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憋寶
第115章 憋寶
潘兆文兩人沒有在京城多待,好在第二天天氣不錯,沒有耽誤航班,直接坐飛機南下O
讓陳默懵逼的是,臨走前,楊傑克塞給他一個晚清時期的罐子。
何自力拎著錢來年底歸帳的時候,瞅著這罐子再也憋不住笑了。
「哥,這罐子怎麼在你這兒?」
「你見過?」
何自力笑道:「何止是見過,這個是我陪著那老外在文物商店買的,他不是要買來帶回香江麼。」
像是想到什麼,不可思議道:「他不能是把真罐子留下,拿著一塊兒狗玉回去了吧?
」
陳默前後全部聽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難得有件晚清的,雖然現在不值多少錢,可後世賣個小几萬還是可以的。
現在五百後世漲到一萬,好賴也是賺了,結果把真的留了一件,拎著假貨回去了。
陳默沒好氣道:「讓你跟著不是鬧笑話的,你怎麼不攔著點兒。」
「哥,我也以為你讓我跟著是掌掌眼的,結果那傢伙買東西根本不問我,人家老闆說
什麼他信什麼,完事兒還給我十塊錢小費呢,這不二傻子麼。」
這年頭哪有人給小費的,哪怕放在幾十年後,國人也沒有給小費的習慣,老百姓對待錢是很認真的,或者說對待財富是很認真的。
市場經濟好了,老百姓存錢,市場經濟差了,老百姓還是存錢。
指望平白無故給人發小費,地主家的傻兒子都沒這麼幹的,只能說百年資本家在千年地主面前,像是個新兵蛋子。
聊罷這個,何自力把袋子拎過來。
回收站的錢,收上來再拉到國營收購站,基本上就是分分毛毛的毛票子。
好在這些錢跟街邊倒爺倒騰服裝電器不同,錢可以放心大膽地拿去儲蓄所存帳或者換大團結。
不多,落陳默眼裡不算多,他只是打開個口子瞅了兩眼。
「你的那部分拿了沒?」
「還沒呢哥,」何自力笑了笑,這錢怎麼著也得經過陳哥的手給自己,怎麼可能自己拿。
抖機靈的聰明勁這塊兒,何自力要比胡一覽高上數倍不止。
陳默讓他點出來,在旁邊問道:「看過一覽家那姑娘沒?」
唰刷刷...
「看了,我跟一覽是打小一起長大的,他家小時候那黑白照片兒我都見過,鼻子隨她媽,那眼睛真像他小時候。」
陳默瞅著他:「你也抓點緊,虛23,晃24,毛25,四捨五入都是奔三十的人了,再不抓點緊,難不成以後想找二婚帶娃的,還是找個寡婦?」
何自力手一頓,弱弱道:「哥,你不是也沒結嘛。」
「廢話,我還在上學怎麼結,等一畢業,立馬就結婚,你不是沒結婚,你是連個茬兒都沒,到底有沒有相中的?」
「哥,我不急...」
何自力撓了撓頭,這一年多他還真相過兩個對象,一個是長相實在不好,過不去心裡那關。
自己長得是同樣不咋地,可哥好歹有錢啊,總得有點追求吧。
不說楊貴妃西施貂蟬,長得只要過得去就行,可第二個好不容易看順眼了,人家姑娘自我標榜是新時代女青年。
第二次約會就去西餐廳吃牛排喝葡萄酒,喜歡的都是洋玩意兒,新鮮事物,對他喜歡的古董文玩,那就是「時代垃圾」。
何自力也想找個老婆過日子,可他現在發現,窮的時候討不到老婆,有錢之後,討老婆同樣不容易。
陳默聽著無語:「先談一個處著,又不是非讓你娶人家。」
「哥,你不娶人家處什麼對象啊,那不是耽誤人家麼,再說處對象後又要拉手又要擁抱,還要...」
何自力瞅了眼陳默,扭捏道:「還要親嘴,之前還是你說的,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
陳默嘆了口氣,這想法放在後世估計都已經絕跡了。
「行了,你自己上點心,今年爭取把家成了。」
