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帝王問策！
「說得好！」
聽見這話，朱厚照頓時猛地一拍桌子，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
隨即大聲道：「說得太對了，朕就說，怎麼全天下就沒人懂朕呢，陳序，你簡直是朕的知己啊！」
真不怪他如此激動。
而是他當了兩年皇帝，實在受夠了文官們的嘮叨和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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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想做點什麼事，都被這幫人用祖宗規矩攔著。
如今終於有人把他心裡的話說出來了，怎能不激動？
陳序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也不由得暗暗感慨。
難怪史書上說朱厚照行事荒唐，說到底，不過就是個被規矩憋壞了的少年人罷了。
朱厚照激動了好半天，才重新坐下來，看著陳序的眼神，已經滿是欣賞和信任。
於是他也不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說出了自己今日的真正目的。
「陳序，既然你這麼懂朕，那朕也不跟你藏著掖著了，朕其實還有一件事，想聽聽你的看法。」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陳序自然不可能再拒絕。
當即頷首道：「陛下請說。」
朱厚照沉吟了一瞬，也不廢話，直接問道：「是這樣，朕準備在西苑建一座豹房的事情，你應該也聽說了吧，你覺得如何？」
陳序聞言，心裡頓時瞭然。
難怪這位爺會突然跑出宮來找他一個八品小官，原來是被那幫文官懟了，來找支持者了。
不過，這事他可不敢亂說話。
畢竟，歷史上豹房最後是建成了的，而且花錢如流水。
他要是說支持，那就是助紂為虐；回頭怕是要被文官們的唾沫星子淹死。
但要是說反對，那就是跟皇帝對著幹，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思及此，陳序果斷打起了官腔：「陛下想建什麼，那是陛下的家事，更是皇家的私事。臣一介末流小官，豈敢妄議此事？」
可朱厚照對這個答案，卻並不滿意。
他皺了皺眉，擺了擺手道：「朕可是早就聽說了，你最擅長的事情，就是花最小的代價，做成最大的事。」
「那皇莊三萬畝旱田，你用個魚嘴分水就解決了；城南的瘟疫，你用幾個土法子就按住了；就連順天府給你挖的坑，你都能反手把人家坑進去。」
「朕問你，那就是信任你，你直說就行，不許學那些文官打太極，說那些沒用的場面話！」
陳序聞言，下意識地就想繼續打官腔。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這事對他來說，不正好是一個天大的機會嗎？
如果能幫皇帝解決豹房的問題，還愁不能得到朱厚照的信任？
到那時候，什麼順天府的刁難，什麼劉瑾的眼線，全都不叫事兒。
想到這裡，陳序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於是，他先是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猶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陛下，臣倒是有些想法，只是......只是臣人微言輕，若是說了，怕是要被文官們戳脊梁骨，罵臣是奸佞小人了」
「誰敢罵你？」
朱厚照聞言，眼睛一瞪，怒道：「你只管說，一切有朕給你撐腰，朕倒要看看，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聽見朱厚照的保證，陳序這才「勉為其難」地開口：「陛下，臣的意思是，建豹房不是不行，但也不能像某些人說的那樣大興土木，花冤枉錢。」
朱厚照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
陳序道：「臣的意思是，可以換一種思路。」
朱厚照不解：「換一種思路？」
「不錯！」
陳序點點頭，低聲道：「朝堂上的大人們不是說您建豹房是勞民傷財，玩物喪志，不願給錢嗎？那為何不直接繞過朝堂，自己建？」
「自己建？」
朱厚照聞言，頓時雙手一攤道：「朕倒是想自己建，可朕沒錢啊，朕要是有錢，還用聽那些文官嘮叨嗎？」
陳序神秘一笑：「陛下您是沒錢，可咱們大明的有錢人可不少，比如那些商人，再比如那些士紳，他們有的是錢，讓他們出錢替您建不就行了？」
朱厚照一愣，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讓商人士紳出錢，他們憑什麼白白給朕出錢，難不成要抄家？」
「不行不行，朕雖是皇帝，也不能平白無故抄人家的家產，那不成昏君了？」
陳序聞言，趕忙搖頭解釋道：「陛下誤會了，不是抄家，是合作。」
朱厚照又是一愣：「合作？」
陳序笑著點點頭，問道：「陛下覺得，這天下的富商，最想要的是什麼？」
朱厚照遲疑道：「什麼？難道是錢？」
「當然不是。」
陳序緩聲道：「對於那些富甲一方的士紳大商來說，錢只是一個數字罷了。他們真正想要的，是名分，是體面，是皇家的背書！」
說到此處，陳序也不賣關子了。
當即直言道：「因此，陛下完全可以放出話去，誰願意出錢給陛下建豹房，就能拿到對應的皇家特許資格。」
「特許資格？」
朱厚照有些不解：「這是何意？」
陳序解釋道：「就比如豹房裡的磚瓦木料，是哪個商人贊助的，您就可以給他掛一個『皇家御用』的名頭，允許他在外做這些生意的時候，打著陛下的旗號，用皇家的名頭做背書。」
「此外，咱們還可以明碼標價，搞個冠名權。比如豹房裡的演武場、觀魚池、酒坊，誰出的錢多，就用誰的商號冠名。」
「這......」
朱厚照直接聽呆了，震驚道：「還能這樣？」
陳序點點頭，看著震驚不已的朱厚照，笑道：「不錯，陛下您想想，這天下的富商，哪個不想跟皇家搭上關係？」
「有了陛下的『皇家御用』四個字，他們的生意，就能瞬間甩開同行十條街，銀子還不是滾滾而來？」
「他們出幾萬兩銀子，就能拿到皇家的背書，這筆買賣，對他們來說，穩賺不賠。」
「而陛下您，一分錢不用花，就能把豹房建起來，甚至還能挑挑揀揀，只選出價最高，口碑最好的商家，何樂而不為？」
朱厚照張著嘴，聽著陳序的話，腦子飛速運轉。
很快，他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一臉驚喜地叫道：「朕明白了，這不就是開放式的皇商嗎？」
陳序果斷點頭：「陛下英明，確實與皇商差不多，只不過以前，皇商是給皇家供貨，賺皇家的錢。」
「而現在，是皇家給商家背書，商家出錢給皇家辦事，雙贏！」
說罷，他又補充道：「而且陛下，這還只是第一步。等豹房建好了，咱們甚至還能反過來賺錢。」
「比如，給那些富商豪紳勛貴，賣豹房的准入資格，想進來參觀、玩樂，就得花錢買門票；裡面的商鋪、賭坊、酒肆，咱們可收租金，收流水抽成。」
「此外，您還可以把豹房周圍的地皮劃出來，賣給那些想沾皇家光的富商。地皮賣出去，又是一筆進項。」
「到時候，這豹房就不是個花錢的窟窿，而是一個源源不斷的聚寶盆！」
這話一出，朱厚照整個人都麻了。
他本來只是想建個地方，躲開文官們的嘮叨，自由自在地玩樂。
結果，陳序直接給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不僅不用花錢，還能把豹房變成聚寶盆？
這特麼的是什麼神仙腦子？
他徹底坐不住了，忍不住一把抓住陳序的肩膀，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陳序，你可真是朕的福星啊，朕想了這麼久的事，被你三言兩語就給解決了！」
陳序被他抓得生疼，又不敢躲，只能賠笑道：「陛下過獎了，臣不過是動了動嘴皮子，具體能不能成，還得看實際操作。」
「能成，肯定能成！」
朱厚照鬆開手，拍著胸脯保證：「朕回去就和劉瑾好好商議一下這事，你放心，只要此事成了，你就等著升官發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