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想上去!


  天亮。

  陳長安緩緩睜開眼,看著一旁還在熟睡的陳曦,不由得又陷入了沉思。

  如今,他雖能修煉了,但他既沒有靈石,也弄不來血。

  畢竟沒有天上白掉的餡餅,更不會有傻子站著讓你取血。

  要取血,便只能殺人!

  但在這小鎮,殺人卻是最危險、最迫不得已的選擇。

  他要苟住,而若想護好陳曦、治好她的病,還必須要上去!

  但若他現在跑去護衛隊和藥管司,必定會被將呂陽四人的死,聯想到他身上。

  

  而丹堂,卻聽說要靠關係……

  唯有楊老,能助他破局。

  想到這,陳長安在將陳曦踢飛的被子蓋好後,便直奔藥鋪而去。

  「昨兒怎沒來?」

  剛到,藥鋪里便傳來了老者沙啞的聲音。

  他依舊躺臥在櫃檯,嘴裡叼著大煙,重吸重吐著。

  「母親走了,我去下葬。」

  聞言,老者本想說什麼,但最後卻只取出一張皺皺的紙,改口道:「幹活吧。」

  上面都是今天要送的藥材。

  見陳長安仍站在原地,老者不禁皺了下眉,勸道:「人死不能復生,你啊還是要……」

  「楊老,我想上去!」

  陳長安突然開口道,目光驟然堅毅,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老者拖著煙杆的手猛然一顫!

  他轉而仔細打量起陳長安,目光中陡然升起一絲驚詫:「竟踏入煉筋境了!?」

  氣氛瞬間凝固,老者眼中的驚訝逐漸被一抹沉重的神色蓋過。

  片刻後,老者才用煙杆「梆梆」敲了兩下地面,語氣沉重道:「上去,可難,尤其在這!」

  見事情似乎有眉頭,陳長安立即攥起拳,鏗鏘有力道:

  「母親走前交代,要護好妹妹!無論多難,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闖闖試試!!」

  嗯……

  老者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煙杆,神情又凝重了許多:「這可是條不歸路。即便真上去了,那也是仙凡有別!你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在你面前離去……」

  「絕不後悔!」

  聽到陳長安肯定的答覆,老者的目光驟而深邃。

  沉思良久,他這才又重新拾起了煙杆,嘆了口氣道:

  「罷了,老夫聽說丹堂那最近又折了個丹童,兩日後會考核再招……」

  「你在老夫這乾的久,對藥草也算精通,老夫可幫你一把,推薦你去一試……」

  「你想上去,這是最快,但……也是最危險的!」

  陳長安本還擔心老者會提及藥管司和護衛隊,如今見他與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內心不由得一喜。

  他連忙頷首應道:「弟子不怕,請楊老指點!」

  「哼!老夫可沒說過收你為徒。送完這些單……再回來找我。」

  老者擺擺手,示意陳長安快去送藥,若是誤了時辰、出了事,可是有損藥鋪的名聲。

  陳長安心領神會,接過清單,便立刻來到一旁抓藥。

  不到一炷香,他便把近百種藥材全都處理好,並分戶裝得整整齊齊。

  唯一令他失落的是,血魔珠對楊老藥鋪中存儲的血劑毫無反應。

  「看來,還得是鮮血……」

  陳長安內心暗道,手上利索地將大袋藥包扛上肩。

  直至他走遠了,老者這才緩緩起身,從鎖死的藥格中取出了三個信封,而後又從櫃底抽出一支筆,緊托著腮幫,筆筆沉重。

  ……

  晌午,陳長安送藥歸來。

  老者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要想成為丹童,最基礎的,先要會識藥,再一個,要會控火。」

  看到陳長安有話要問,老者將其打住,而後繼續道:

  「識藥,你在我這也幹了快三年,這兩天再認認那些珍稀藥材,就應當差不多。」

  「最重要的還是控火。你的時間很緊,就連老夫當初都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才學了個皮毛……」

