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賓客散盡，各歸其位
婚禮後的第三天，萬妖皇朝的隊伍準備返程。
納蘭梟雄在城門口跟納蘭清若說了不少話，大意是在葉家好好過，別耍公主脾氣，刀法別落下，有空回皇朝看看。
納蘭清若一一應下，沒有哭，但眼眶紅了一圈。
納蘭梟雄翻身上了妖獸，走了幾步又回頭，朝葉天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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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九丫頭交給你了，對她不好，本皇帶兵來打你！」
葉天站在城門口，拱了拱手。
「妖皇陛下放心，不會有那一天。」
至尊神殿和太初聖地的賓客也在同一天離開。
慕容山河走之前跟葉天嘯談了半個時辰，談了什麼沒人知道，但慕容山河離開時面色如常。
秦蒼海的態度比來時更加恭敬，臨走時留下了一份禮單，比之前說好的供應量多了一倍。
二長老看著禮單笑了一聲。
「秦蒼海這個人，會做人。」
葉家的生活回歸了平靜，但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
洛昭音繼續帶新兵，每天清晨去演武場，傍晚回來，滅世劍跟在她身邊，劍身上的混沌氣流越來越平穩。
五百新兵已經有了正規軍的模樣，小虎從扛旗兵升到了小隊長，手下管著五十個人，他每天比誰都起得早，先去演武場跑十圈，再帶著自己的隊員練劍。
幽若在偏殿處理情報，萬龍巢的消息每天準時送到她的桌上。
她很少出門，但每次出門都是去找洛昭音，兩人在演武場邊坐著說話，滅世劍懸在中間聽。洛昭音不知道幽若跟她說那麼多話是為了什麼，幽若也不說重要的事，就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幽若收到了一封老祖的傳訊，內容比往常長了不少。
她看完後沉默了很久，然後把玉簡遞給洛昭音。
「你看看。」洛昭音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老祖在信中說，萬龍巢在南疆的前哨營地已經動工了，預計三個月內建成，但天外那邊出了些變故，血冥閣雖然沒有派人來接替血神子，但他們的眼線已經出現在天玄大陸的邊緣地帶。
老祖提醒葉家早做準備。
洛昭音把玉簡還給幽若。「幽若姐姐，天外的事，你怕不怕？」
「不怕。」幽若說，「但也不想讓它們來得太快。」
兩人對坐了一會兒，幽若忽然說了一句。
「洛姑娘，你的無垢仙體封印，是不是快解開了？」
洛昭音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你的氣息變了，比前幾天更乾淨，像是被水洗過一樣，萬龍巢的古籍中記載，無垢仙體完全解封之前，宿主的氣息會變得純淨無暇，你自己可能沒感覺到，但我能聞到。」
洛昭音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
「沒什麼味道。」
「不是用鼻子聞，是用靈力感知。」幽若站起來：「你做好準備，封印解開的那天，異象不會小，到時候帝關可能會亂一陣。」
幽若說完走了。洛昭音抱著滅世劍坐在原處，心裡有些不安。
納蘭清若花了幾天時間適應葉家的生活。
她不像洛昭音那樣溫婉，也不像幽若那樣沉靜。
她早起第一件事是練刀，練完刀才吃早飯，吃完飯去議事殿聽葉家長老們討論事情，聽不懂也不裝懂，直接問，二長老很喜歡她，說她爽快。
七長老說她刀法有股狠勁，像萬妖皇朝的人，韓通跟她切磋過一次，兩人打了五十個回合不分勝負。
但納蘭清若也有煩惱，她發現葉家的規矩跟萬妖皇朝不一樣。
在皇朝，公主說什麼就是什麼，沒人敢反駁。
在葉家，她說想帶兵去南疆巡邏，二長老說不行，要等家主批准，她說想單獨出門逛逛，七長老說不行，帝關外不安全，得帶暗夜衛跟著。
她憋了一肚子火，又不好意思發作，畢竟剛嫁過來，總不能第一天就鬧脾氣。
葉天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晚飯後，他單獨找納蘭清若聊了一次。
「九公主，葉家的規矩多，是因為葉家的敵人多，至尊神殿、九幽魔宗、南疆殘餘勢力、天外的血冥閣，都在盯著這裡。你單獨出門，萬一出了事，葉家丟不起這個人。」
