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火
當戲腔出現後，全場的觀眾，不管是選手還是評審團的五百位大眾評審，又或者是三位導師。
手臂上不由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只覺體內好似有什麼東西直衝天靈蓋。
不由讓人感到渾身燥熱。
站在導演室的林曉雯目光直勾勾的看著監視器的畫面。
同樣的，她也被震撼到了。
哪怕自己是看過彩排的，哪怕自己是知道舞台上的所有安排。
但那時候的陸之然並沒有穿戲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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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戲服和戲腔出現在舞台上的那一瞬間，她就覺得這第三期的節目，或許能創造出一個驚人的收視率。
戲曲，在沒有智慧型手機的時候很是火爆。
人們的娛樂方式很匱乏，就算彩鈴盛行，戲曲也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
林曉雯相信，那些喜歡戲曲的觀眾。
他們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戲腔結束，這一首《赤伶》進入到了中段部分。
燈光已經明亮，只見陸之然站在舞台上，他穿著一件有著大紅色緞面，且有著團鳳、牡丹、祥雲等等圖案的大紅色戲服。
手持著一把摺扇，在舞台中間閉著眼，旋轉著。
衣裙紛飛，水袖飄蕩，美不勝收。
同時，吟唱聲也隨著動作從舞台上飄出。
直到這個時候，那些選手們才從震撼中恢復了一點點神志。
「臥槽，好美。」
「這舞台效果……絕了。」
「戲曲，經典，國粹……我還以為是唱一首知名度比較高的老歌……是我格局小了。」
「陸之然牛逼！」
「位卑未敢忘憂國……好，唱得好啊。」
選手們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
但陸之然的舞台演出還沒有結束。
他停止了旋轉，右手揮動水袖，將其捲起，後撤一步，半蹲而下。
同時後方屏幕和兩側屏幕上也同時出現了字體。
那依舊是一段背景故事。
『戲院中的所有人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所以將門窗用木板釘死，並在上面澆上了油……』
導師席位上，劉瑤看著這一段背景故事。
眼鏡不知道怎麼的，莫名的一酸。
作為在情歌方面有所建樹的一線女歌手，她很能捕捉到歌曲中的情緒。
結合背景故事的內容，以及歌詞，她似乎猜測到了結局……
第二段的歌詞和第一段並沒有什麼不同。
但當即將進入第二段副歌部分時，屏幕上再度出現了三個字。
『一把火……』
當侵略者們入侵，並強迫當地名角上台時，戲院中的所有人都預料到了這一天，所以他們將戲院的門窗釘死，並澆上了油……一把火。
轟隆一聲，舞台四周開始燃燒起熊熊烈火。
火焰包裹了整個舞台，而那個戲子卻在舞台上輕揮水袖，高聲唱道：
「台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
台上人唱著，心碎離別歌
情字難落墨，她唱須以血來和
戲幕起，戲幕落，誰是客……」
整個現場的氣氛在隨著舞台上的這一場大火出現時，直接就炸了。
當鏡頭掃過下方時，選手們和觀眾們的表情各異。
他們或歡呼，或流淚，或呆呆地看著，一言不發，神情認真得可怕。
劉瑤直勾勾的看著舞台，口中喃喃的說。
「同歸於盡。」
想到這裡，劉瑤的腦海中對於一句歌詞，忽然有了新的感悟。
這些戲院的人們面對侵略者時，無力反抗，他們明明可以活著。
雖然屈辱，但總比死了強。
但這些弱小的人們並沒有這樣去做，而是為了心中的那一腔愛國之情，毅然決然選擇和侵略者們同歸於盡。
「位卑未敢忘憂國……」
劉瑤重複了一遍這句歌詞，淚水沒有再受到束縛，奪眶而出
舞台上的那一場大火熊熊燃燒著。
這一首《赤伶》也來到了尾聲。
「你方唱罷我登場
莫嘲風月戲，莫笑人荒唐
也曾問青黃，也曾鏗鏘唱興亡
道無情，道有情，怎思量……」
末尾的歌聲不復先前的鏗鏘，而是越來越弱。
正如同舞台上的火焰一樣，越來越暗淡。
原先明亮的燈光也隨著火焰重又成為氤氳的紅色。
「你方唱罷我登場……」
劉瑤口中重複著這一句話，似乎理解了。
舞台上的戲子只是一個縮影，能有這顆炙熱愛國心的，並非只有他一人。
還有無數千千萬萬的，與他一樣的人。
你方唱罷，我登場。
也莫笑他們荒唐。
劉瑤的心徹底被觸動了。
她覺得，第三期的這個舞台，是任何人都超越不了的。
哪怕是自己，也不行。
伴隨著最後一句歌詞的落下，舞台上的那一把火也消失了，黑暗重又籠罩。
但整個現場卻是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得可怕。
直到燈光將舞台給照亮之後，現場的觀眾和選手們才反應過來。
評審團中，楊愛站起身來，用力拍打著自己的雙手。
說實話，如果陸之然這一期依舊唱老歌的話，自己或許還會因為情懷給對方投票。
但難免會有些閾值過高。
畢竟回憶殺一次兩次的管用，但第三次效果就一般了。
但讓楊愛沒想到的是，陸之然居然拿出了一首新歌。
這時隔十二年的新歌，或許會跟不上時代吧。
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卻沒想到《赤伶》居然是把戲曲和流行歌曲結合起來的一首歌。
放在現在，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創新。
整個舞台給楊愛的感覺只有兩個字，震撼。
她站起來，用力的鼓起掌。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一群人。
就連選手和三位導師也一樣。
掌聲雷動，不絕於耳。
「牛逼，太牛逼了，輸給這樣的舞台我無話可說。」
「原本以為李新成的舞台已經拿下本期第一了，沒想到有人比他還勇猛！」
「心服口服，我宣布第三期的第一就是陸之然了。」
「這要是不拿第一，那不用說了，黑幕！」
選手們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而這些聲音自然也傳入了李新成和黃文浩的耳中。
兩人沉默著，忽然黃文浩看向了一旁的李新成。
「你說公司會給我們買通那些觀眾嗎？」
黃文浩的這一番話語讓李新成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