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有那麼恐怖?
「藥?」
傅時安以為自己聽錯了。
任他怎麼想,也無法理解這個『藥』字與自己的關聯。
「嗯。」
夜幽幽淡淡地應了一聲。
傅時安指了指自己:「我?做你的藥?」
「沒錯。」
夜幽幽的回答簡單幹脆,語氣聽不出情緒。
好似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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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聞言心下一驚,連忙護住傅時安,視死如歸地看著夜幽幽:
「你要吃就吃我吧,我老闆不愛洗澡,肉臭得很,我天天洗,我的肉比較香!」
夜幽幽:「……」
「……」傅時安扶額,「江沉我謝謝你。」
江沉眼含淚光:「傅總,感謝你對我的信任與栽培,我無以為報,我死後麻煩你照顧我爸媽!」
傅時安被氣笑了。
他咬著後槽牙說:「我當初怎麼會選你做助理?」
「啊?」
江沉愣了一下。
立刻反應過來,夜幽幽是在跟老闆談條件。
要是把人吃了還怎麼談?
他胡亂抹了把眼淚,嘿嘿一笑,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末了。
他又無比認真堅定地向夜幽幽澄清:
「那個……夜小姐,我剛剛說錯了,我老闆每天都洗澡,他身上香得很!」
「……」
有那麼一瞬間,傅時安想弄點啞藥灌江沉嘴裡。
夜幽幽莫名其妙地看著兩人,在識海中問小萌龍:
「我有那麼恐怖?」
小萌龍兩隻小爪子互戳:
「你現在確實有點像會吃人的女鬼。」
夜幽幽無語地白了江沉一眼,又轉眸看向傅時安。
「你過來。」
傅時安微怔。
活了二十七年,從沒有人敢用這樣的語氣命令他。
何況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傅時安沒動,表情已沉了下來,頗有幾分士可殺不可辱的架勢。
「夜小姐有話直……你!」
傅時安話沒說完,夜幽幽眼神一暗。
伴著淡淡的冷香,無形的繩索瞬間捆住他,直接把他扯了過去。
傅時安又驚又惱。
咬牙切齒道:「你再這麼羞辱我,什麼條件都免談!」
看到傅時安惱怒又拿她沒轍的樣子,夜幽幽只覺有趣,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小萌龍頗激動地說:「幽幽,你居然笑了誒!」
夜幽幽斂眉。
她幼年長在深山裡,沒接觸過什麼人,養成了孤僻的性子。
後來下山,即使見了形形色色的人,卻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仿佛這世間沒有能左右她情緒的人和事。
小萌龍跟在她身邊多年,最是了解她,才會在見到她下意識發自內心的笑時這樣驚訝。
夜幽幽沒應聲。
隨後抓起傅時安的手仔細端詳、感應,以此來證實自己的猜測。
她手冷得像冰,卻又出奇的軟。
讓從未與異性親密接觸過的傅時安,一顆心通通亂跳,強硬眼神變得羞憤躲閃。
他覺得自己作為男人的尊嚴,被夜幽幽一再踐踏。
此時整個人陰雲密布,卻又因實力懸殊,只得生悶氣。
他強壓著心底怒火,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夜幽幽眉心微蹙。
不是因為傅時安的質問,而是她發現,拉著傅時安的手時,完全沒有熱流渡入掌心的感覺。
就仿佛她先前的感受是幻覺。
怎麼會……
她感覺一向很準,絕不會出錯!
看來觸碰他手沒用。
夜幽幽清冷目光隨即落在傅時安胸口處。
此時他衣襟半敞,視線透過虛闔的衣襟,隱約看到內里精健的胸膛。
難道說,要觸碰這裡?
