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這小子，骨頭真硬啊！
書房裡，陳序癱坐在椅子上，望著房梁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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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像是有兩撥人在打架，一撥說「怕什麼，大不了跑路」，另一撥說「你往哪跑，這天下都是老朱家的」。
打了半天，也沒分出個勝負。
他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腦仁疼得厲害。
說實話，他穿越過來這麼久，頭一回覺得這麼沒底。
順天府那幫人他不怕，錢泰那老狐狸他也不虛，可問題是，現在連劉瑾都在背後捅刀子，這就有點難頂了。
可惜，他思想來想去，也沒什麼萬全之策。
最終，他也只能按下諸多思緒，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語：「希望，陶鶯那邊能有個好結果吧......」
而就在陳序祈禱之時，另一邊。
陶鶯出了陳府後，也不敢怠慢，騎著馬便風馳電掣地往紫禁城趕。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熟門熟路地穿過幾道宮門，到了司禮監衙門門口。
但她才剛剛翻身下馬，便有一個守門的小太監笑眯眯地迎了上來。
「陶姑娘來啦。」
陶鶯點點頭，正欲請他通報。
誰料下一瞬，便見小太監躬身道：「陶姑娘，劉爺說了，您來的話，直接進去就成，不必通報。」
陶鶯聞言，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這話聽著，怎麼像是劉瑾早知道她會來一樣？
一時間，她心裡頓時泛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但想到陳序那副火燒眉毛的樣子，她也顧不上多想，忙道了聲謝，便匆匆推門而入。
門內，劉瑾此刻正靠在軟榻上喝茶。
他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個青花瓷茶碗，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見陶鶯進門，他也不意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笑呵呵地說了一句：「來了？」
陶鶯心裡雖有些奇怪劉瑾這態度，但還是趕忙跪下行禮，頭埋得低低的：「屬下陶鶯，見過劉爺。」
「起來吧。」
劉瑾擺了擺手，示意她起身。
這才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坐直身子，看向陶鶯問道：「怎麼，那小子這是坐不住了，派你求救來了？」
陶鶯聞言，又是一愣。
但緊接著，便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瞳孔微縮，驚愕道：「劉爺，莫非......」
但她話音未落，便被劉瑾抬手打斷。
「行了，閒話少敘。」
隨即，劉瑾拍了拍膝蓋，語氣不緊不慢：「直接說吧，那小子現在究竟是何態度？是不是已經被嚇破膽了，才叫你來求咱家啊？」
如果說陶鶯方才還只是懷疑，那麼此刻聽得這話，心裡又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頃刻間，她心裡大驚，後背直冒冷汗，對劉瑾的恐懼又深了一層。
什麼滿城流言，什麼消息泄露，什麼順天府拿到了風聲？
分明是劉瑾在打壓陳序啊！
可心裡再驚，她面上也不敢露半分，只能做出一副惶恐的樣子，低著頭回道：「回劉爺的話，那小子......那小子現在確實是慌得不行。」
「只不過，屬下此次前來，卻並非是來替他求救的，而是替他給劉爺送樣東西過來。」
「送東西？」
劉瑾聞言，頓時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了幾分愕然的神色，顯然是沒料到這個答案。
他上下打量了陶鶯一眼，詫異道：「這個節骨眼上，他還有心思送東西，送的什麼？」
陶鶯也不敢怠慢，連忙從懷裡掏出那個用火漆封好的信封。
雙手舉過頭頂，恭聲道：「劉爺，是那小子琢磨出了一種名叫水泥的新型建築材料，說用在工程上，能事半功倍。」
「是以，便特意第一時間讓屬下把這水泥的秘方呈給劉爺，說是請劉爺過目後，轉呈給皇爺。」
「什麼？」
聽見這話，劉瑾更是愕然。
他盯著陶鶯手裡的信封，眼睛眯了起來，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幾乎是瞬間，他就想明白了這小子的用意。
但正因如此，才更讓他詫異。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都把刀架在這小子脖子上了，陳序竟然還不服軟，反而還想通過他的手，搭上皇爺的線。
骨頭還真是夠硬的。
可望著陶鶯手裡舉著的信封，他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對著旁邊的小太監抬了抬下巴。
小太監見狀，連忙上前，接過信封，遞到了劉瑾手裡。
劉瑾先是掂了掂手裡輕飄飄的信封，隨即看向陶鶯，皺著眉問道：「水泥，是什麼東西，咱家怎麼從沒聽過？」
陶鶯老老實實回道：「回劉爺的話，具體的，屬下也不太懂。」
「但陳知事說，這東西對皇爺籌建豹房有大用，可以完全取代石料，且成本極低，能省一大筆錢，還能縮短工期。」
而劉瑾在聽見「豹房」兩個字之後，臉色也瞬間凝重起來。
手裡的信封，更是瞬間變得沉甸甸的。
畢竟，別人不知道，他心裡可是再清楚不過，籌建豹房這事，在朱厚照心裡到底有多重要。
為了這事，皇爺可沒少跟朝堂上的文官置氣，也沒少催他。
要是這什麼水泥，真能像陶鶯說的這樣，省錢又好用。
那這事可就不是簡單的一個秘方了，而是直接送到了皇爺心坎里的大功勞！
思及此，他不由放下信封，站起身來，在屋裡踱了幾步。
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像是在琢磨什麼深奧的問題，又像是在權衡利弊。
半晌，才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陶鶯，接著問道：「咱家問你，那小子，可還說了什麼其他的話？」
「沒有了。」
陶鶯趕忙搖頭，一臉誠懇道：「他只是讓屬下將此物送來，說劉爺一看便知，其他的，什麼都沒說。」
劉瑾聽見這話，表情更是變幻莫測。
他沉默了片刻，猛地坐下來，打開信封，開始細細看起來。
信紙上的字跡不算好看，但一筆一划都很清楚，顯然是認真寫的。
開頭是「水泥燒制秘方」幾個大字，下面則密密麻麻寫滿了步驟。
從選料，到粉碎、煅燒、研磨......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甚至連火候、時間、配比都標得明明白白。
劉瑾望著上面的內容，只覺得一知半解。
但當他翻到後面，看到註解部分時，臉上的凝重，便是瞬間變成了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