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歲歲平,歲歲安,歲歲平安


  第100章 歲歲平,歲歲安,歲歲平安

  這老頭兒速度很快,當天下午就把雜七雜八的東西搬了個乾淨。

  胡一覽最後差點沒耐心,太摳了,上到一張床,下到一塊兒板子,一丁點東西也捨不得留。

  直到跑完最後一趟,鑰匙才交過來。

  劉老三看著烏漆嘛黑的小平房心比天高,恨不得明天就開業。

  去工商局跑營業執照,陳默全程沒有過多詢問,他只負責出錢,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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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冒進入了一種僵持期,沒有昨天重,但是也沒好全。

  期末考在即,該有的態度總要有的。

  李柯凡上前關心道:「你這聲音都是悶悶的,對了,秀麗是晉省人,她會那種給手指頭放血,一放准好!」

  「放血?」

  陳默沒聽說過,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當了小白鼠。

  許秀麗聞聲而動,像是炫技似的,從右兜兒里拿出一條鞋繩,從左兜兒里拿出一個線頭,上面別著一根細長細長的針頭。

  「放心吧陳默,咱們班學委,小慧她們感冒,都是被我紮好的,感冒就是受了傷寒,體內有陰氣,把手指端的血放一放,回去躺著悶一悶汗,起碼好八成。」

  #*

  陳默瞅著她,除了皮膚差點,名如其人,挺秀麗的一個女孩兒。

  「許姐,你家裡是中醫世家?」

  「我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姥姥姥爺都是種地的,三代貧農,這手藝在我們晉省人人都會!」說話的功夫,許秀麗已經把繩子纏在了陳默食指上。

  陳默麻了,繩子綁的很緊很用力,指尖已經充血,對方拿出那根長針,對準指甲蓋兒右下角,狠狠扎了下去。

  整個動作看著發怵,其實很快,也就疼那麼一下。

  稀罕的是,針眼那兒流出來的不是血,竟然是一股水,班裡看過許秀麗表演的,現在又湊了過來。

  「我天,這怎麼是水,小慧那次也就血泛黑。」

  「,出血了出血了!」

  手指頭處先是湧出一股透明液體,繼而開始冒黑血,許秀麗不斷推擠,直至後面針眼很少有血流出來。

  「行了,換下一根手指頭,你這就是傷寒太嚴重,十根手指頭全扎一遍,今天別碰水「」

  陳默眼睜睜看著十根手指頭遭重,最後這姑娘又綁著他的中指,手掌朝上,第二個關節處狠狠扎了一下。

  這次就比較狠了,針頭眼瞅著下去兩三毫米。

  陳默吸了口涼氣,倒不是疼的,只是這姑娘太狠了,他瞅著許秀麗下手的時候,是咬著牙的。

  「成了,明天要是沒好點,你就來找我,我把我的招牌砸了!」

  你有什麼招牌?

  陳默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這跟說我每次感冒好的特快,一般七天左右就好了」有什麼區別,但凡是個人,誰感冒生病不是一天恢復勝過一天。