送走這小子,陳默把錢放在抽屜里。
他的抽屜是沒有鎖的,也不避諱一直住在這裡的劉小蠻,這小子懂事,哪怕進城後也沒有沾上什麼不良習慣。
貼對聯,掛燈籠,陳默在京城度過了穿越後的第三個春節。
四月春回大地,四號當天,他去了趟福田公墓。
清明節是五號,沒必要為了這一天專門請個假,這會兒的高校請假麻煩不說,一般情況下沒有學生請假,哪怕是感冒學生也願意泡在教室里,有種死也要死在知識的海洋里的意思。
蕭檸陪著他,手裡拎著一個袋子,裝的東西很多,紙錢,冥衣,還有一些貢果。
陳默這幾年每年都會過來一趟,今年不一樣,是第三年年忌,按照習俗該給地下的親人燒點生活用度了。
上輩子他聽老娘說過,三年過後是十年,中間不燒有沒有事,應該是沒事的,可他聽老一輩人說什麼如果不燒,晚上做夢能夢見已故的親人,管這叫託夢。
總歸是在下面缺錢了。
陳默對原主的爺爺陳遠山沒什麼感情,可好賴占了這份便宜,有這份因果他每年都會來這邊走一趟。
先燒點紙錢,陳默把周邊的雜草野枝條掰一掰,最後倒一瓶酒,拿石子兒壓幾張黃紙在墓碑上。
「行了,走吧。」
新一年大四學生的畢業季近在眼前,陳默還得一年,蕭檸在北師大的畢業季卻是到了。
她主修的政治經濟學,研究生學習還是在本校,但是本科畢業論文是必不可少的。
書房內,陳默現在一般很少用,他多是在前院的工作室忙活,在書房也是盤腿或者半靠在紫檀軟榻上看書。
書桌那地方被蕭檸徵用了,這幾年在報紙上發表過幾篇評論文,基本上都是在這裡寫出來的。
書房內很靜,宣德爐上插著沉香,香氣清雅幽靜,很適合凝神讀書。
「我找我們老師要了些城裡的調研資料,圖書館的資料也查了,可想寫出新意,卡在了鄉村集體經濟調研這一環,必須得落地看看真實的鄉下現狀。」
陳默目光從手裡的書本移過去:「用不用我陪你去?」
蕭檸的論文核心是,聯產承包責任制對鄉村個體經濟的影響。
班裡的學生一多半把目光放在了城鎮裡的個體經濟,這是熱門,相反鄉村經濟有很多論文文獻,但想要寫出新意很難。
蕭檸沒有拒絕陳默的好意,這種調研一個人去不現實,喊同學,大家都在忙活自己的畢業論文,喊誰也不合適。
在學校開了一份證明,蕭檸選在了京城近郊的紅星大隊,倆人沒有先找大隊幹部,而是想著挨家挨戶閒聊,摸最真實的情況。
吉普車停在村口,蕭檸背著一個斜挎包,裡面放著筆記本。
倆人就近,在村口隨便尋了一戶敞著院門的農戶,門外頭石塊上坐著一個抽菸的老漢,看著倒挺和善。
蕭檸主動上前客氣打招呼,說明來意。
嘴上說還不行,同時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學校證明,老漢姓張,一聽是大學生下鄉調研,麻溜招呼兩人進屋坐。
一家三代七口人,老頭兒跟著老大住在一起,老二老三已經分家了。
沒有茶缸,用碗倒了兩碗開水。
蕭檸開門見山:「張大爺,我們就想問問,這兩年分田到戶之後,家裡的日子比以前鬆快些沒有?糧食夠不夠吃,有沒有多餘的收入?」
陳默拿出煙遞過去,張老漢瞅著還有菸嘴,剛想別在耳朵後面,一個冒著火的打火機就湊了過來。
嗒~
老爺們兒增進關係的橋樑,有時候只需要散一支煙,大兒子春天農忙結束也在家,接過這煙,麻溜起身去翻箱倒櫃。
最後拿出一個小包兒:「那個同志,這開水喝著也沒什麼滋味兒,放點紅糖吧。」
蕭檸連忙擺手不用,在鄉下紅糖這東西,或者說只要是糖都是珍貴的。
張老漢也讓放糖,拗不過,只能往碗裡弄點紅糖,白開水變小甜水兒。
蕭檸又問了一遍,張老漢笑道:「鬆快多了,以前大鍋飯,干多干少一個樣兒,人人偷懶,現在是自家種自家收,勤快點就能多剩點糧食,偶爾賣點雞蛋、野菜,也能換點零花錢。就是我們鄉下沒別的營生,掙不了大錢,守著幾畝地過日子。」
