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塵埃落定,太初易主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戰場上的血腥氣還沒有散盡。

  聯軍士兵們三五成群地在血神教大營的廢墟中翻找。

  有人找到了血神教囤積的丹藥和靈石,有人翻出了幾件品相不錯的靈器,還有人發現了一間地牢,裡面關著上百名被血神教抓來的修士,有南疆小宗門的弟子,也有路過黑河被截殺的散修。

  葉天坐在石殿門口的台階上,洛昭音蹲在他身後,用布條給他包紮後背的傷口。

  滅世劍懸浮在一旁,劍尖朝下,劍身上的混沌氣流平穩得像一條安靜的小河。

  「疼不疼?」洛昭音問。

  「不疼。」葉天說。

  「騙人。這麼大一個口子,怎麼可能不疼。」

  

  洛昭音沒說話,手上的動作輕了一些。

  血神子被七長老用靈繩捆了,扔在大營中央的空地上。

  他的修為跌到了地階初期,連掙脫靈繩的力氣都沒有。

  幾個太初聖地的弟子圍著他看,有人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

  血神子沒有反應,目光空洞地盯著地面。

  秦蒼天站在不遠處,看著血神子的慘狀,面色複雜。他身後的趙長老低聲說了句什麼,秦蒼天點了點頭,沒有回答。

  葉天嘯派人清點了戰果。血神教兩萬教眾,戰死四千餘,逃跑六千餘,剩下近萬人投降。

  八大護法死了三個,跑了兩個,被俘三個。

  韓通是主動投降的,交出了那柄銀白長刀,對二長老說了一句:「我不是投降,是履約。」

  二長老沒有為難他,讓人把他單獨關押,等葉家發落。

  葉天嘯走到葉天身邊,蹲下來看了看他後背的傷口。「

  天兒,你在地底下幹了什麼?血神子的修為怎麼跌成那樣了?」

  「吸了他修煉用的血煞之氣。」葉天沒有細說:「大伯,血神教那些投降的人,你打算怎麼處置?」

  「太初聖地想要。」葉天嘯壓低聲音:「秦蒼天剛才找我,說血神教的人在黑河南岸燒殺搶掠,太初聖地損失慘重,這些俘虜應該交給他們處置。」

  「你答應了?」

  「沒有,我說等打完仗再議。」

  葉天點了點頭。

  「大伯做得對。血神教的俘虜不能交給太初聖地,秦蒼天那個人,把俘虜交給他,他要麼全殺了祭旗,要麼全放了當人情,不管哪種,對葉家都沒好處。」

  「那你想怎麼辦?」

  「收編。」葉天嘴角勾起一抹笑:「血神教那近萬教眾,大部分是被裹挾的普通修士,不是血神子的死忠,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就能為葉家賣命。」

  葉天嘯沉吟片刻。

  「近萬人,不好消化。」

  「分批來,先挑修為高的,編入暗夜衛和私軍,修為低的,送去南疆開荒種靈田,葉家在南疆不是要拿一塊地嗎?正好缺人手。」

  葉天嘯看了葉天一眼。

  「你連萬龍巢的地都想好了?」

  「那塊地不是白給的,萬龍巢拿地,得幫葉家守南疆,血神教雖然敗了,但南疆還有不少小股勢力在亂,萬龍巢的人在那裡建了前哨,正好幫葉家鎮場子。」

  「你倒是會算計。」葉天嘯站起來:「行,就按你說的辦。太初聖地那邊,我讓二長老去談。太上長老蘇沐雪欠葉家一個人情,秦蒼天不給面子,蘇沐雪會給。」

  葉天嘯走後,洛昭音把最後一塊布條系好,收手站起來。

  「夫君,包好了。這幾天別用力,別沾水。」

  「知道了。」葉天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後背有些發緊,但不影響活動。准帝中期的修為在體內流轉,傷口癒合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了數十倍,明天就能結痂。

  幽若從遠處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枚玉簡。「萬龍巢老祖傳訊。」

  「怎麼說?」

  「老祖說,三千龍血戰士撤回虛空裂縫,血神教的天外援軍一直沒有出現,他認為天外的勢力已經放棄了血神子,至於黑河以南的那塊地,老祖說等葉家處理完太初聖地的事再議。」

  「老祖不急,我也不急。」葉天看向幽若:「你回去歇著吧,一夜沒睡了。」

  幽若點了點頭,轉身走了,沒走兩步又停下來。

  「葉天,你在地底下做的事,老祖問起來,我怎麼說?」

  「實話實說。」葉天說:「就說我吸收了血煞之穴的能量,廢了血神子。」

  「老祖會問你是怎麼吸收的。」

  「那就告訴他,是我的體質天賦,萬龍巢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幽若盯著他看了兩息,沒有再問,轉身走了。

