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漪夢
「墨郎……」
縈繞著木香的房間，青紗暖帳里糾纏著一對身影。
「我好想你……」
女子輕咬著他耳垂，素色紗衣滑過肩頭。
……
傅時安站在會展中心吸菸區，才點燃一支煙送到嘴邊，腦海中莫名奇妙出現這樣奇怪的畫面。
畫面中的女子身穿一襲素色紗衣，看不清長相，口中喚著他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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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夢境，他並不會在意。
可他清醒著，那些畫面，像是早就印在了他記憶深處。
為什麼會這樣？
「傅總，今晚壓軸的神秘拍品，的確是我們一直在找的那隻玉琮！」
江沉來到跟前匯報，見傅時安有心事的模樣，以為他又在想最近發生的怪事。
「傅總，那位奇人不是說了嗎，找到另外一隻玉琮，您的怪病就能好了！」
玉琮原是一對。
幾個月前傅時安曾得到過一隻。
結果怪事頻發。
就連他的身體也出現了嚴重問題。
病發時頭痛欲裂，像有千萬條蟲子在腦子裡啃噬。
一次病發，玉琮被他失手摔壞，此後身體出現異常的頻率也更高了。
後來他偶遇一位奇人，得知怪事源自於那隻玉琮。
他向來不信鬼神。
但已經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況且，對他來說，流落在外的古董是必然要拿回來的。
「啊！」
一道尖銳驚恐的女子聲音，從洗手間方向傳來。
「傅總，是喬伊小姐！那個人……她……她……」
「什麼事這麼大驚小……」
傅時安抬眼，順著江沉驚恐的目光看過去，卻在見到喬伊跟前的人時噤了聲。
是她……
「不聲不響突然出現，要嚇死人啊？！」
喬伊面前站著一名高挑瘦弱的年輕女孩。
約莫十七八歲。
穿一條素色國風麻布長裙，腳上是一雙同色系繡花鞋。
她筆直的及腰長發隨意披散著，皮膚是沒有血色的白，唇色也極淡，顯得一雙杏眼黑得詭異。
渾身透著生人勿進的清冷感。
面對喬伊的質問，夜幽幽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黑亮的眸子微微眯縫了下。
數道旁人看不見的紫芒從她眼中迸射出來，將喬伊團團圍住。
喬伊被盯得渾身不自在。
她感覺到有寒意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頓時激靈了下，下意識環住手臂。
「你……是人是鬼？」
紫芒隨後消失。
「我不是鬼，但你身邊的確有鬼。」
這是夜幽幽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聲音和她的外表一樣，給人一種陰森森的冷感。
「神經病！」
喬伊低咒，自認倒霉。
夜幽幽目光跟隨她到吸菸區，迎上一抹高大的人影，黑瞳緩緩眯縫起來。
「怪不得她周圍跟著那麼多邪靈，原因居然出在這，看來那男的已經被邪靈入體，如果不儘早干預的話，恐怕命不久矣！」
耳邊傳來一道分不清性別，稚嫩似三四歲孩童的聲音。
夜幽幽斜睨了眼身邊說話的小傢伙。
這是一條通體冰藍色，近乎透明，只有巴掌大的小萌龍。
它正撲騰著蟬翼般的翅膀，胖胖的龍身懸停在夜幽幽面前，與她視線齊平。
夜幽幽表情淡淡的。
精緻蒼白的臉上透著不符合外表的老成。
她在這世間活了許久，除了找尋散落各地的「靈核」，對其他事沒興趣。
見小萌龍正眨巴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自己，夜幽幽眉頭蹙起。