蕭檸低頭飛快記錄,一邊問:「村里除了種地,沒人做點小買賣、搞點副業嗎?」
「有,怎麼沒有,大隊有集體產業,養豬養雞...」
「那有沒有個人做小買賣的?」
「也有,現在開春的野菜挖出來,還有編織的筐子簍子,都能拿進城裡擺攤賣錢,還有那個夏天吃不完的蔬菜,也能拿去農貿市場賣錢...」
「喏,這是我自家婆娘一板一眼納的老布鞋,城裡商場一雙要五六塊,自家納的舒服不費腳,一雙三塊錢輕輕鬆鬆就能賣出去。」
蕭檸認真記錄鄉村個體經濟的真實現狀,陳默在一旁聽喝,基本上就是倒賣山貨,或者靠些小手藝換些零錢。
特點就是收入微薄,不成規模。
讓蕭檸眼前一亮的是,紅星大隊去年有幾個年輕人創了業,開了一家塑料工廠。
「規模大不大,一共有多少工人?」
不等張大爺說話,大兒子搶先開口,言語上透著輕視:「哪裡有什麼規模,王軍王海兄弟倆,還有金寶於山,就這幾個人,瞎折騰,工人更扯不上,也就農忙的時候倒騰倒騰,趕上收秋了,還不得拿上鐮刀扎進麥田裡。」
蕭檸和陳默對視一眼,這種情況其實沒有太過出乎預料。
在公社和大隊下,雖然明確允許農村大隊利用閒置場地、勞動力開辦加工廠,支持大傢伙辦副業,但有一條鐵律。
不能私人開辦工廠,非農業必須掛靠。
現在有的是年輕人靜極思動想要闖一闖,可大多都是心比天高,現實遇到的困難一重又一重。
蕭檸認真問認真記,陳默端起碗喝了口糖水,出於職業本能,他下意識看了眼手裡的瓷碗。
噸噸噸喝掉糖水,碗翻過來,底款是康熙御製四個字。
陳默沒有用詞條,他現在很少動用詞條,除非遇見特別拿捏不準的,除此之外以他現在的功底,不會看走眼。
款式,胎質,真跡無疑,陳默心裡直呼好傢夥,御製皇家專用,古代皇帝老子用的碗。
這玩意兒就算是放在康熙年間,只要流出宮外也是難得的寶貝,絕不是鄉下農戶能用的東西。
大兒子眼尖,見陳默看自家吃飯用的碗底,好奇道:「同志,你看什麼呢?」
陳默沒有瞞著,道:「這碗底下還有款兒呢,指不定是古董,就是老早以前傳下來的東西。」
「這個啊,我家裡還有幾個呢,我拿給你看看。」
說著對方起身,又端了五個碗過來,下面清一色的有款,不過不全是康熙御製了。
陳默一一看過去,沒一件假貨,清一色全是老物件兒。
張老漢也注意到了這邊,開口解釋道:「這都是以前土改,分浮財分的。」
陳默恍然,以前在皇宮裡打雜的人回鄉探親,有的會從宮裡順一些瓷器出來賣。
京城周邊有錢的地主,都會花大價錢買來彰顯自己的身份,兜兜轉轉,皇帝老子的東西老百姓用上了。
土改之後,地主老財的土地家產也就被分了,這些皇家御用的東西,也就真正流落到
了民間。
紅星大隊在城郊不算小,陳默好奇道:「大爺,這幾年城裡就沒人來收過老物件?」
「來過,怎麼沒來過,來過兩個年輕人,收了不少瓶瓶罐罐,不過這碗我們自己家吃飯用了幾十年了,總不能把吃飯的傢伙什兒給賣了吧。」
「也是,」
陳默笑了笑,他就說胡一覽何自力不可能沒有來掃蕩過,只是沒想到,哪怕掃蕩了,還是能有老物件遺留下來。
大兒子眼珠子一轉,看向陳默:「同志,這碗,不對這古董在城裡值錢嗎?」
「值,只要是古董它就值錢,像這種康熙年間的御器,又少又值錢,不過你們家這個使用痕跡太多了,損傷太多。」
「哪能值多少錢?」
「一個十五塊。」
陳默老實回答,他這屬於撿漏,又不屬於撿漏,哪怕現在打開詞條,後面顯示當前市場指導價也就這個數兒。
撿漏在於把目光放長遠,哪怕碗有磕損,可放個十年二十年,現在十五塊收的,後世賣個幾萬塊錢不是問題。
陳默也沒打算壓他們價,「這碗你賣嗎?」
