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釋然
「我為什麼要跟你走?」
江離枝冷眼看著他。
謝亭軒愣住:「你願意聽我說……我以為……」
他以為她會心軟,他以為她還愛他。
江離枝輕輕笑了。
「我願意站在這裡聽你說,只是因為我想看看你,還有你們謝家,最後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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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謝亭軒不敢相信。
他不停搖頭:「不會的,離枝,你不會這麼對我……」
他踉蹌著跑過來,不知是因為地滑,還是因為此刻情緒過於激動,竟猛地一跤跌在地上。
飛揚的泥點兒濺落在他的臉上。
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加狼狽了。
「不,我會。」
江離枝上前,任由雨水拍打在自己的身上。
她就這麼看著他,眼前的這一幕竟然和上輩子自己死前的情況隱隱重合。
只是那時狼狽的是她,現在狼狽的是謝亭軒。
「謝亭軒。」她輕聲開口,「你有今天的下場,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很早就在等著你的結局,現在我真的等到了。」
當然,即使謝家不自己作死,她也會出手,上輩子的仇恨不共戴天,謝家是一定要償命的。
「不是的,離枝!」謝亭軒猛地攥住她的裙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頭頂上方突然遮上蔭蔽。
江離枝轉頭,看到了蕭厭離。
他面色沉靜,目光甚至未曾落在謝亭軒身上一瞬。
只是淡淡道:「裡頭已經打掃好了。」
「阿離,咱們走吧。」
江離枝的心中驀地一靜。
周遭的風聲,雨滴拍打傘布的聲音,腳下謝亭軒的哀求聲,似乎通通消失不見。
眼裡一下子仿佛只容得下這麼一個人。
「好。」她輕聲道。
馬車就停在不遠處,江離枝在蕭厭離的攙扶下上了車。
撩開帘子的一瞬間,忍不住回頭。
謝亭軒趴在雨中,伸著手似乎在喊些什麼,但雨太大了,聽不清楚。
也不重要。
她冷漠地收回眼。
謝家已經迎來了他的結局。
……
摘星台的道人近日在煉丹上有所突破,為此,聖上一連休了幾天的朝。
甚至連後宮都不去了,每日沉溺在與人論道和煉丹之中。
大殿內。
幾位老大人望向殿前的臥榻,面容都有些扭曲。
只見此刻那臥榻上,聖上衣襟半敞,整個人側躺著,仿佛沒了精氣神兒。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想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間,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這時,殿外一個太監推門進來。
他手上端著個托盤,上頭放著一枚藥香四溢的藥丸。
那太監將藥丸端至聖上的身邊,聖上甚至都沒起身,動作十分熟練的,拿起藥丸就著水吞服下去。
隨即,他的神情更不對了,眼底儼然已帶上了一片猩紅之色。
一轉頭看到幾位老大人,隱有暴怒之相:「你們來做什麼?也來勸朕放棄長生大道嗎!」
幾位大人被他的暴虐之態嚇了一跳,連聲稱不敢。
「不敢最好!」聖上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這天下是朕的天下,沒有誰能夠忤逆朕。」
「宸王也不行!」
他的狀態像是醉了酒,更像是有些瘋癲。
自顧自道:「再過不久,等到他大婚,就再也沒有人能夠掣肘朕!」
沒說了兩句,又突然暴怒,抄起一旁的酒樽,猛地朝著那群老大人砸去。
韓大人一時不察,被砸了個正著,腦門上鮮血溢出。
殿內頓時亂成了一遭。
先前進來送藥的那個小太監,趁著這個機會悄無聲息的退出大殿。
屋外,一身侍衛裝扮,臉上戴著繁複花紋面具的人等候已久。
小太監將他帶至一旁。
壓低聲音:「告訴王爺,陛下對這仙丹的依賴性更重了,如今每天三丸已經不夠了。」
面具護衛頷首不說話。
小太監又道:「照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他的身體恐怕就要撐不住。」
「不過,奴才剛聽他的意思,似乎打算在大婚那天對王爺動手。」
戴著面具的那護衛終於有了反應。
他抬起頭,黝深的目光看著小太監。
小太監趕緊道:「他近來脾氣越發暴躁,行事也更加衝動。」
「明白了。」那護衛點點頭,「我會去告訴王爺。」
說著縱身躍上牆角,幾個踢踏,眨眼間不見了身影。
準備婚事的日子過得格外快。
眨眼間,便到了大婚前夕。
江離枝難得有些睡不著,推開門,來到了院子中,卻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娘,您怎麼來了!」江離枝瞪大了眼睛,面露驚訝之色。
江夫人穿著一身黑色的斗篷,整個人幾乎融入了黑暗中。
看到女兒,她溫和的笑了笑,將帷帽摘下。
「明天你就要成婚了,娘總得來陪陪你,所以就叫青戈送我過來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都住在宸王府,再回到多年未歸的程府,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江離枝趕緊將她請進屋子。
「娘!」江離枝摟緊江夫人的腰,原本一直忐忑懸浮的心,仿佛一瞬間落到了實處。
江夫人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背。
對著一旁的春棠吩咐道:「去打盆清水來。」
江離枝不明所以。
江夫人也並不解釋,等到春棠端了水進來,她才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將瓷瓶中的粉末盡數倒進水中。
「這是?」江離枝更加不解。
江夫人伸手在她的面龐上輕輕的撫摸。
那道紅色的胎記其實已經淺了很多,但終究還在。
江夫人收回手,溫和的笑了笑:「把臉洗了看看。」
江離枝愈發疑惑。
但是頂著自家娘親溫和的目光,雖然不明白,她還是照做了。
水裡也不知放的是什麼東西,顯得格外滑膩,拍打在臉上,有種沁涼的感覺。
江離枝很快洗了臉,伸手接過一旁春棠遞過來的巾布。
柔軟的巾布擦拭在臉上,顯得格外舒爽。
「娘,您讓我洗臉幹嘛?」江離枝又將巾布遞迴去。
正問著,一轉頭,發現春棠竟然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滿臉驚容。
「春棠,你這是什麼表情?」
「郡主,你你你……你的臉!」
臉?
江離枝下意識伸手去摸,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旋即她不知想到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又猛地將那巾布拿過來,掀開自己方才擦拭過的地方,上頭果然是深深的紅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