  不過當晚,陳默就感覺到不對勁了,這兩天他沒有泡藥浴,躺被窩裡是蹭蹭流汗,跟洗澡了似的。

  第二天一醒,有那麼剎那間竟然覺著感冒已經完全好了,可鼻子很快又被堵上,但是精神頭好過昨天數倍不止。

  上午趕到學校,中午請許秀麗吃飯,校門口的餃子館。

  「陳默,幹嘛只請我們家秀麗啊,該不會是對秀麗有意思吧?」對方宿舍的女生不嫌事大,嗓門兒抬得很高。

  陳默看向許秀麗,後者爽朗道:「多大點事,吃飯就算了,你要是真有心,咱們馬上辦元旦晚會,你是京城本地人,置辦教室的彩帶和晚會零嘴,你幫我們找找地方,那兒最便宜。」

  陳默一口應下,去年班裡搞晚會,他是旁聽生,班費不用交,沒有自己的桌子,也就沒有參加。

  後面聽李柯凡說,買花生瓜子這些的,在貨比三家的前提下,還是被人宰了。

  中午放學,陳默爽快地喊許秀麗整個宿舍去外面吃了頓餃子。

  幾個女孩兒嘴上沒個譜,可餃子真吃到嘴裡了,又怕亂花錢,一人一盤,後面又加了一盤。

  陳默結的帳,給幾人吃的怪不好意思的。

  「陳默,以後在班裡姐罩著你,」

  老大姐畢新超豪橫道:「那個張興文昨天還在背後蛐蛐你,說什麼感冒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出來傳染人怎麼辦,下次老娘給你頂回去!」

  「算我一個,咱們班南方人挺多的,那個冬天不感冒,現在班裡還有兩三個呢,照他這麼說,都別上課了。」

  「你們不知道,我聽說他在男生宿舍偷水壺...」

  陳默笑了笑,這也太好收買了,兩盤餃子就替自己說話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元旦晚會陳默帶著李柯凡他們去買彩帶花生瓜子,天兒太冷,還弄了幾瓶二鍋頭。

  晚會熱熱鬧鬧過完,馬上就是緊張的期末大考。

  陳默順利考完,他的感冒已經徹底好了,甚至發現自己的身體素質和精神頭兒,相比較以往又強了一些。

  時空回溯不光有損耗,恰恰同時也起到了增強作用。

  這也就讓他的記憶力變得格外的好,文科需要死記硬背的東西,他應付起來簡直事半功倍。

  學校放假,陳默離開校園,冷不丁看見許援朝跟西語系的王老師相跟著出校門。

  他甚至懷疑自己眼睛瞎了,揉了揉再看過去,還真是!

  陳默上前,稀罕道:「呦,這誰啊,瞅著怎麼那麼眼熟呢。」

  「...師弟,咱們昨天剛見過。」

  陳默又看向王哲紅,「王老師,你要去哪兒,我騎車方便點,帶你過去吧。」

  許援朝瞪著眼:「師弟,我和王老師有點事兒,你要沒事就先走,再說這大雪天,騎車滑一下多不安全。」

  瞅著這傢伙那表情,陳默樂了,大冷天兒的難得找點樂子,當然不能錯過。

  「也是,那我也不騎了,咱一起走一走。」

  「6

  「」

  許援朝拉過陳默,低聲哀求道:「師弟,明兒,明兒我請你吃飯,地點你挑,快收了神通吧。」

  陳默好笑道:「沒門兒,昨兒還說沒進展,今天要不是撞見了,你丫玩兒潛伏呢。」

  「我馬上要留校任職了,到時候就是同事,打算那會兒跟你說的,你是我哥行不行,兩頓,我請你兩頓!」

  陳默沒有再逗這傢伙,他也不是真閒,現在放假了,終於能忙活自己的事兒了。

  騎車到玉器加工廠,從趙軍那兒要上車鑰匙,開著吉普,直奔城北一百公里外的延慶縣舊縣鎮盆窯村。

  這地兒五八年從冀省張家口地區劃分到了京城,成為了首都西北門戶。

  理論上是在京城,可在昌平往北最邊邊。

  現在的四九城,別說出了二環就是村,城南二環內,一到夏天,一眼望過去烏泱泱全是菜地,別說樓房了,平房都沒多少。

  雪天路滑,一路上還得儘可能地慢。

  遇見步行擺手的,陳默停下車,對方是一男一女外帶一個孩子。

  「同志,我們是大柏老公社盆窯大隊的,我們倆走路倒是沒問題,就是苦了孩子,能不能順一段。」

  陳默看向那丫頭,沖天辮,臉蛋凍得通紅,兩道鼻涕在嘴上已經凍得結痂了。

  「得,正好順路,你們上車吧,」

  「謝謝你同志,謝謝你同志!」三人連忙上車。

  車子繼續啟動,陳默看著他們:「是剛趕集回來?」

  「是,三廟街那邊有集會,這不年關了麼,帶孩子出來逛逛,同志,你是哪個單位的?