夜幽幽逕自朝傅時安傾身過來。
後者下意識上身後仰,以此與夜幽幽拉開距離。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滿是難堪,羞憤,仿佛面前的小姑娘是什麼洪水猛獸。
夜幽幽絲毫不介意對方的牴觸,依舊我行我素。
她正欲將手探進傅時安衣襟,胸前玉佩驟然發出一道亮光。
幽幽的淡綠色光亮,穿透身上素色國風長裙,晃了傅時安的眼。
傅時安神色詫異。
這玉佩的樣式……
「幽幽,有任務了!」
小萌龍的聲音透著興奮。
它最喜歡跟夜幽幽到處執行任務,總能遇見一些稀奇古怪的傢伙。
讓枯燥而漫長的生命多了點樂趣。
夜幽幽即將觸碰到傅時安胸口的手,緩緩地縮了回來。
隨著那雙墨黑的眸子變得深紫,一人一龍轉瞬消失在別墅大廳里。
看到這幕,江沉直接腿軟地跌在地上。
「江沉,你看到了嗎?」
「傅總,你……是問我有沒有看到夜小姐憑空消失?」
「不……是她身上的玉佩。」
「玉佩?什麼玉佩啊?」
江沉離得遠,什麼也沒注意到。
可傅時安就坐在夜幽幽身邊,清晰看到她身上輕薄的布料下面突然發出亮光,將玉佩吊墜的輪廓透了出來。
她到底是誰?
宋瑜下樓時,差點兒被地上的襯衣紐扣滑倒。
一打眼,江沉還在地上坐著。
傅時安則是靠在沙發上,暗色襯衣敞開著,紐扣全部崩掉。
不知在想些什麼。
兩人說不出的狼狽。
宋瑜滿臉問號。
「這是怎麼了?」
江沉還沒開口,便聽傅時安冷聲道:「敢說半個字,明天遞辭職信!」
這麼丟臉的一幕被江沉看到,已經讓他無地自容了。
決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
江沉立刻閉嘴。
宋瑜打量著狼狽的傅時安,又結合他此時緊張的模樣,即使不知道細節,也已猜出大概。
畢竟誰沒事兒也不會扯破自己衣裳。
江沉就更不可能了。
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對傅時安。
定是那個小姑娘的手筆。
而那姑娘方才出手救喬伊時宋瑜也在場,自然也看到了那些匪夷所思的經過。
由此推斷,她絕非普通人。
只是宋瑜怎麼也想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扯破傅時安的衣裳?
還當著江沉的面?
宋瑜疑惑地打量著傅時安。
劍眉星目,丰神俊朗,這副皮囊簡直是少女殺手!
宋瑜突然眼睛一亮。
看著傅時安的眼神都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臥槽,年紀小,玩得花啊!」
「閉上你的狗嘴!」
傅時安驀地起身,幾乎是逃難一般上了樓。
他換了件衣裳,站在穿衣鏡前,看了看胸口的位置。
一切又恢復如常。
那些奇怪的咒文像是從沒出現過,讓他一度分不清真假。
傅時安整理好自己走出衣帽間。
書房。
坐北朝南的牆上,掛著兩幅泛了黃的畫像。
左邊是傅家高祖——傅明。
畫像上傅明身穿一襲道袍,端坐在太師椅上,正氣凜然。
右邊則是一位名叫白檸的女子。
白檸身著一襲素色長裙,呈站立姿態,宛如九天仙女下凡。
可對她的介紹,卻只有一個名字而已。
他八歲那年被喬家收養,而這兩幅畫像,從他記事起,就帶在身邊了。
他曾問過孤兒院的華院長,白檸是否是他的高祖奶奶。
華院長也說不清楚。
傅時安靜靜地看著白檸的畫像,好奇她與自己的高祖是什麼關係,又與夜幽幽有何關聯。
他想起什麼,忙打開保險柜,從裡面的錦盒中拿出一枚淡綠色的玉佩,細細端詳。
這是一塊陰陽合守佩。
質地溫潤的羊脂白玉,略帶靈光,內部隱約可見如煙似霧的絮紋。
離開孤兒院那天,華院長特地把這塊玉佩交給他。
說是當年發現他時,就放在他襁褓中。
傅時安默默回想著夜幽幽胸前玉佩的形態。
那道淡綠色光亮的輪廓,與他手上這塊玉佩極為相似。
但畢竟隔著層布料,他不敢確定是否真的一模一樣。
除非……
親自證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