大兒子一驚,看向陳默:「您想買?同志,十五塊錢一個碗啊,這錢要是進城能買幾十個碗筷盤子回來了。」
陳默給他科普什麼是古董,他沒有藏著掖著,現在哪怕多給個十塊二十的,放以後都是賺,都叫撿漏。
至於說看老百姓不容易,八二年按照千禧年之後的算,愛心大發給個五千一萬。
這就是純傻逼了,他敢給,人家敢不敢要也是個問題。
蕭檸還沒結束問話,門口突然烏泱泱進了一堆人。
「有民!有民!」
張老漢連忙起身,是大隊長劉波帶人趕了過來,不趕不行啊,村口出現兩獨輪手推車都是事兒,現在冷不丁出現一輛吉普212,萬一是領導來悄悄視察這還了得。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關鍵是現在能看上吉普車的,他就沒一個簡單的。
陳默和蕭檸也跟出院子,一一握手:「你好劉書記,我叫蕭檸,是北師大大四的學生。」
陳默也自報家門道:「你好,我是北大歷史系的陳默。」
劉波心裡鬆了一口氣,不是領導視察,臉上熱情不減:「哎呀,蕭檸同志,陳默同志,紅星大隊歡迎你們。」
人一多,劉波幾人往旁邊一坐,聊天內容立馬就變味兒了。
怎麼形容呢,問的問題答案有股子公式化,漂亮的不像話。
蕭檸有些無奈,還想著悄悄問幾家呢,誰成想第一家沒結束就被發現了。
陳默一臉無奈,他們忽略了現在的民兵連,更忽視了村裡的情報系統,吉普車往村口一停,不被發現才怪。
張有民大兒子張江湊到陳默身邊:「陳同志,沒想到你是北大的大學生,那個,那幾個碗,你還買嗎?」
陳默覺著好笑,這傢伙估計對北大大學生的身份也不怎麼在意,主要還是在意那六個碗能不能換錢。
「可以,我身上也帶了錢,等走的時候咱們再說。」
蕭檸這邊,劉波邀請道:「那個蕭檸同學,陳默同學,我請你們去大隊養殖場看看,應該對你們這次調研會有所幫助。」
現在大學生身份的含金量不言而喻,尤其是一個是北師大,一個是北大。
一旦畢業,這妥妥都是未來的天之驕子。
劉波不會不拿還沒當將軍的小兵不當回事,相反還挺重視。
倆人被帶著參觀了集體養殖場,豬場,雞場,說老實話有收穫,但是不大,集體副業現在不是什麼稀罕事,相關文獻在北師大有一堆。
蕭檸最後提議道:「劉書記,我剛才聽張大爺說,你們村有幾個年輕人開了個塑料廠,能不能帶我們去看看?」
劉波一愣,道:「行,哎呀,說起這個塑料廠,我們大隊也是沒少花心思,前前後後已經投了幾千塊錢進去....」
從村口大路一直往東走,眼瞅著要出村了,終於到地方了。
沒有廠房的樣子,就是自家民房改成的工廠,門口倒是有模有樣的掛了塊牌子。
「王軍王海!」
屋裡走出兩個年輕人,一個雀黑壯實,一個帶著眼鏡留著長劉海,身材偏瘦。
「劉叔,您怎麼來了,這是?」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咱們北師大研究政治經濟的大四學生蕭檸同志,這位是北大歷史系的陳默同學。」
又是一一握手,說明來意後,王海帶著參觀了參觀。
說是工廠,其實小得可憐,根本不需要參觀,一進屋掃一眼就是全貌。
「蕭同學,我們塑料廠目前主營的產品,就是回收京城內外的舊塑料盆,桶,工廠塑料邊角料,破損塑料管件,經過分揀、清水水洗、機械粉碎、熱熔擠壓、拉條冷卻、切粒後,生產出標準化再生塑料顆粒。」
開口講解的是王海,顆粒pe,pp,pvc三種品類,是下游所有塑料製品廠的基礎原料。
蕭檸問道:「咱們有工商部門審核批准的生產許可證嗎?」
「有,」王軍連忙去拿:「我們是掛靠在大隊下面的,所有流程的材料都有。」
