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敏銳
長樂街。
宸王府外的守備比平常嚴了一倍不止。
大門前和四方的圍牆外,都新增了許多的護衛。
這些護衛個個人高馬大,氣宇軒昂,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練家子。
江家的護院一路小跑著來到王府外,還沒靠近,便被柄長槍,抵在了胸前。
那護院的腳步猛地頓住,高聲道:「奴才是奉榮陽郡主的命令來送信的!」
他將手中的信高高舉起。
攔住他的宸王府護衛遠遠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信,這才收槍。
「稍等,我這就去匯報。」那護衛說道。
按理說這種關頭,若是換了其他人來宸王府,不論是什麼目的,什麼原因,只怕都會被毫不猶豫的叉出去。
根本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可榮陽郡主……
大家都知道,那可是他們王府未來的女主人。
這還真不一樣。
那護衛很快去而復返。
不過這次回來的並不是他一個人,身後還跟著一身玄色勁裝的青戈。
青戈將信拿了過來,絲毫沒有看不起江府護院下人的身份,倒是很客氣:「帶他去府上喝口茶。」
護院連道不敢,卻還是被宸王府的護衛客氣的請了進去。
他也不敢推脫。
想必宸王看了信之後,還有話要回給郡主。
青戈很快拿著信來到書房。
信他早已檢查過確定沒問題,這才遞給蕭厭離:「主子,這是榮陽郡主的信,屬下已經確定過,確實是郡主的筆跡,沒有問題。」
蕭厭離原本正埋頭畫著什麼東西,聞言倒是暫時擱置了手上的動作。
將信接過,一目十行的看完,旋即眉頭一挑。
他將信遞給青戈:「看看。」
青戈恭恭敬敬的雙手接過。
雖然他是檢查信的人,可也只敢簡單的看上兩句確定字跡。
畢竟是王爺和未來王妃的通信,沒有王爺的允許他可不敢隨便亂看。
不過此時倒是沒關係。
青戈簡單看完,表情有些驚訝:「這……郡主倒是有些敏銳?」
就連他們也是才得到那些人將要行動的消息,郡主那邊居然就寫信過來提醒?
這覺察力,光是敏銳都不夠形容的了!
蕭厭離揚眉:「你覺得是她敏銳?」
青戈:……
那不然呢?
如今京中絕大多數的人都還以為最近城內發生的事情,是流民導致的。
甚至就連朝堂上的許多官員對這件事也只是一知半解。
赤衛軍的手伸不到這麼長,城外的崔將軍對這件事情也都還一無所知。
榮陽郡主不是自己預感猜測的,難不成還是提前預知的?
不過主子的面子還是要給。
他請教道:「那王爺您的意思是?」
蕭厭離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吩咐道:「派人去查查程家最近這些天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青戈雖不解,卻還是照辦。
很快,他們的人去程家轉了一圈,便回來匯報了程家最近的情況。
包括程府戒嚴,江離枝提前讓人往陳府送了弓箭等武器……
一些事情幾乎都調查的清清楚楚。
青戈聽得下屬的匯報,忍不住嘶了一聲:「這……」
蕭厭離讓他那匯報的人出去,這才道:「四天前,程家就已經開始做準備了。」
可是四天前,京城與前幾天相比,還算是風平浪靜,並沒有太多的徵兆。
程家為什麼會那麼早開始做準備?
青戈亦是一副費解的模樣。
「你還覺得她是敏銳?」蕭厭離問。
這當然不是敏銳能做到的。
簡直就是未卜先知!
可這世上哪有人能夠未卜先知的?
青戈不理解,猜測道:「難道是江家還有暗線埋進了太子府或是皇宮?」
蕭厭離瞥了他一眼,語焉不詳道:「或許吧。」
青戈總覺得自家主子話裡有話。
不過如他們這種做貼身護衛,最重要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嘴,不該好奇的時候少好奇。
因此,即便心中有諸多的猜測,此刻他也閉了嘴。
蕭厭離很快畫完了,手中的京城城防圖。
只是一個簡單的手稿,卻足夠他通過這張手稿來推測那些匪徒的行動軌跡。
他伸手在圖中,點了兩處位置:「這兩處,晚上多加派些人手過去。」
青戈探頭看過來:「是。」
蕭厭離伸手所點的那兩個位置,正式城中一些京中要員府邸所在。
這些人中有不少,可都是不語那些世家同流合污,真的踏踏實實為老百姓干實事的。
他們可不能折損了。
「再派些人去程家。」蕭厭離抬起頭吩咐道。
青戈要應了是。
這點也並不出乎他的意料。
正要走。
「還有……」蕭厭離卻再次開口,「把朔字營的人派去江離枝身邊。」
青戈猛的抬頭,有心想說些什麼,然而對上蕭厭離的目光,他到底沉默了兩瞬,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改口道:「是。」
朔字營的安慰是蕭厭離身邊最得力的暗衛。
上次在莊子裡頭,蕭厭離就是安排了他們去保護江離枝。
這次又這樣……
青戈一時實在有些弄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想法。
說主子關心榮陽郡主吧,又好像不夠關心。
可要說他不在乎榮陽郡主,偏偏所做的事情都是為榮陽郡主考慮。
至於說主子喜歡上榮陽郡主……這種可能性完全不在青戈的考慮中。
在他的印象中,他家主子是絕對不可能為女色所動的,一定是為了利益,又或者是感念鎮國大將軍。
絕對是這樣的!
……
亥時剛過,盛京城內的街道上一片靜悄悄的。
只偶爾有巡邏的官差從街頭走向街角。
更夫提著燭火,打著銅鑼,從大街的另一頭走過,一邊走一邊輕聲的吆喝著:「天乾物燥,小心火……」
話還未說完,一隻手猛然勒上他的脖子。
下一刻,猩紅的血跡飛濺,灑了小半個牆根兒。
銅鑼猛地落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更夫悄無聲息的倒了地。
「賤民!」一隻腳踩在更夫的屍體上,傲慢的聲音響起。
隨後,一大群手中持著長刀短劍,穿著破破爛爛,看上去很像流民的人圍了過來。
「大人,咱們朝哪邊去?」一個流民問道。
為首的那個流民將更夫的屍體踢開:「當然是去那些貴人多的地方,今天咱們也要體驗體驗當貴人的滋味!」
「走!」
一群人並不掩飾自己的動靜,殺了人之後,浩浩蕩蕩的朝著大街的另一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