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最後的底牌!
周晨跟著那名沉默的工作人員,再次穿過那條鋪著厚地毯的走廊。
氣氛比上一次來的時候更加凝重。
走廊里的燈光似乎都暗淡了幾分,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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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間會議室。
推開門,裡面煙霧繚繞。
方正和蘇長青都在,兩人都沒有坐,而是站在巨大的窗前,看著窗外江州的夜景。
他們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沉重。
會議桌上,還坐著另外幾個人,都是生面孔,但一個個神情嚴峻,眼神銳利。
看樣子,是連夜從不同部門抽調過來的專家。
看到周晨進來,方正轉過身,掐滅了手裡的煙。
「周晨同志,坐。」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一夜未眠。
周晨點了點頭,在蘇長青旁邊的位置坐下。
他注意到蘇長青的臉色也很不好看,眼眶裡布滿了血絲。
「讓你過來,是想讓你看些東西。」
方正沒有多餘的廢話,對旁邊的工作人員示意了一下。
很快,投影幕布亮起。
出現的不是文件,也不是周晨做的那些圖表,而是一張張現場照片。
燒成焦炭的倉庫,只剩下扭曲的鋼筋骨架。
扭曲變形的轎車,車頭已經完全消失,地上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
還有一張空空如也的辦公桌,上面只留下一封列印的遺書。
周晨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倉庫里,是華創集團過去五年的所有原始憑證。車禍死的,叫王立,是負責幫華創做槓桿融資的白手套。失蹤的律師,叫張承業,他掌握著紅星軸承廠改制時,部分工人安置費被挪用的直接證據。」
方正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但周晨能聽出,這平靜之下,壓抑著怎樣的雷霆之怒。
「這應該就是錢裕的『淨化計劃』。」蘇長青接過了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他用一個晚上的時間,毀掉了我們至少一半的物證,也切斷了三條最重要的追查線路。」
周晨沉默了。
他預料到錢裕會反撲,但沒想到會如此瘋狂,如此不計後果。
這已經不是在下棋了,這是在用炸藥,要把整個棋盤都炸飛。
「我們低估了他的狠。」方正看著周晨,目光深沉,「他這是在向我們示威,告訴我們,他有能力讓所有證據和證人,都在一夜之間消失。」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對方不按常理出牌,用這種近乎恐怖襲擊的方式來應對調查,讓習慣了在規則內辦案的他們,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如果關鍵證據都沒了,人證也死了、跑了,那張三百億的圖,就永遠只是一張圖,一個無法被證實的「推測」。
到時候,錢裕甚至可以反咬一口,狀告周晨和整個專案組「誣告陷害」。
「他想讓這盤棋變成死局。」周晨終於開口了,他抬起頭,看著方正和蘇長青,「但他越是這麼做,就越證明,我們打疼他了,打到他的要害了。」
「現在說這些沒用。」方正擺了擺手,「我們需要新的突破口。一個他來不及『淨化』的,能夠一擊致命的突破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晨身上。
他們希望這個年輕人能再次創造奇蹟。
周晨陷入了沉思。
他繪製的那張網絡圖,是基於劉光明用生命換來的帳本,以及他通過技術手段追蹤到的公開信息。
這個網絡,雖然龐大,但終究是有邊界的。
錢裕的「淨化計劃」,就是針對這個邊界內的所有節點,進行定點清除。
要想破局,就必須跳出這個邊界。
找到一個錢裕自己都認為,絕對安全,絕對不可能被發現的死角。
可這個死角,又在哪裡?
周晨的腦子飛速運轉,他將所有線索在腦海里重新過了一遍,試圖找到那個被忽略的細節。
華創集團、高鐵新城、國企改制、境外基金……
等等。
周晨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被他一直忽略的人。
或者說,是一個他一直刻意迴避去深入調查的人。
章文赫。
那個華創集團名義上的董事長,那個在江州長袖善舞的商界明星。
在周晨的網絡圖裡,章文赫只是一個前台的傀儡,一個高級的執行者。
真正的核心,是躲在幕後的錢裕。
所以,周晨的所有調查,都繞過了章文赫,直指錢裕。
可現在想來,這本身就是一個思維誤區。
一個能幫錢裕操盤三百億資本帝國的「傀儡」,真的會那麼簡單嗎?
錢裕如此多疑狠辣,他會把身家性命,完全託付給一個沒有制衡的下屬嗎?
不可能。
錢裕和章文赫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既相互依存又相互制約的結構。
這個結構,很可能就是錢裕自認為最安全,也最容易被所有人忽略的死角。
「章文赫。」周晨吐出了三個字。
會議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章文赫不是錢裕的白手套嗎?」旁邊一位專家皺眉道。
「是,也不是。」周晨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我們一直把他當成錢裕的影子,但如果,他本身也是一個獨立的利益體呢?錢裕利用他,他也同樣在利用錢裕的權力,建立自己的網絡。」
「你的意思是他們是黑吃黑?」
「不完全是。」周晨搖了搖頭,「我猜,章文赫手裡,一定握著一張屬於他自己的底牌。這張底牌,既是他在關鍵時刻能和錢裕分庭抗禮的籌碼,也是他萬一出事後,留給自己的保命符。」
「這張底牌,錢裕不敢輕易去『淨化』。因為一旦動了,很可能導致整個集團的資金鍊瞬間崩盤,那不是死一個高管、燒一個倉庫能比的。」
蘇長青的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章文赫有自己的小金庫,甚至是一套獨立的帳本?」
「極有可能。」周晨點頭,「而且,這套帳本,記錄的可能不僅僅是錢。還有錢裕通過章文赫,向外輸送利益的所有痕跡。這才是章文赫最大的護身符。」
方正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有證據嗎?」
「沒有直接證據。」周晨坦然道,「但有一個人,或許能提供線索。」
「誰?」
「章文赫的前妻,林嵐。」周晨說出了一個名字,「據我所知,他們離婚時鬧得非常不愉快,林嵐幾乎是淨身出戶。如果章文赫真的有秘密帳本,林嵐作為他最親近的枕邊人,不可能毫無察覺。」
「一個被拋棄的,心懷怨恨的女人,往往是最好的突破口。」
方正和蘇長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好。」方正當機立斷,「我馬上安排人,去找這個林嵐。」
他立刻走到旁邊,拿起一個保密電話,低聲交代了幾句。
會議室里的氣氛終於不再那麼死氣沉沉。
周晨的這個提議,像是在一堵密不透風的牆上,撬開了一條新的縫隙。
蘇長青拍了拍周晨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但眼神里的讚許,已經說明了一切。
周晨重新坐下,心裡卻並沒有放鬆。
這依然是一場賭博。
賭那個叫林嵐的女人,真的知道些什麼,並且願意說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會議室里的每個人都在等。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正的保密電話響了。
他接起電話,只聽了片刻,臉色就變了。
「你說什麼?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