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枯骨追蹤，滅世指路
韓通帶著滅世劍進入枯骨原的第二天，消息傳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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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訊的人不是韓通，是七長老。他在枯骨原外圍的臨時營地里用傳訊玉簡發回了一段話，不長，但信息量很大。
枯骨原深處的瘴氣比上一次更濃了，灰白色的霧氣中夾雜著暗紅色的血煞，濃度高到暗夜衛的靈力運轉速度被壓制了四成。
韓通的手臂傷口復發了，血煞之氣順著舊傷往裡鑽，整條手臂腫了一圈，但他沒有退。滅世劍開路，銀白色的劍光在瘴氣中燒出一條窄窄的通道，跟在後面的暗夜衛一個都沒有掉隊。
龍淵從虛空中傳來消息，說他在枯骨原上空找到了秦蒼天的氣息，很淡，像是一陣風吹過就散了。
但他順著那一絲氣息追蹤下去，發現它消失在枯骨原偏西五十里處的一個地裂口附近。那個地裂口不是天然的，是被人用陣法炸開的。
地裂口周圍有陣法殘存的痕跡，像是血冥閣之前用來傳送陣眼的通道，龍淵沒有進去，枯骨原地下的陣法會壓制帝君境的修為。
七長老帶著暗夜衛在地裂口附近等了半天，沒有貿然下去，他在等韓通的決定，韓通在等滅世劍的指引。
滅世劍懸在地裂口上方，劍身上的銀白色劍光一明一暗，頻率比平時快了不少，它在下指令。
韓通讀懂了。
「下面有活人，不是血煞之氣，是人的體溫。滅世劍能感應到。」
他第一個跳下了地裂口。
滅世劍跟在他身後，銀白色的劍光將黑暗的地縫照得通亮。
地裂口很窄，只容一人通過，兩側的岩壁上有暗紅色的血煞紋路，紋路在滅世劍的光照下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在燃燒。
韓通走了約一炷香的工夫，通道突然變寬了，出現了一個不大的地下空洞，空洞裡躺著兩個人。
一個是秦蒼天，一個是秦幼薇。
秦蒼天被血煞之力反噬，修為從准帝跌到了天階，人已經昏迷，呼吸很弱，脈搏幾乎摸不到。
秦幼薇被靈繩綁著，嘴裡塞著布條，看到韓通，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滅世劍飛到秦幼薇面前，劍身上的銀白色劍光大盛，將綁她的靈繩燒成灰燼。
秦幼薇沒有受傷，只是受了驚嚇和餓了兩天，人有些虛弱。
韓通讓暗夜衛把她背出去，自己去拖秦蒼天。
秦蒼天很重，不是身體重，是他體內的血煞之氣在排斥外來的靈力。
韓通的手抓在他胳膊上，像抓著一塊燒紅的鐵，滅世劍從秦幼薇那邊飛過來，懸在秦蒼天胸口上方，劍尖朝下，猛地下沉了三寸，刺進他的皮肉。
血煞之氣從傷口中湧出，被滅世劍的劍光燒成了灰燼，連續刺了三下，秦蒼天體內的血煞之氣才被清除乾淨。
韓通把他扛在肩上，往外走。
退到地裂口的時候，通道開始坍塌了，不是自然坍塌，是地裂口陣法殘存的能量在被滅世劍驅散後失去了平衡，岩壁上的血煞紋路炸裂，碎石從頭頂往下掉。
韓通扛著秦蒼天走在最後，一塊腦袋大的石頭砸在他後背上，他悶哼一聲，沒有停下。
滅世劍懸在他頭頂，銀白色的劍光形成一個光罩，擋住了後續的碎石。
所有人撤出地裂口的瞬間，整個地裂口塌了。碎石和灰燼將入口封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七長老在臨時營地里處理了韓通的傷口。他的整條右臂都是暗紅色的，皮肉腫脹，血管凸起像蚯蚓。
醫師不在，七長老自己動手，用靈力將血煞之氣從傷口中逼出來，暗紅色的霧氣從韓通的皮膚毛孔中滲出，發出腐臭的氣味。韓通咬著牙，一聲沒吭。
滅世劍懸在韓通頭頂，劍身上的銀白色劍光穩定得像一根銀色的柱子。
洛昭音不在，它替洛昭音守著這個借劍的人。等了一夜，天亮的時候韓通的燒退了，手臂上的暗紅色褪了大半，腫也消了不少，七長老說他的命保住了。
秦蒼天還在昏迷，但呼吸比之前穩了。
秦幼薇坐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沒有說話。她的眼睛哭腫了，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再哭。七長老問她要不要喝水，她搖頭，問她餓不餓，她搖頭，問她怕不怕，她點了點頭，然後搖了搖頭。
「我爹呢？」她問。
「在帝關等你。」七長老說。
秦幼薇低下頭，眼淚又涌了出來。
七長老給帝關傳了消息。
秦蒼天和秦幼薇都找到了，秦蒼天昏迷，秦幼薇沒事，韓通受了傷，但沒生命危險，滅世劍在韓通頭頂懸了一夜，沒有離開。
消息傳到議事殿的時候，葉天正在跟幽若討論太初聖地的後續安排。
秦蒼天如果醒了，怎麼處置？
太初聖地容不下他，葉家也不會收留他，秦蒼海自己放的人，自己接回去，怎麼面對太初聖地的弟子？
幽若認為秦蒼天最好的結果是死在枯骨原，這樣太初聖地上下都不用為難，但他沒死。
「他死了，秦蒼海心裡永遠有個結。」葉天說：「他活著，秦蒼海反而解脫了，人是我自己放的，我自己接回來，我自己看著，不用你們操心。」
幽若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了解人心了？」
「不是了解人心，是將心比心。」
秦蒼海站在城門口等了一天一夜。
他等到了。
隊伍在傍晚時分出現在官道上，七長老騎著靈獸走在最前面，韓通被人扶著騎在靈獸上，右臂纏著繃帶，繃帶白得刺眼。
秦幼薇騎在另一匹靈獸上，懷裡抱著滅世劍。滅世劍沒有拒絕，安靜地躺在她的懷裡，劍身上的純白色劍光柔和得像月光。
秦蒼天被綁在靈獸背上，人還在昏迷，頭歪向一邊。
秦蒼海跑過去，先看女兒。
秦幼薇從靈獸上跳下來，撲進他懷裡，哭出了聲。
滅世劍從她懷裡飛起來，懸在旁邊，劍尖朝下，沒有打擾，秦蒼海拍著女兒的背，說著不怕不怕，回來了就好。
一句話翻來覆去說了十幾遍，說到最後他自己也哭了。
韓通從靈獸上下來，滅世劍從秦蒼海父女那邊飛過來，懸在韓通面前，嗡了一聲，聲調比平時低。
洛昭音從城門口走過來，伸手握住滅世劍的劍柄。
「辛苦了。」她說。
滅世劍嗡了一聲，聲調高了一些，像是在說，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