蕭檸只是看了一眼,她首先要確保的就是寫入自己論文材料的廠子,怎麼著也得正規合法吧。
屋內就是一整套生產設備,王海一一做介紹,粉碎機,清洗池,擠塑機,切粒機,完全都是二手的,湊齊花了大概三千不到四千塊錢。
劉波在這塊兒特別有發言權:「這倆孩子腦子活絡,尤其是王海,京城農業技術中專出身,畢業後在農技站工作,這是去年開始,申請辦了廠子,村委為了支持他們,提供了場地,還批了購買設備的錢。」
蕭檸和陳默看向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王海同志,你當初是怎麼想的,敢投資這麼一家塑料廠?」
「呃...」王海斟酌道:「兩位,我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對不對,算是做了市場調研吧,我發現從去年開始,塑料製品大有一種全面替代竹木、鐵器、陶瓷、民用、工業、農業各行各類的包裝需求。」
「咱們京城周邊的塑料廠現在主要是燕山石化,化工二廠這些國營大廠,現在不是改開了嘛,個體戶出現了那麼多,有生意就有需求,我覺著僅靠這些國營大廠,尤其是他們的主營業務還不是塑料製品,這塊兒的需求以後是會越來越大的...」
蕭檸聽得很認真,她知道自己這趟算是沒有白來了。
陳默則是發自內心的感嘆,這世界任何時候都不缺時代的弄潮兒,他這種掛逼除外,眼巴前這不就是一位。
「你們這個塑料廠的銷路怎麼樣?」
「現在塑料一共分三類,計劃內新料,計劃外議價料,還有一種就是我們現在做的,廢舊再生塑料,銷路不缺,造好的顆粒銷往京津周邊所有日用塑料廠、農具廠、包裝廠,也供給京城本地其他大隊工廠。」
總之就是需求量大,技術門檻極低,普通村民培訓個三五天就能上手操作,不需要專業技工。
陳默跟了句:「規模太小了,我看你們的設備很簡陋,既然銷路不愁,為什麼不多加
幾條生產線?」
王軍訕笑道:「有這個想法,不過得等我們自己賺到錢後再說,大隊已經幫我們夠多的了,總不能一直麻煩劉叔。」
這話沒有明說,塑料廠是掛靠,利潤自然不用全部分給所有民戶,但是那三千多塊錢總得還吧,村委肯定也有分成。
這才第二年,肯定達不到那個規模。
王海見對上的是大學生,終於不是什麼都不懂的領導了,談興也很大,講了很多。
塑料行業他們現在乾的就是,入門級的廢舊塑料再生造粒廠。
中端主流是日用塑料製品廠,附加值高於造粒,也就是從賣原料升級為賣成品。
民用日用塑料件,包含塑料洗臉盆,水瓢,議價,農用輸水管這些。
還有文教塑料用品,直接能對接京城中小學,教育局集體採購,文教用品批發站,批量訂單也多。
直面消費市場,利潤能上一個台階,也是他們今後打算慢慢做的。
中高端的是塑料包裝製品廠,最高端的則是技術性工業配套塑料件加工廠。
後面這兩者離開他們太過遙遠,想都不用想,還是先走好當下再說。
蕭檸問的很細,塑料廠的客觀問題問完,又詢問他們為什麼辦廠,當初怎麼想的,有什麼感受。
倆人中午沒有回城,劉波留他們在村里吃飯,為此還殺了一隻小笨雞。
不是在張有民家,這次是在王軍他們家,結果陳默又發現了清朝的官窯碗。
這地兒以前地主很多?他怎麼感覺家家戶戶都有一兩件。
隨意打聽了打聽,陳默沒有大肆收購,畢竟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又不是下鄉收貨,再說他現在這個身份也不合適。
對上王軍王海兄弟倆,還有一起入伙的高金寶,於山二人,陳默很佩服他們。
自己是有先知先覺的記憶加持,才有的這份折騰勁兒,如果放在同一起跑線上,現在沒有多少人有這份先行者的勇氣。