  「」

  陳默被問住了,他一時間還真不好回應。

  也不怪人家這麼問,這年頭開四個輪子的,除了公家單位沒有第二種情況。

  「我是故宮修復廠的,來這邊辦點事。」

  「修復廠..」中年人半知半解。

  一路上倒是沒冷下來,聊莊稼收成,聊這幾天雪勢,聊未來出路,反正都能掰扯兩句。

  到盆窯大隊,一家子下車,中年人接過自家媳婦兒的包,從裡面抓出一大把麻糖。

  「同志,這也不是什麼值錢東西,你嘗嘗。」

  「不用,留著給孩子吃吧...」陳默瞅著那個包兒里也沒多少,這人也大方,一抓就是一大把。

  中年人就那麼伸手舉著,陳默無奈接過,就是手指頭大小的麻花兒,上面灑了白糖。

  吃一口,很脆,油炸過的,麥香,油香,糖的甜味,層次分明又混合在一起瞬間充斥嘴裡。

  陳默平常可不買這些玩意兒,小時候也饞,可現在畢竟長大了,冷不丁吃一下是真香。

  車子開到盆窯村,剛到村口,遠遠就看見有個小子在那邊晃悠,看見他,轉頭往村里跑。

  不消多時,村書記帶著幾個幹事迎了出來。

  「陳默同志你好,我是盆窯村的書記郭軍。」

  倆人握了握手,陳默看向那小子:「來之前通的電話,是他報的信兒吧,叫什麼名字?

  」

  「我叫郭有才!」

  「郭有才...好名字。」

  郭軍笑著應道:「我們盆窯村是世代制陶,很少有外姓,大部分都姓郭,陳默同志,咱們先去村委會喝杯茶。」

  「別了,還是先去窯口看看,如果合適的話,今天就敲定合同。」

  延慶縣舊縣鎮盆窯村,這是陳默這段時間好不容易聯繫到的地方。

  百年土窯群,足足有八十餘處!

  他也用不著太多,畢竟又不是景德鎮那種大規模製瓷,就是興趣來了,自己試著玩玩兒。

  兜兜轉轉,閒置土窯有一大半,陳默只租一個。

  北方典型的饅頭窯,長大約三米,寬二點二米,高三米。

  火膛,窯室,煙囪一體,半圓形窯頂,倒火式設計,燃料以煤為主,這地兒最不缺的就是煤炭。

  一百五十塊錢一年,兩方爽快談定,郭軍巴不得陳默多租幾個。

  「郭書記,咱們村里,有沒有閒置的房子,就是那種舉家搬到其他地方,老宅一直閒置的。」

  「還真有,不過現在聯繫聯繫也費勁,你要是想找個住的地方簡單,住我們村委就行,一天給個兩毛錢的飯錢。」

  這地方里市區太遠,有車的話一來一回還算方便,可是窯口一旦點火,就不能離開人。

  想了想,陳默欣然應允。

  學校沒放假前,他沒時間也沒精力,現在距離年底這段時間空出來了,他真想上手試試。

  當天先回家,把這事兒給他們提了一嘴。

  劉老三嘴快道:「你是真能折騰,還租上窯口了。」

  劉七則道:「用不用我跟著過去?

  」

  「不用,我沒準人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呢,興奮勁兒一過去就回來了。」

  陳默嘴上這麼說著,轉天收了收拾,空間裡放兩瓶茅子,在街邊滷肉店買了五斤醬牛肉,五斤豬頭肉,一大包油炸花生,直奔盆窯村。

  他在時空回溯中,經歷了鬥彩雞缸杯誕生的全部過程,卻沒有那個本事復刻。

  只能一退再退,退而求其次。

  八寶山白土子瓷土,二十塊錢一噸,釉料則是門頭溝綠釉礦,五十塊錢一噸,進口鑽料一百二十塊錢一斤。

  粉碎,淘洗,摟泥,陳腐...