「怎麼？」
小萌龍憂心忡忡地說：
「幽幽，你越來越像個死人了！看來我們得儘快拿到玉琮，說不定靈核能幫你驅散體內的陰氣！」
吸菸區。
「哥，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倒霉，這裡居然還能遇見神經病，真是晦氣死了！」
喬伊見了傅時安便開始抱怨。
卻見哥哥的目光，正落在不遠處的白衣少女身上，不禁感到驚訝。
哥哥一向冷漠自持。
除了那些蒙了塵的古董，喬伊從沒見他對什麼感興趣。
此時竟盯著一名女生失神？
「像，太像了！」
江沉感嘆著，那名穿著白裙子的女生，居然跟老闆書房裡供奉的畫像一模一樣！
傅時安聞言，如夢初醒。
怪不得他覺得熟悉。
他還以為是……
喬伊湊上來，小聲問江沉：「像什麼啊？」
「呃……沒什麼！」
喬伊頓覺無趣。
卻見傅時安匆匆將菸頭放入煙缸里，轉身朝女生的方向走去。
「傅總，拍賣會馬上開始了！」
傅時安腳步微頓，低頭看了看腕錶，再抬眼時，已經不見女孩身影。
喬伊覺得奇怪：「哥，你認識她？」
「不認識。」
傅時安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那幅畫至今一百多年，就算畫裡的人活著，也不可能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那個夢境，就更不可能了。
-
「各位貴賓，接下來登場的，是本場拍賣壓軸重器、禮玉之巔——距今三千年的西周和田白玉素麵玉琮。起拍價，八百萬元，競價開始！」
「八百五十萬！」
「九百萬！」
……
夜幽幽靠在椅子上，始終沒有舉牌的意思。
小萌龍撲騰著翅膀，急得直轉圈。
「幽幽，你怎麼不舉牌？快舉牌快舉牌！」
「沒錢。」
「……沒錢你嘎哈來了？你跟我鬧呢？」
夜幽幽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撐腮闔目養神：
「你盯著點，待會誰拍下說一聲，我去拿。」
小萌龍嘴角抽動了下。
不過它的注意力，很快被展台上的玉琮吸引。
透明的小小翅膀撲騰著，從夜幽幽肩上飛起，載著圓滾滾的身子飛向展台，近距離觀察著玻璃罩裡面的玉琮。
玉琮通體灰白色，高約8-9公分，射徑長約17-18公分，重約6.5公斤。
外形沒什麼特別。
內部卻有著一團微弱到它根本看不清的能量，只覺得跟自己很相似。
它認為這是同類之間的惺惺相惜。
大概率是靈核！
……
「三千萬！」
「三千萬一次，三千萬兩次，三……」
「五千萬！」
伴著這道清冽沉冷的男音，所有人將目光挪向舉牌的人。
小萌龍眨巴著一雙冰藍色的大眼睛，瞅了瞅競價席前排的年輕男人。
居然是那個被邪靈入體的男人！
「五千萬一次！」
「五千萬兩次！」
「五千萬三次！成交！」
聽到『成交』二字時，小萌龍比拍到寶貝的傅時安本人還激動。
它立刻飛回到夜幽幽身邊，小爪子扯著她耳朵：
「幽幽快醒醒，咱們的玉琮成交了！」
夜幽幽迷迷糊糊睜開眼，便被小萌龍搬著下巴轉頭看向傅時安。
居然是他……
「你準備怎麼拿啊？」
-
拍賣會地下停車場。
「哥，我聽說這東西過去就是用來祭祀陪葬的，多晦氣啊，你幹嘛一定要得到它呢？而且怎麼看也不值五千萬啊？」
「你還小，不懂。」
「我已經不……」
喬伊正欲反駁，猛然注意到前面不遠處出現一道白色人影。
人影及腰黑長髮披散著，身上一襲白裙，靜靜地站在地庫行車道中央。
一動不動，像個雕塑。
喬伊近視挺嚴重的，出門沒戴眼鏡。
此時看著前方模糊的人影，腦子裡多了些想像空間。
不由自主連聯想起關於地下停車場裡的恐怖電影畫面。
更覺得陰森可怖了。
「哥，咱們好像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