  「況且老夫當初可比你這,只能做到微弱靈力外放的煉筋境強上百倍……」

  「不過……這兩天老夫會手把手教你,但能達到個什麼地步,就要看你悟性了。」

  陳長安明白這其中的分量,連忙鄭重地行了一個拜師禮:「楊老恩重如山,請受長安一拜!」

  老者並未接話,只是沉沉道:「老夫也不是白教你的,你若是真上去了……要替老夫辦個事。」

  陳長安雖早就有所準備,但身體還是下意識的一顫:「楊老請講。」

  老者搖搖頭:「放心,老夫並不會讓你去冒險,晚些便會親自告訴你。」

  說罷,老者擺出去一張桌子,又關門掛上了歇業留言的牌子,才招呼他道:「跟我去內室。」

  陳長安腳下一頓,隨後才小心地跟了上去。

  這是他第一次進內室。

  空蕩蕩的,除了四面晦澀難懂的浮雕,就只有兩座丹爐。

  「坐。」

  老者坐在大丹爐前,拍了拍身旁。

  陳長安緊跟著坐下,聽他講解著各類要義。

  講到有關考核的關鍵地方時,老者的語氣忽然變重:

  「除去丹方和放入藥草的時機,控火就是煉丹的靈魂。也是你成為丹童後,重要工作之一。」

  老者說著,起身點燃了爐中的枯柴。

  而後,用乾枯的手掌抓起一抹油松皮,輕輕丟進了火焰中。

  老者凝神定氣,眉角卻滲出些許汗珠:「看好,控火看似複雜,歸根到底其實就一句——以靈馭火、火隨心動、心定則火定。」

  陳長安聚精會神地觀摩著,絲毫沒注意到——老者鬢間的灰發又變白了好幾根。

  半晌,老者長舒了一口氣,給陳長安的小丹爐也點上一團火,道:「你也試試。」

  陳長安隨即盤膝而坐,釋放出了微弱的靈力。

  作為曾經的火系高階法師,又有體內的魂火加持,他要是連這區區柴火都控制不了,那真可以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但根據他的了解,異火在這片世界實在太過耀眼,不能輕易示人。

  故而,他只在自己對火焰的理解上,催動了其一點點的微弱威能。

  但即便如此,老者的眼中卻仍是瞬間升起了難以掩飾的驚詫:「你小子?」

  只見在陳長安的掌控下,這團丹火不僅能穩穩燃燒,還能隨著他的驅使自由變化。

  仿佛這不是團火焰,而就是他的本源一般!

  「奇才!奇才啊……」

  老者不由得感嘆道,不禁回想起:

  那時他僅入血溪宗三年,便已被譽為煉丹新秀,宗門大丹師都對他讚嘆有加。

  後來同門弟子中,能與他較量一二的也只有大師姐,雖然後來出了點岔子……

  但才剛踏入修煉的陳長安,初次控火竟已快達到他當年的水準?

  尤其是他的精神力,不知何時也隱約超過了修行數十年的自己?

  想到這,老者沉寂多年的道心隱隱有些破碎,頭上的白髮不禁又添上了幾根。

  「你小子,真是個怪胎!」

  老者猛然發現,這個當初哭著來求他給份吃食的少年,如今的眼神的確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不單是一份對生存下去的渴望,更是一份強者對實力的追求!

  「老夫雖很不想承認,但你的確已具備了成為丹童的水準,只不過還得加練……」

  「剩下的時間,你多溫習藥草和藥性,勤練控火,老夫會再教你些和煉丹有關的技巧。」

  「學好了,可以對外稱是我楊清風的徒弟。學不好……就說是嚴霄教的!」

  「嚴霄是?」陳長安不解道。

  老者並未作答,只是問道:「記住便是!」

  陳長安明白這不是他該問的,連連點頭道:「是師父!」

  然而他話音剛落,便被楊老狠狠敲了兩下腦瓜:「還沒學好呢!」

  陳長安尷尬一笑,目光卻落到了角落一小撮不起眼的廢渣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