  礦石粉碎,淘洗,加上草木灰和鉛粉,配助熔劑。

  陳腐這個階段一般來說少說三個月,可陳默只是練手,先燒制粗陶,掌握窯溫控制。

  流程全部親眼見過,甚至現在回憶起來還猶在眼前,只是親自上手的時候,才知道有多難。

  陳默三天回一趟城裡,大部分時間就在這邊跟那個饅頭窯對著幹。

  村委會管飯,一天兩毛錢管三頓,肉腥沒有,倒是中午有炒雞蛋。

  陳默也不怎麼餓,他在窯口茅子喝著,醬牛肉啃著,日子過的還挺滋潤。

  就是蕭檸不樂意了,日子不過了?城裡留不下你了?非要去一百公里外的村子燒窯?

  看著陳默帶回來的小碗小壺,粗陶,毫無觀賞性可言,可自家男人那分明是擺弄顯擺的眼神。

  「怎麼樣?」

  蕭檸語氣一軟:「挺好看的,這都是你做的?」

  陳默嘆了口氣,匠人匠人,制瓷燒窯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單就這份苦不是吃這碗飯的,很難堅持長久。

  他打算短時間先不去盆窯村了,蕭檸以為他是興奮勁過去,或者覺著太難放棄了。

  事實上卻是,陳默不滿足制粗陶,陳腐工作要三個月,他打算這段時間先在城裡,把拉坯這環好好練一練。

  工具置辦齊全,同樣擺在工作室內。

  白天十二個小時,除了吃飯,上午字畫修復,下午青銅器修復,最後留一個半小時練習拉坯。

  當然對象該陪還是要陪的,嘴子該吃還是要吃的。

  劉憶苦找上門來,看著他那沾著水,在轉盤上的泥塊兒快速成型,杯子,罐子,任意擺弄。

  劉憶苦興致也上來了,陳默給他讓出位子。

  這多少有點像,後世小情侶出去約會,在路邊遇見了手工陶藝的意思。

  也就上上手,興致勁兒一過,就是小孩子玩兒泥巴。

  劉憶苦洗了洗手,擦乾,掏出煙遞過來笑道:「你這什麼情況,還玩上泥巴了。」

  「古玩鑑賞歸鑑賞,自己會做才是真本事,我這字畫,青銅,就差瓷器了,反正高低得給它制出來,不敢說朝著造假高手發展,這手藝起碼得會咯。」

  陳默這話雖然有吹牛逼的嫌疑,可的的確確是奔著造假高手去的。

  別的不敢說,修復青銅器至今,他只要願意,造出來的青銅器,只要不是行家,半吊子貨也能給忽悠進去。

  劉憶苦心裡一陣可惜,可惜陳默不替他把古董那攤支起來,不然絕對是一大資金進帳項目。

  可他和駱賓的區別在於,後者翻臉了,劉憶苦雖然心裡可惜,可同樣更欣賞陳默對原則的堅持。

  交朋友叫什麼樣兒的,就是擺在眼前這樣的。

  原則就是原則,這樣的朋友交著最讓人放心,甚至有什麼大事也能託付。

  「今晚,喊上檸檸還是後海,我弄了一夜總會。」

  「夜總會?咱內地不允許開夜總會吧?」陳默詫異道。

  今年六月份,公安部和文化部剛剛聯合發布了,取締營業性舞會和公共場所自發舞會的通知,這是現在娛樂場所管理的最高權威文件。

  這種情況下,誰來也不好使,劉憶苦能開起來,但是就不怕那些看他不順眼的老對頭,暗地裡使絆子?

