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破局的鑰匙!


  怎麼讓林嵐開口?

  這個問題,像一座新的大山,壓在了專案組所有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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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找到了,可她把自己鎖在那個老宅子裡,像一隻受驚的刺蝟,豎起了全身的尖刺。

  強行破門?

  不行。

  那只會把她徹底推向對立面,甚至可能導致無法預料的後果。

  派個女同志去溫情溝通?

  恐怕也沒用。

  一個能在章文赫那種人身邊周旋多年,又能從錢裕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溜走的女人,她的心防之重,遠超常人。她不會輕易相信任何陌生人,無論男女。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家都能想像到那個畫面:一座江南水鄉的古樸老宅,大門緊閉,裡面是一個心神不寧、草木皆兵的女人。外面,是束手無策、如臨大敵的辦案人員。

  「看來,只能我去一趟了。」

  一個聲音打破了僵局。

  是周晨。

  所有人都看向他。

  蘇長青皺起了眉:「你去做什麼?你現在是核心證人,不能離開這裡。」

  「正因為我是核心證人,所以我才是唯一能讓她相信的人。」周晨的思路很清晰,「方組長,蘇書記,你們想,林嵐現在最怕什麼?」

  「她怕錢裕,也怕我們。」周晨自問自答,「在她眼裡,我們和錢裕,可能都是代表著權力的『一方』。她夾在中間,誰也不敢信。所以,要讓她開口,就不能以官方的身份去壓她,也不能用普通的手段去勸她。」

  「必須有一個人,能讓她產生共情。讓她覺得,這個人跟她一樣,也是被捲入這場風暴的『個體』,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組織』。」

  周晨看著方正和蘇長青:「而我,就是最合適的人選。我不是紀委幹部,不是公安幹警。我的身份,是青雲縣的副縣長,是因為國資監管平台這個項目,才被動地站到了錢裕的對立面。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和她一樣,都是錢裕『淨化計劃』的目標。」

  「只有我去,她才有可能放下戒備。因為在她看來,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這番分析,有理有據,直指人心。

  連那位經驗豐富的刑偵專家,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方正和蘇長青對視了一眼。

  他們知道,周晨說的是對的。

  解鈴還須繫鈴人。

  這場死局的突破口是周晨找到的,那麼去撬開這個突破口的,也只能是他。

  「太危險了。」蘇長青還是不放心,「錢裕的勢力滲透有多深,我們現在都摸不清楚。你一旦離開這個地方,就等於把自己暴露在了明處。」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周晨笑了笑,「錢裕現在焦頭爛額,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怎麼逃避追查上。他絕對想不到,我會親自去周莊。而且,我相信方組長會做好萬全的安保措施。」

  方正看著周晨,目光深沉。

  這個年輕人,不僅有洞察人心的敏銳,更有以身犯險的擔當。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做出了決定。

  「好。我同意你去。」方正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從現在開始,你的安全,由我親自負責。省廳會派出最頂尖的便衣小組,全程、全方位、無死角保護。你坐的車,走的路線,都由我們規劃。但是,」

  方正話鋒一轉,盯著周晨的眼睛:「我只有一個要求。天亮之前,必須回來。無論成敗。」

  「明白。」周晨點了點頭。

  ……

  兩個小時後。

  一輛絲毫不起眼的黑色大眾,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周莊古鎮。

  夜色下的水鄉,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顯得格外靜謐。

  石板路,小橋,流水,枕水而居的人家,構成了一幅淡雅的水墨畫。

  車子在離林嵐祖宅還有一段距離的巷口停下。

  周晨下了車。

  他沒有讓任何人跟著,獨自一人,走向那座亮著微弱燈光的老宅。

  空氣里有淡淡的桂花香,還有水汽的潮濕味道。

  周晨能感覺到在周圍的黑暗裡,至少有十幾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但他神色如常,步伐平穩。