  洛昭音抱著滅世劍,看著幽若的背影。

  「夫君,幽若姐姐好像有心事。」

  「她一直有心事。」葉天說:「從來的第一天就有。」

  「你不問?」

  「問了也不會說。等她想說了,自然會告訴我。」

  正午時分,太初聖地內部的風向變了。

  秦蒼天在聯軍大帳中與葉天嘯商議俘虜處置事宜時,趙長老帶著秦蒼海和另外三個被撤職的長老闖了進來。

  秦蒼海一進門就跪在葉天嘯面前,說太初聖地需要一位能帶領宗門走出困境的新聖主,請葉家支持。

  秦蒼天臉色鐵青。

  「秦蒼海,你瘋了?」

  「我沒瘋。」秦蒼海抬起頭,直視秦蒼天:「哥,你當了四十年聖主,太初聖地在你手裡從排名前三掉到了排名第五,血神教打過來的時候,你第一反應不是求援,是死撐,撐不住了才求援,求援還不肯低頭,葉家幫我們解了圍,你連句謝謝都不說,你不適合坐在這個位子上了。」

  秦蒼天看向趙長老。

  「你也背叛我?」

  趙長老沒有低頭。

  「聖主,老夫不是背叛你,是不想看著太初聖地毀在你手裡。」

  殿內的氣氛劍拔弩張。

  葉天嘯端起茶杯慢慢喝著,沒有說話。慕容秋面無表情,納蘭梟雄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七長老站在門口,擋住了秦蒼天的退路。

  秦蒼天沉默了很久,最後看向葉天。

  「葉帝子,這也是你的意思?」

  葉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新破厄造化,那是系統任務的獎勵,他還沒來得及收起來。聞言抬起頭,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

  「秦聖主,太初聖地的事,是太初聖地自己的事,葉家不插手。」

  秦蒼天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笑得很難看。

  「不插手?好一個不插手。」

  他摘下腰間的聖主令牌,放在桌上,轉身走出了大帳。

  秦蒼海跪在地上,朝葉天嘯磕了一個頭。

  「葉家主,太初聖地從今日起,唯葉家馬首是瞻。」

  葉天嘯放下茶杯。

  「秦聖主請起。太初聖地是中州的大宗門,葉家不敢當『馬首是瞻』四個字,但既然是盟友,以後有事,葉家不會坐視不管。」

  秦蒼海站起來,面色恭敬。

  消息傳出去,太初聖地的弟子們反應不一。

  有人覺得秦蒼天活該,有人覺得秦蒼海是篡位,但沒有人敢鬧事。

  血神教的大軍剛退,聯軍還在黑河南岸駐紮,太初聖地經不起任何風波。

  傍晚時分,葉天回到自己的營帳。

  洛昭音已經讓人準備好了熱水和乾淨的衣裳,滅世劍橫放在床邊的桌上,劍身上的混沌氣流平穩得像睡著了。

  「夫君,洗個澡吧。」洛昭音指了指帳角的木桶:「水剛燒好。」

  葉天脫掉碎成布條的外袍,露出後背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

  洛昭音看到傷口的樣子,眼眶又紅了。

  「這麼大一片,以後會不會留疤?」

  「留疤就留疤。」葉天跨進木桶,熱水沒過胸口,舒服得他長出了一口氣:「男人身上沒幾道疤,像什麼話。」

  洛昭音蹲在木桶邊,用布巾蘸了水,輕輕擦他的肩膀。

  「夫君,仗打完了,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快了。」葉天舒服的閉上眼睛:「等太初聖地的事徹底定了,等萬龍巢的人把南疆那塊地交接完,我們就回去。」

  「回去之後呢?」

  「回去之後,你繼續當你的教頭。幽若繼續查她的消息。我嘛....」葉天頓了一下:「我該突破准帝後期了。」

  洛昭音的手停了一下。

  「又要突破了?你才突破准帝幾天?」

  「用了龍血神石,又吸了血煞之穴的能量,修為漲得快。」葉天睜開眼睛:「系統說我大日焚天體覺醒了百分之九十,再突破一次就能到百分之百,百分之百的大日焚天體,能覺醒一個隱藏天賦。」

  「什麼隱藏天賦?」

  「不知道。系統沒說。」葉天從水中抬起手,看著掌心中那一團微弱的金色靈光:「但應該不會差。」

  洛昭音低下頭,繼續給他擦背。

  帳外,夜色降臨。

  黑河南岸的風帶著河水的氣息和草木的清香,沒有了之前的血腥氣。

  遠處的血神教大營廢墟上,聯軍的士兵們正在清理最後的戰場,火光在廢墟間跳動,像是在為這場戰爭畫上一個句號。

  聯軍的營帳里,士兵們在吃飯、聊天、擦拭兵器。有人在吹笛子,笛聲斷斷續續,但很悠揚。小虎坐在傷兵營門口守夜,懷裡抱著劍,背挺得筆直。

  幽若站在營地邊緣的一座小山包上,看著南方的天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