  大院子弟可不是說就一個大院兒,這裡面不是什麼軋鋼廠大院。

  復興路到萬壽路沿線,紮根了空軍、海軍、總後、炮兵工程兵、二炮大院,是名副其實的大院核心區域。

  值得一提的是,六里橋的八一廠大院,也在他們這個圈子裡。

  表面上平等,其實是一種附庸關係,班裡出班花,院裡出院花,廠里自然出廠花。

  電影製片廠里從來不缺氣質身段不錯的女演員,雖然聽著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上下位關係,可在地位和階層上的確就是這樣的。

  你想要資源,我想要你,只要願意交換,有的是人願意往上湊。

  劉憶苦就是這個圈子年輕一輩,原先在部隊聲望最高的那號人,現在雖然離開部隊了,可還是那句話,只要家裡老爺子還在,沒人能撼動。

  而與之相對的,就是西便門,三里河和百萬莊那塊兒。

  機委、財政、外交、文化、鐵道、外貿、這裡面尤其是鐵道大院的人,隔三差五就要幹仗,甚至能在故宮午門插架,根本沒人管。

  蕭老爺子在三里河,理論上來講不是一茬兒的,這裡面還有個先後關係,誰讓老爺子之前在部隊,後面才脫去了戎裝。

  劉憶苦擺了擺手:「你想哪兒去了,我會給那些人留把柄?就是弄著咱自己人聚會玩兒的。」

  沒去香江前,他們也經常聚會,聽市面上難以流通的鄧儷君的歌,喝酒,跳交際舞。

  可自打在海洋皇宮夜總會待過後,回來再聚,就總覺著差點意思了。

  劉憶苦耗時兩個月,花大價錢從香江弄來一批先進設備,今兒總算是鼓搗好了。

  當天晚上,陳默和蕭檸趕到後海,還是之前常聚會那地兒。

  人員上沒什麼大的變動,每個人都有交際圈子,就拿周武來舉例,公安里自然有自己的交際圈,只是那裡的人還沒資格被帶到這個地方。

  不過今天在場的人里,還是多了不少生面孔,陳默最多也就在劉憶苦結婚的時候見過一面。

  外面看其貌不揚,四九城的四合院尤其在冬天,灰不溜秋毫無看頭。

  可以進屋,又是另一幅場景,百平左右的空間,談不上大,用來做私人夜總會足夠了。

  地面鋪了瓷磚,頭頂沒有海洋皇宮那種誇張頻閃和雷射燈,只有單獨貴賓室的柔和氛圍燈光。

  從這一點上看,就知道上次香江行,劉憶苦和駱賓趁他不在的空檔,基本上該體驗的都體驗了。

  劉憶苦迎了迎,指著介紹道:「進口的彩色柔光射燈,有滿天星模式,還能漸變,支持暖光,彩光,柔光三種模式,同時也保留了最基礎的合規白光主燈,是兩套不同的電路路線。」

  港式皮質軟包卡座,鋼化玻璃休閒桌,牆面採用香江進口啞光牆布、輕奢線條裝飾。

  香江進口商用冷藏櫃、恆溫酒櫃,落地式影音設備,調酒,茶具一應俱全。

  蕭檸哪兒哪兒瞅著都新奇,聶江沅也在,很快湊到一起。

  陳默跟劉憶苦他們坐一塊兒,「劉哥,這一套全部裝修下來,花了多少錢?」

  「七十來萬吧主要是從香江弄過來費勁,給你介紹個人,」

  劉憶苦說著,朝一個方向招手,那邊明眼有人時刻注意著這邊,一個高高壯壯的年輕人上前。

  「劉哥。」

  「海軍大院的宋長江,他哥跟我是兄弟,只不過現在在部隊,這是我兄弟,陳默。」

  陳默主動伸手:「你好,我叫陳默。」

  「陳哥。」

  宋長江很白淨,看著他,讓陳默冷不丁想到了高山下的花環這部電影,瞅著就不是普通人家養出來的。

