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殼碎人醒，龍脈退潮
裂紋從幽若的嘴角裂到了耳根，精血殼的表面開始龜裂，不是一片一片脫落，是從裂縫深處湧出銀白色的光，光越來越亮，殼越來越薄，像是被從內部熔化的鐵塊。
龍炎在燃燒，和之前那種被龍脈精血壓制下勉強維持的微弱火苗不一樣，這是真正屬於她自己的力量，純淨、熾熱、帶著龍族血脈特有的霸道。
龍炎從裂縫中湧出，將暗紅色的殼燒出了一個洞。
滅世劍插在血色漩渦中，劍身上的銀白色劍光與幽若的龍炎產生了共鳴，兩道光芒一上一下，在血池上方交匯，將整座龍脈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老祖的結界在這兩道光芒的衝擊下劇烈閃爍，金色符文織成的大網開始出現裂紋，不是被龍脈撐裂的，是被葉家的力量撐裂的。
幽若睜開了眼睛，銀白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血色漩渦，眼白處布滿了暗紅色的血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掙扎。
她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是整條手臂，精血殼覆蓋在她手臂上的部分已經碎了，碎片掉進血池，激起一圈圈漣漪。
「葉天。」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能聽到。
葉天一掌拍碎了剩下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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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若從殼中掙脫出來，洛昭音拔出滅世劍，血色漩渦失去了支撐，開始快速收縮。
老祖的金色結界壓下來，將漩渦封死在血池底部，龍脈恢復了平靜，精血不再翻湧，霧氣開始散去。
幽若站在血池中央，渾身濕透，暗紅色的精血從她身上往下淌，她的修為穩在了大帝境初期，和之前那種混沌不明的狀態不一樣。
這是實實在在的大帝初期，眉心的那枚鱗片印記從赤金色變成了純金色，滅世劍從洛昭音手中飛起來，懸在幽若面前繞了三圈，落回洛昭音懷裡。
「它說歡迎回來。」洛昭音替它翻譯。
幽若沒有回答，她的目光在葉天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老祖站在龍脈邊緣，金黃色的豎瞳盯著幽若，他的靈力幾乎耗盡，銀白色長袍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精血殼碎裂後，龍脈的精血不再向外翻湧，血池表面恢復了平靜，暗紅色的液體不再起波瀾。但那種平靜不正常，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地下水在深處涌動，只是暫時被壓住了。
「她的血脈已經完全覺醒了。」老祖的聲音沙啞：「不是龍族血脈，是另一種東西。龍脈選擇她，不是因為她血脈純，是因為她體內有龍脈需要的東西。」
龍淵站在門口，右臂還在流血，但他沒有處理，眼睛死死盯著血池中央的幽若。
手臂上的傷口處，暗紅色的血已經不再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暗紅色薄膜，將傷口封住。那層薄膜不是靈力凝結的，是龍脈的精血殘留在他傷口中自己長出來的。
洛昭音抱著滅世劍走到葉天身邊，滅世劍從她懷裡飛到幽若面前，嗡了一聲，聲調比平時低。幽若伸手拍了拍劍身。
「沒事，死不了。」滅世劍嗡了一聲飛回洛昭音懷裡，靠著她胸口不動了。
葉天從血池邊退開，大日焚天體的本源之火在掌心慢慢熄滅，手心的皮膚被烤得發紅，但沒有起泡。
七長老從漩渦邊緣退下來，把刀插回鞘里，手還在抖，老祖的結界徹底穩定下來，金色的符文大網沉入血池底部，將龍脈的精血壓在下面。
幽若從血池中走出來，每一步都在青金石地面上留下一個暗紅色的血腳印，她走到葉天面前站定，兩人對視了幾息。
「讓你擔心了。」幽若說。
「我沒擔心。」葉天說。
「你撒謊。」
「嗯。」
幽若嘴角動了一下，是一個很短的笑。
她身上還在往下淌精血，頭髮粘在臉上，衣服貼在身上，狼狽極了，但那個笑是真的。
七長老咳嗽了一聲。
「幽若夫人，該回去了。帝關那邊一堆事等著。」
幽若點了點頭，跟在葉天身後往外走，龍淵站在門口，讓開了路，他的右臂垂在身側，暗紅色的薄膜已經覆蓋了整條前臂，從手腕到肘彎，像一層緊貼皮膚的鎧甲。
滅世劍從洛昭音懷裡飛出來，懸在龍淵面前，嗡了一聲。
洛昭音替它翻譯。「它說你的手臂再不處理，龍脈的精血會順著血管爬到心臟，到時候你整個人都會被龍脈同化，變成血池的一部分。」
龍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抬起來，用左手在薄膜上劃了一道口子，暗紅色的精血從傷口中湧出來，流在地上，發出嘶嘶的聲響。薄膜沒有重新長出來。
「謝謝。」龍淵說。
滅世劍嗡了一聲飛回洛昭音懷裡。
出了裂隙，陽光照在臉上。
幽若眯起眼睛，她已經很多天沒見到陽光了。龍脈深處沒有白天黑夜，只有暗紅色的光和永不停歇的精血翻湧聲，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有泥土的味道、草木的味道、靈獸皮毛的味道，活著的味道。
洛昭音抱著滅世劍走過來，站到幽若面前。
「幽若姐姐，你的修為穩了？」
「穩了，大帝初期，但龍脈的精血還在我體內，沒有完全煉化，老祖說需要時間。」幽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銀白色的龍炎在掌心跳動，比之前亮了不少，溫度也高了。
「大概一個月。」
「那你跟我們回帝關嗎？」
「回，萬龍巢的事已經了了，龍脈暫時不會出事，老祖需要時間恢復靈力，我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
七長老牽著靈獸走過來。
「幽若夫人，你的靈獸還在，你走的時候它就不肯進食，瘦了一圈。」
幽若看著那匹靈獸，它的毛色暗了，眼眶下面的毛濕了一片。
幽若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靈獸打了個響鼻，頭在她手心裡蹭了蹭。
洛昭音抱著滅世劍騎上靈獸，滅世劍懸在她頭頂，銀白色的劍光穩得像一盞燈。
幽若騎在靈獸上，沉默地看著前方的路，葉天走在她旁邊，七長老走在最前面。
「你剛才在龍脈里，差點就出不來了。」葉天說。
「我知道。」
「如果出不來，你想過沒有？」
「沒有。」幽若看著前方，「想了也沒用。」
隊伍加快速度，朝帝關方向行進。
洛昭音抱著滅世劍的手收緊了一些，滅世劍從她頭頂落下來，在她腹部前方懸了一瞬，又飛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