找著機會,陳默單獨對上王海。
「你的這個廢舊塑料再生造粒廠,很有搞頭,其實不是廠子有搞頭,是你選擇的這個行業有搞頭,尤其是你上午說的市場調研後的判斷。」
王海愣道:「你也相信塑料今後會是各行各業的剛需產品?」
「當然,」陳默給他發了一支煙,繼續道:「我給你留份地址,或者你乾脆去北大找
我也行,以後有問題或者有什麼解決不了的難題,可以來找我,雖然我只是個大學生,不過一些小忙還是能幫得到的。」
陳默沒有把話講透,今天這趟下鄉調研,不光蕭檸有收穫,說實話他收穫也挺大的。
他有意投資廢舊塑料再生造粒廠,或者說是投資王海這個人,只不過還要再觀察觀察,再一個也是等對方主動找上門。
機會已經隱晦的給出去了,倆人有沒有緣分,或者說是有緣無分,完全在對方。
陳默對這玩意兒可投可不投,他在香江那一攤子,一個房地產,一個股市,這兩條腿已經夠他走路的了。
只不過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冷不丁遇見幾個有意思的,做一做那個天使投資人,也不是不行。
王海記下地址,他現在不明白陳默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可總覺著自己應該接下來。
當天下午,蕭檸謝絕劉波派幹事跟隨,獨自隨機找了幾家老百姓做調研。
傍晚回城,今天是紅星大隊,明天還要去白家樓,小店大隊,三間房東隊,調研越充足素材越豐富。
「一天走一個大隊雖然收穫不錯,但是還是得加快速度,中午不能留下吃飯了,上午一個下午一個。」
陳默笑道:「急也急不得,這種調研就是慢工出細活兒,十來天怎麼著也就夠了。」
接下來幾天,陳默在學校該翹課翹課,但凡是階梯教室上大課的,一律逃課。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上大學不逃回課,那跟沒上有什麼區別。
陳默陪著蕭檸走了八個大隊村子,素材收集的差不多後,蕭檸的論文後續進展就是水到渠成的功夫了。
陳默的收穫也很大,京城畢竟是六朝古都,城郊周邊儘是墓。
雖然比不上秦川那地兒,老百姓下地挖著挖著就出了窟窿眼兒,可鄉下靠刨土吃飯的不少,包括土改分地主浮財,流到老百姓手裡的瓶瓶罐罐不在少數。
陳默沒辦法自己去收,他招呼何自力,麻溜騎著三輪車下鄉挨家挨戶去掃蕩。
「哥,還去啊,那個紅星大隊,老胡去過,我也去過,都去過兩回了,保不齊還有其他同行,保不齊什麼也沒了。」
「讓你去你就去,這次不要說什麼收老物件收破爛了,改改口,收他們用過的碗筷。」
何自力眼珠子一轉,瞬間明悟,這種事陳哥不可能無故指使,多半是有什麼發現。
當天下午,瞪著三輪車下鄉。
讓何自力沒想到的是,僅是一下午,就收上來一大堆小碗小盤子。
他們之前兩趟收的都是閒置的老物件,這次都是用著的傢伙什,人家當然不會拿出來賣。
可這次不一樣了,一個平常用的碗,哪怕不小心手滑摔了也就摔了,一點不帶心疼的那種。
可現在你告訴我竟然也值個十塊八塊的,有這錢他們去市場想買多少碗買多少碗。
何自力現在乾的就是傳統行當里講究的,外八行的勾當,憋寶。
在農村鄉下那些破銅爛鐵里,硬生生把寶貝憋出來,乾的就是尋寶人的行當。
撿漏是肯定撿漏了,可這買賣講究的就是個自願,他又沒強迫。
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自己一個破碗給十塊錢,還能落句謝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