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管齊下,暗樁鬆動


  接下來三天,聯軍沒有發動大規模進攻,但小動作沒停過。

  七長老帶著暗夜衛晝伏夜出,專挑血神教運糧隊下手。

  第一次燒了西線糧倉,燒掉糧草三千石,第二次在半路截殺了一支運糧隊,兩百教眾無一活口,糧草就地焚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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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血神教學聰明了,運糧隊增加了兩倍護衛,結果七長老沒打糧草,改燒了路邊的一座棧橋。

  運糧車過不了河,繞道多走了兩天,前線的血神教教眾就開始餓肚子了。

  消息傳到聯軍大帳,納蘭梟雄哈哈大笑,連拍了三下桌子。

  「好!七長老不愧是葉家的老將,打仗打得精!」

  七長老面色如常。

  「老夫只是給血神教添了點堵。真正要命的,是第二步。」

  第二步是二長老在辦。收買血神教內部的人,這事不能大張旗鼓,人多了反而壞事。

  二長老只帶了兩個心腹,化裝成散修,混進血神教大營附近的集鎮,通過中間人接觸血神教的底層教眾。

  三天下來,錢花了不少,消息也打聽到了一些。

  「八大護法中,排行第七的那個叫韓通,此人好賭,欠了一屁股債,血神子前陣子殺的那個護法,就是韓通的拜把兄弟。」二長老把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擺在桌案上:「韓通嘴上不說,心裡對血神子有怨氣、,可以收買,但要價不低。」

  「要多少?」葉天嘯問。

  「一件上品帝兵,或者等價的靈石。」

  殿內安靜了片刻。慕容秋皺眉。

  「一個護法值一件上品帝兵?至尊神殿庫房裡也就五件上品帝兵。」

  「他值不值這個價,取決於他在決戰時能起多大作用。」葉天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如果韓通臨陣倒戈,或者不出力,血神教的防線就會多一個缺口,這個缺口,值一件上品帝兵。」

  「帝子說得對。」二長老點頭:「而且韓通不是只收錢不辦事的人。他在血神教待了六年,知道的事不少,血神教大營的兵力分布、地底接引陣的具體位置、血神子閉關的密室在哪,他都知道。」

  葉天嘯沉吟片刻。

  「給他。但不是現在給,等決戰之前再給,錢貨兩清,他要是不辦事,葉家事後清算。」

  二長老領命,繼續去辦。

  第三步是等。等血神子出關,等接引陣修復,等靈脈乾涸,等血神子修為下跌。

  這是最被動的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急不得,也拖不得。

  洛昭音這幾天除了帶新兵訓練,還多了一件事,照顧傷員。

  聯軍第一次作戰傷亡不到三百人,但重傷的有四十多個,輕傷的兩百多個。

  太初聖地的弟子負責救治,洛昭音主動去幫忙,每天抱著滅世劍在傷兵營里來回走,遞水、換藥、抬擔架,什麼活都干。

  滅世劍跟在她身邊,劍身上的混沌氣流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像是在配合主人的步伐。

  傷兵們看到那柄會自己飛的劍,有時候會笑一下,算是苦中作樂。

  小虎被洛昭音調到了後勤,負責給傷員送飯。一開始他不樂意,覺得這是讓他當逃兵,但到了傷兵營看到那些缺胳膊斷腿的人之後,他就不說話了。

  第二天主動去幫廚,還把自己那份乾糧分給了一個重傷的士兵。

  洛昭音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只是拍了拍小虎的肩膀。

  傍晚時分,葉天來到傷兵營。他不是來看傷兵的,是來找洛昭音的。

  兩人在傷兵營門口站了一會兒,洛昭音身上還沾著藥味和血腥氣,頭髮有幾縷散在耳邊,看起來比平時憔悴了一些。

  「累不累?」葉天問。

  「還好。」洛昭音把手裡的布巾疊了疊:「比練劍輕鬆。」

  「明天開始,不用來了。」

  洛昭音抬起頭。「為什麼?」

  「太初聖地的弟子夠用。」葉天看著她:「你是聯軍教頭,不是護工,帶好你的兵,比照顧傷員更重要。」

  洛昭音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那我把今天這批傷員的藥換完就回去。」

  葉天沒有攔她,轉身走了。

  洛昭音抱著滅世劍回到傷兵營,繼續換藥,一個斷了右臂的中年士兵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教頭,你是葉家帝子的夫人?」

  洛昭音手上動作沒停。

  「是。」

  「那你怎麼還來給我們換藥?」

  洛昭音把繃帶纏好,打了個結。

  「因為我也是從雜役弟子出來的,我會的也不多,換藥是其中一樣。」

  中年士兵愣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滅世劍輕輕嗡鳴了一聲,像是在說,你這個人,真不會享福。

  洛昭音笑了一下,站起來,去給下一個傷員換藥。

  南疆深處,血神教總壇。

  血神子閉關的密室在地底百丈處,四面石壁,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石門。

  石門上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斷閃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撞擊。

  密室中央,血神子盤腿坐在一座血色祭壇上,雙眼緊閉,周身纏繞著濃稠的血霧,祭壇下方連接著地底靈脈,靈脈的靈力通過祭壇源源不斷地湧入血神子的身體。

  高台被毀後,接引陣受損,血神子提前出關了一次。

  那一聲怒吼,消耗了他不少力氣,但更讓他憤怒的是高台被毀後接引陣的反噬。

  那股反噬之力順著靈脈反衝到祭壇上,將祭壇震出了三道裂紋。三道裂紋不大,但足以影響接引陣的修復速度。

  血神子花了三天時間修復祭壇的裂紋,又花了三天時間安撫暴走的靈脈。

  等他終於能喘口氣時,接引陣已經恢復了七成,但要完全修復,還需要至少五天。

  五天......

  血神子睜開眼,暗紅色的瞳孔在密室中亮得像兩團鬼火。

  他能感應到黑河南岸聯軍的營地里那幾道強大的氣息,兩道大帝境,一道准帝巔峰,還有幾道准帝初期的。

  那些人正在他的家門口紮營,等著他出關。

  「等吧。」血神子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等本座出關,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與此同時,萬龍巢的調兵令已經發出去了。

  幽若站在聯軍營地外的一座小山包上,看著南方的天際,銀瞳中倒映著暗紅色的光。

  她手中的傳訊玉簡還在發燙,老祖的回信只有兩個字,已發。

  萬龍巢的精銳大軍已經在路上了。

  三千龍血戰士,兩個大帝境統領,一個帝君境老祖壓陣。這支力量一旦抵達,血神教的天外援軍來了也不怕。

  但幽若知道,老祖肯出這麼大的力,不只是為了黑河以南的那片地。

  老祖有自己的打算,萬龍巢八百年不出世,憋得太久了。

  這次借著幫葉家打血神教的機會,讓世人看看萬龍巢的實力,為重返大陸鋪路。

  這是一盤棋。葉家在下一盤,血神子在下一盤,萬龍巢也在下一盤。誰是棋子,誰是棋手,不到最後一刻,誰也說不清。

  幽若把玉簡收起來,轉身下山,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看向聯軍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葉天的帳篷。燈還亮著。

  她站了片刻,沒有過去,轉身回了自己的營帳。

  夜色沉沉,黑河南岸的風帶著血腥氣和河水的腥味,吹得營帳獵獵作響。

  遠處的血神教大營里,暗紅色的光又亮了一些,像是血神子正在加速修復接引陣,迫不及待要出關。

  倒計時的指針,又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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