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信侯
為了能夠儘快抓到那些逃走的叛匪,江離枝在宸王府留到了傍晚。
直到親眼看著蕭厭離做了一系列的部署,要在京城內展開地毯式的搜索,她這才放了心。
告辭回了程府。
回到自己的院子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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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枝洗漱了一番,便打算早早入睡,卻沒想到老太太派了個丫鬟過來找她。
「郡主,老夫人讓您去前廳一趟。」
說話的小丫鬟一張圓臉紅撲撲的,穿著一身青色的褂子,看上去年紀還小。
最重要的是很眼生。
江離枝將布巾交給春堂,任由她幫自己擦頭髮。
這才好奇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今天怎麼是你過來,青杏呢?」
老太太年紀大了,卻總喜歡身邊鮮活些,因此,身邊常用的倒是幾個年輕漂亮會說話的丫鬟。
其中青杏就是最得她信任的。
往日裡,不管是往江離枝的院子裡送東西還是傳話,幾乎都是青杏過來。
沒想到這次卻是這麼個眼生的小丫頭。
「奴婢青果。」小丫鬟屈膝行了個禮,「是剛被調到老太太院子裡的。」
「至於青杏姐姐……」青果說著遲疑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低,「青杏姐姐去謹少爺的院子了。」
謹少爺。
大舅舅的嫡長子程謹?
「青杏是外祖母身邊得力的人,怎麼會調去謹表哥的院子?」
「不,不是調過去。」青果的臉色一下子漲紅,「是謹少爺納了青杏姐姐,如今青杏姐姐,是謹少爺房裡的姨娘。」
江離枝驚的瞪大眼睛。
身後正給她擦頭髮的春棠顯然也大吃了一驚,擦頭髮的力道一時沒控制住。
疼的江離枝抽了口氣。
「郡主,對不起,我……」春棠趕緊跪下來,滿臉自責。
「我沒事,起來吧。」江離枝擺擺手。
頭上的這點疼痛不足掛齒。
她倒是更好奇青杏的事兒。
外祖母身邊的大丫鬟,去給大表哥做妾?
這聽著未免也太荒唐了。
若是讓外頭的人知道了,恐怕還得議論他們程家的家風。
祖母給嫡長孫的院子裡塞人,這像什麼話?
江離枝顯然並不認為這是老太太的意思。
「青杏怎麼會……去謹表哥的院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件事是誰的意思?」
青果搖頭:「這件事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前兩天青杏姐姐坐了轎子去了謹少爺的院子。」
從她嘴裡顯然是問不出什麼了,江離枝擺擺手:「你退下吧,去告訴外祖母,我馬上就過去。」
青果應了聲,這才離開。
江離枝的頭髮長,擦了小半個時辰之後,終於才幹了個七七八八。
她準備起身去老太太的院子,想了想,吩咐春棠道:「你明天去大房那邊打聽打聽,謹表哥那青杏為妾這件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事關外祖母,她不得不上心。
來到正院兒,發現老太太有些著急。
一見到江離枝進門,老太太立馬上前抓住了她的手,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阿離,方才宮中來傳了聖上的口諭。」
「口諭?」江離枝皺眉。
自打知道自己之前在城外遇刺,可能是聖上的手筆之後,江離枝就一直小心,謹防著。
宮裡的人來,總覺得沒什麼好事。
「來的是高公公,他說……」老太太面露遲疑之色,「他說陛下打算為你父親建造將軍祠。」
江離枝的第一反應是不信。
大魏建國百多年,還沒有哪個將軍能夠被朝廷下令立祠祭拜。
聖上這麼忌憚江家,怎麼會肯為父親立將軍祠?
但外祖母不會騙人。
她又意識到這件事有問題。
「外祖母,可是這將軍祠有什麼不妥?」
程老太太微微點頭。
她看了眼左右的下人,揮手將他們摒退。
「你們退下吧,徐嬤嬤,你去外頭守著。」
一眾下人魚貫著出了正廳。
徐嬤嬤目光銳利的盯著他們,哪個敢動作慢些,她必要呵斥上一番的。
正廳內除了祖孫倆,再無旁人。
程老太太這才道:「聖上說,重新修建恐怕時間不夠,所以給定的是原來的信侯祠。」
信侯這個名號,若是提起來,只怕整個盛京城沒有人不知道。
他是跟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戰多年,立下赫赫戰功的驃騎大將軍,手下掌握著大魏近半數的兵馬。
信侯原本的名聲也很好,像江離枝的父親一樣,做了許多利國利民的事情。
百姓們對他很是推崇,甚至自發捐錢出力,為他修建了信侯祠,修了長生牌位。
只是沒想到,信侯祠建好才不過兩年,這位驃騎大將軍便被人舉報謀反。
金吾衛在他的大將軍府中找到了許多他妄圖謀反的證據。
再之後就是信侯被囚殺,京城的百姓得知他謀反一事,涌到信侯祠中,將那個他們親手一磚一瓦建起來的信侯祠砸了個稀爛。
如今的信侯祠早已荒廢多年,破敗不堪。
「信侯祠。」程老太太低聲的念叨了好幾遍,不安道,「阿離,你說聖上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給江磐修將軍祠,用的還是原來的信侯祠?
這事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多想。
江離枝早在聽到是信侯祠的第一時間,臉色就冷了下來。
然而此刻,看著外祖母滿臉擔憂的模樣,她深吸了口氣,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的怒火。
安慰道:「大概只是巧合,外祖母,您別多想。」
「真的只是巧合?」老太太握緊手中的佛珠,不斷的旋轉著念珠。
她的心中大抵也是覺得這件事有問題的,可又不願意相信。
「當然。」江離枝握住他的手,「聖上要為父親修將軍祠,能夠讓更多的人記得父親,這當然是好事。」
她的話輕輕柔柔的,逐漸安撫住了老太太的情緒。
老太太的眉眼逐漸鬆緩下來。
只是想到了什麼,又輕嘆了口氣:「就怕有心之人亂嚼舌根子。」
江離枝扯了扯唇角,笑道:「不會的。」
不想老太太過於為這件事情憂心,她轉移話題道:「我方才聽您身邊的青果說,謹表哥那了青杏做姨娘。」
「祖母,這是怎麼回事?」
提到青杏,老太太的臉色倏然冷了下來。
她是個對待下人寬厚的主子,自問一直帶青杏不薄。
卻沒想到她敢做出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