  人陸續到齊,聚會開始,燈光一開,沒有驚爆的音樂,相反偏柔和。

  都說內地人保守拘謹,其實那是相對的,起碼對於現場的人來說,往舞池裡一站,說跳就跳,個頂個的自信。

  駱賓靠在沙發上,咂麼道:「哪兒哪兒都好,就是差點意思。」

  劉憶苦和其對視一眼,自然明白這話什麼意思,可他已經是結了婚的人,況且這就是內部聚會,還是在京城,又沒法兒弄什麼陪酒女。

  「要不今後過來,每人只限帶一個人,把自己的女伴男伴帶過來,也熱鬧些?」

  「..算了,沒必要搞得太張揚,咱們自己有個能聚會能聽歌能跳舞的地兒就行了。

  「」

  劉憶苦想了想,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

  這種私人性質的歌舞廳,四九城絕對不止一處,可像他這樣弄大幾十萬裝修的,絕對少見。

  人怕出名豬怕壯,劉憶苦不怕,可給家裡惹麻煩就不值當了。

  鬧騰到將近十點,陳默和蕭檸率先離開。

  宋長江湊到劉憶苦旁邊:「劉哥,陳哥怎麼這麼早就走了?」

  劉憶苦看著他:「你陳哥只要是參加聚會,最長就沒超過十點半,現在我也不一樣咯,我們倆也得回去休息了。」

  聶江沅一直陪著,金陵千金平嫁過來,一旦結婚就是利益共同體,所以東盛珠寶有限公司,乃至劉憶苦和陳默的關係,多少都已經知曉。

  這種私人性質的聚會,不收取任何費用,包括酒水,一晚上下來,少說幾千塊錢。

  開銷不是一般的大,不過對於他們生意上的進帳來說,就不值一提了。

  進入深冬,雪一場一場的下。

  除夕當天,陳默給劉小蠻安排了一個任務。

  「咱可說好了,回去把你師父喊進城裡來,咱一起過除夕。」

  「保證完成任務!」

  對上劉七,陳默對這傢伙是完全不抱指望的,這事兒非劉小蠻不可。

  去年是一個人過,今年怎麼著家裡也得有點聲音能熱鬧熱鬧,陳默是真不想體驗一個人過除夕的感覺了。

  誰再跟他扯什麼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狗屁話,一定上手揍一頓。

  早晨吃完飯,劉七騎著自行車早早回龍泉霧村。

  劉老三出門中午才回來,這傢伙這段時間忙的腳不離地。

  前門大街的飯店,先裝修,其實也就牆上刷了層膩子,地面平了平。

  不到三十平米,連單獨的廚房都沒,劉老三索性聽陳默的建議,弄個明灶,飯店名兒就叫三不炒。

  不叫飯店,地兒太小,飯店飯館聽著都不得勁,索性再大一點,就叫三不炒飯莊!

  屋內支了五張桌子,跟悅賓飯店面積差不多,同時能容納十五到二十人左右吃飯。

  劉老三興沖沖回來,今兒工商局下午才正式休息,營業執照可這最後一天給申請了下來。

  陳默把桌子搬到院裡,正鋪好紅紙在上面手寫對聯。

  「營業執照下來了!」

  「好事兒啊,等年一過,就能開業了。」陳默抬頭瞥了一眼。

  劉老三感嘆道:「不容易啊,聽你的話真好使,一人塞了兩包牡丹,那臉上立馬就有笑容了。」

  陳默手上不停:「市場經濟的萌芽剛剛生長,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給多了這些傢伙現在還不敢亂收,塞包煙就能餵飽,我想著還得請頓飯呢。」