納蘭清若沉默了片刻。
「帝子，我不是要跟你講條件，我只是不習慣，在皇朝，我想去哪就去哪，沒人攔我。」
「這裡不是皇朝。」葉天說：「但你可以在帝關內自由走動，帝關夠大，逛一天逛不完，等局勢穩了，你想去南疆，我陪你去。」
納蘭清若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葉天每天在議事殿待半天，剩下半天要麼修煉，要麼去演武場看洛昭音練兵，要麼跟納蘭清若對練刀法，他的肉身強度提升後，納蘭清若的刀砍在身上只留下白印。
納蘭清若很不服氣，每天加練一個時辰，刀法進步很快。
系統面板上，主線任務的倒計時還剩十七天。
開枝散葉·第二環的獎勵已經全部到帳，但隱藏獎勵還沒有發放。
條件是納蘭清若的妖皇血脈覺醒度達到百分之八十，當前是百分之七十八，還差兩個百分點。葉天算了一下，再雙修一次應該就能達標。
支線任務「家族擴編」的進度也在穩步推進。
二長老已經招募了五千散修，加上血神教俘虜改編的三千人，葉家私軍的總規模已經到了一萬五千人，距離兩萬人的目標還差五千，但時間還有兩個多月，夠用。
二長老說散修的忠誠度不好保證，但簽了三年長約，待遇比市面上高三成，大多數人不會跑。
洛昭音的無垢仙體封印解到了百分之九十三，她最近的修煉速度明顯加快，每天跟滅世劍對練，劍法進步神速。
她跟滅世劍之間的默契越來越好，有時候她不用開口，滅世劍就知道她要做什麼。
洛昭音有時候覺得這柄劍比她養的寵物還聽話。
小虎已經能單獨帶一個分隊了，洛昭音把新兵營的訓練任務分了一半給他。
他的修為從地階突破到了天階，對於一個出身普通的散修來說，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洛昭音獎勵了他一瓶靈液，他捨不得用，藏在枕頭底下。
這天傍晚，洛昭音從演武場回來，滅世劍跟在她身後，葉天坐在寢殿的桌前，面前攤著一份中州輿圖，洛昭音走過去，在對面坐下。
「夫君，看什麼呢？」
「看中州的格局。」葉天的手指在輿圖上點了點：「血神教一戰後，至尊神殿縮回去了，萬妖皇朝跟我們結了親，太初聖地換了聽話的人，中州剩下的勢力，要麼依附葉家，要麼不敢吭聲。但還有一個地方沒動。」
洛昭音看了看輿圖上他手指的位置。
「九幽魔宗？」
「嗯，厲天邪這個人，從頭到尾沒露面，血神教打過來的時候，他只派了一個執事來聯軍，連兵都沒出一個，仗打完了，他送來一塊虛空石，說賀禮，不親近，也不得罪，這種人最難對付。」
「幽若姐姐不是九幽魔宗的人嗎？」
「幽若是萬龍巢的，掛靠在九幽魔宗名下而已，九幽魔宗真正的底牌，從來沒人見過。」葉天把輿圖捲起來收好：「不過快了，他們遲早會來找我們。」
洛昭音沒有追問，抱著滅世劍站起來。
「夫君，我去找幽若姐姐說說話，她這幾天話越來越少了。」
「去吧。」
洛昭音出了門，沿著廊道往偏殿走去。偏殿的燈還亮著。
幽若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封寫了一半的信。聽到敲門聲，她把信紙翻過來扣在桌上，站起來開門。
「洛姑娘？」
「幽若姐姐，我睡不著，想找你說話。」
兩人在桌邊坐下，滅世劍懸在中間。
洛昭音說她小時候在天池聖地的事，說外門弟子有多苦，說冬天沒有厚衣服穿，只能縮在被子裡修煉。幽若聽著，偶爾說一兩句自己小時候在萬龍巢的事。
她說萬龍巢的冬天比天池聖地還冷，但族中會發厚衣服，不用縮被子。
夜深了，洛昭音站起來告辭。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
「幽若姐姐，你要是有什麼事不想跟夫君說，可以跟我說，我嘴巴嚴。」
幽若點了點頭。
洛昭音走後，幽若關上門，坐回書桌前，把那封寫了一半的信揉成一團扔進紙簍。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月光灑在演武場上，將那些裂紋照得清清楚楚。
演武場中央站著一個人，在月光下練刀，身形纖細，動作凌厲，刀鋒划過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納蘭清若，她每天夜裡都會加練一個時辰，雷打不動，幽若看了一會兒，關上窗戶，熄了燈。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