  他走到那扇斑駁的木門前,沒有敲門,而是隔著門,用一種很平穩的聲調開口。

  「林女士,你好,我叫周晨。」

  「我知道你現在很害怕,不想見任何人。我來這裡,不是想逼你做什麼,只是想跟你聊聊。」

  「我知道你和章文赫的故事,也知道你淨身出戶的委屈。我甚至知道,你最喜歡的一幅畫,是八大山人的《孤禽圖》。」

  門裡沒有任何聲音。

  周晨也不著急,他靠在旁邊的石牆上,像是自言自語。

  「很多人都覺得那隻鳥孤傲、倔強。但我覺得,它只是在害怕。它用一隻腳站著,另一隻腳縮起來,閉著眼睛,假裝這個世界不存在。因為它睜開眼看到的世界,對它充滿了惡意。」

  「它以為自己躲起來就安全了,但它不知道,危險不會因為它閉上眼睛就消失。獵人,隨時都可能出現。」

  周晨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

  「劉光明,紅星軸承廠的老會計,一個很固執的老頭。他為了保住廠里那點國有資產,被人在家裡殺了。他家裡,還有一個常年臥病在床的妻子和一個剛上小學的孫女。」

  「王立,一個基金經理,錢裕的白手套。昨天晚上,連人帶車,被一輛渣土車碾成了碎片。」

  「張承業,一個律師。昨天,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留下遺書,人間蒸發。」

  「林女士,你覺得,你能躲多久?」

  周晨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輕輕地,卻又無比清晰地,敲在門後那個人的心上。

  他沒有威脅,沒有勸說,只是在平靜地陳述事實。

  但這些事實,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力量。

  良久,門裡終於傳來一個沙啞、警惕的女聲。

  「你到底是誰?你想怎麼樣?」

  「我剛才說了,我叫周晨。青雲縣的一個小幹部。」周晨的語氣依舊平靜,「我不想怎麼樣。我只是覺得,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有些公道,總要有人去討。」

  「劉光明是為了幾千萬的國有資產死的,而你,是為了幾百個億。你比他幸運,你還活著。但你也比他更危險,因為你知道的秘密,價值三百億。」

  「錢裕現在就像一條瘋狗,他會咬死每一個可能威脅到他的人。你以為你躲在這裡就安全了?他連省城的倉庫都敢一把火燒了,你覺得他會放過你這座小小的祖宅嗎?」

  「你幫我們,不是為了當英雄,是為了自救。只有把錢裕這棵大樹徹底推倒,你才能真正安全地活下去。否則,你這輩子,都只能像那隻孤禽一樣,閉著眼睛,活在恐懼里。」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那扇緊閉的木門,裂開了一道縫。

  縫隙里,是一雙布滿血絲,充滿了恐懼、懷疑和掙扎的眼睛。

  周晨看著那雙眼睛,知道自己賭贏了。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老宅的院子裡,林嵐穿著一身素色的居家服,臉色蒼白,頭髮散亂,早已沒了往日商界女強人的風采。

  她看著周晨,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怎麼會知道《孤禽圖》?」

  「因為我查過你。」周晨坦然道,「查過你的一切。我知道你所有的不甘和怨恨。我也知道,章文赫在你淨身出戶之後,送給新歡的珠寶,就是用你當年陪他創業賺下的第一桶金買的。」

  林嵐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這是她內心最深處的傷疤,從未對人言說。

  「我不是來博取你的同情的。」周晨看著她,「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的敵人,也是我的敵人。我們有共同的目標。」

  林嵐沉默了很久,終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轉身走進裡屋,從一個暗格里,取出了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U盤。

  「這是章文赫給我的『保命符』。」她的聲音依舊沙啞,「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這就是我跟他談判的籌碼。這裡面,是華創集團另一套獨立的帳本,記錄了所有見不得光的資金流向,還有……錢裕通過他,向上面輸送利益的每一個名字,每一筆錢。」

  周晨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知道,這就是他要找的,那把能夠一擊致命的,破局的鑰匙!

  「但是,這個U盤是加密的。」林嵐看著周晨,「密碼,是一句詩。只有我和章文赫知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周晨接過那個沉甸甸的U盤,鄭重地對她點了點頭:「謝謝你。從現在開始,你的安全,由國家負責。」

  他轉身準備離開,林嵐卻突然叫住了他。

  「周晨。」

  「嗯?」

  「你真的只是一個縣城的小幹部?」她看著他,眼神複雜。

  周晨笑了。

  「不然呢?」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車上,周晨立刻將U盤交給了早已等候在那裡的技術人員。

  他自己則撥通了方正的電話。

  「方組長,東西到手了。」

  電話那頭,方正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好!好!我馬上安排人破解!」

  「不用破解。」周晨說道,「密碼是『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周晨掛了電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靠在座椅上,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

  這場驚心動魄的對決,終於要迎來終局了。

  然而,就在這時,方正的電話又打了回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凝重。

  「周晨,出事了!」

  「錢裕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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