  劉老三口無遮攔,開始在院兒里說些有的沒的,內容之炸裂,放在早幾年直接就拉去批鬥了。

  「欸,對了,那牌子!」

  劉老三跑去前院,再回來手裡多了一塊兒小黑板,「三不炒飯莊,你說的那三不,正好給寫出來。」

  三不炒,食材不新鮮不炒、老闆不開心不炒、預製菜不炒。

  前兩個還好解釋,這個預製菜現在解釋可能得費點口舌的,不過也好解釋,前一天做好今天熱一熱的菜不炒。

  菜單劉老三都準備好了,就是川菜江湖菜為主,主打一個下飯。

  傍中午蕭檸趕過來,她前腳到,後腳劉七一個人騎著自行車趕過來。

  「我師父和小蠻坐公交,過來估計就不早了。」

  陳默拍著手:「先吃飯,下午再貼對聯兒,正好嘗嘗三爺的川菜手藝。」

  川菜之所以叫江湖菜,其實就是重油重鹽,原先干體力活的人,吃清淡的肯定沒力氣。

  劉老三這段時間在城郊鄉下收作料,跟合作社談長期合作。

  主打辣椒炒肉,毛血旺和辣子雞三道菜,強調大油,猛火,重辣,鍋一嗆,整個廚房不是廚子都待不下去,嗆的直咳嗽。

  隔壁周海竄過來,手裡拎著一隻沒有褪毛的野兔子。

  「做什麼呢,這麼香。」

  陳默笑道:「海哥,待會兒喝兩盅。」

  兩家來回竄,劉老三開飯店的事兒早就知曉了,大冬天的,普通人家也就年根吃點肉,嘴裡都快淡出鳥兒來了。

  這麻辣鮮香的味兒聞不得,口水瘋狂分泌,就差咬舌頭了。

  「這是我鄉下親戚送來的兔子,你嘗嘗。」

  「您留著自個兒吃唄,給我拿過來算什麼事兒。」

  「兩隻呢,我們家也不會做,老劉這陣仗絕了,開店絕對生意興隆。」

  劉老三瞅著兔子高興道:「好東西,中午是不趕趟了,今晚上的,弄個干煸麻辣兔鍋。」

  老劉頭和劉小蠻慢悠悠趕過來,這老頭兒還換了一身兒乾淨衣裳。

  一老一少對上眼,前者道:「要不是小蠻,我可不樂意來。」

  陳默順著茬兒,客氣道:「您能來就是給我面子,就等您開飯了。」

  這兩個月,劉老三劉七他們一直住在前院,多少有些習慣了,來這邊過年也是陳默提議的。

  三個老光棍蛋子,加一個小光棍,在村里苦哈哈過個什麼勁兒,反正綁也得綁過來。

  蕭檸則對之前昏迷時的硬氣話,有些不自然,不過也簡單,舉起酒盅,一杯酒下肚。

  老劉頭高興了:「小丫頭有股子英氣,陳小子碰上你是他的福氣。

  ,「誤誤,這話我不樂意了,就不能是碰著我是她的福氣?」

  蕭檸擰起他的耳朵,「你還不樂意了!」

  飯桌兒氣氛瞬間融洽,吃罷飯,蕭檸還要趕回家,到底是待嫁閨中的小棉襖,大年三十不好在這邊久留。

  離開之前,一起忙活著把對聯貼上,算上大門,一共十二道門,十二副對聯。

  陳默甚至還給狗窩弄了副小對聯,福字影壁牆,二進院垂花門的牆上,還有窗戶上里外貼了六個,燈籠門口倆,院子裡里外外掛了一圈。

  揪~

  砰!

  二踢腳上天,劉小蠻點著一根香,又迫不及待的跑出去,兩條狗膽子也小,跟在後面。

  陳默看著這一幕,終於有點過年的味道了。

  攤子收進屋,裁剪的紅紙最後還剩一道兒,索性也不浪費,陳默寫了一行。

  歲歲平,歲歲安,歲歲平安!

  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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