時眉開眼笑，笑嘻嘻地說：「起來吧，朕要出宮一趟，你帶幾個信得過的人，換身衣裳，陪朕走一趟。」
「是。」
錢寧聞言，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甚至連去哪都沒問。
這就是錢寧的優點，從不廢話，哪怕朱厚照是要偷摸出宮。
......
兩刻鐘後，朱厚照與錢寧，加上三名護衛，一行五人，悄悄從紫禁城的側門溜了出來。
朱厚照換了一身青色常服，頭上戴了個斗笠，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富家公子。
錢寧和另外三個侍衛也換了便裝，腰間藏著短刀，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一出宮門，朱厚照便頓時像是一隻脫了韁的野狗，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哎呀，還是外面的空氣好啊。」
走在大街上，他不由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一臉陶醉道：「宮裡頭全是那股子香爐味兒，熏得朕腦仁疼，還是外邊好。」
錢寧默默跟在後頭，一言不發。
朱厚照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顧自地往前走。
一路上左看看右瞧瞧，見到路邊賣糖葫蘆的都要湊過去問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