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莫向外求
昨夜,鎮無煙火。
陳長安的精神恢復了許多。
唯一的小插曲發生在清早,陳曦醒來發現陳長安睡在地上,頓時生了悶氣,好一頓埋怨。
陳長安費了好大功夫才把她哄好,並被迫同意以後要一起睡大床。
看著正值妙齡的妹妹,陳長安無奈地撓了撓頭,但誰讓她是自己妹妹呢,只好依著她來。
就在這時,一道龐大的威壓突然自門外湧現,令陳長安的內心陡然一驚!
他連忙拉開一條門縫,卻察覺這道強悍氣息的源頭竟是來自樓下的大廳。
看到那名神色倨傲的青年男子,陳長安不禁目光一沉。
鍊氣境後期?
他的氣息要比許媚強上許多,陳長安暗自心驚,卻也只能如此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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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人的身份卻是顯而易見的。
實力能凌駕於小鎮巡使,他定是血溪宗新派來的,極大可能便是為了魔物一事而來。
「劉無良前輩,見晚輩來了,何不出來一敘?」
雖然他一口一個前輩,一口一個晚輩的,但卻絲毫蓋不住他話語間的傲氣。
剎那間,老丹師便從頂層而下,氣場隨之散開。
「老夫可擔不起前輩之稱,倒是沒想到,宗門竟派了陽小師兄來!」
「這些年老夫雖在此處,但也曾聽聞宗門內在傳『陽天成一出,鍊氣無敵手』啊。」
老丹師似是發自肺腑地感慨道,隨後便準備邀他上樓一敘。
畢竟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以實力為尊。
陽天成在宗門內是大長老的弟子,實力又在他之上,稱一聲小師兄毫不為過。
「老前輩真是謬讚,若非您當年的那樁舊事,我哪能入得了您的眼啊!」
陽天成自嘲道,但話里又好像在諷刺老丹師。
老丹師被垢發遮住的面容,不由得掠過一絲不悅。
而陽天成也似是故意裝作沒看出來的樣子,繼續道:
「我就不上去了,這次來主要是看看老前輩您的身體,若是被魔物傷到了根基,那可是宗門的損失……」
老丹師臉色更沉,說得好聽是看望,實則就是來探聽虛實:「有勞掛念,老夫並無大礙,不過是觸及了些陳年老傷,過幾天就好了。」
「那自然最好,畢竟啊,不少人都盯著這塊大油水呢……」陽天成雙眼一眯,和善笑道。
見老丹師沒做聲,他又掃視了眼四周,瞬間便感到了二樓的視線:「小兄弟既然來了,何不光明正大的看?」
聞言,陳長安不禁內心暗驚,此人不光修為不低,就連感知竟也如此之強?
他連忙下樓道:「丹童陳長安,見過陽大人。」
「嗯,根基很深厚,是個好苗子……」見到陳長安的一瞬間,陽天成便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老丹師隨即笑著補充道:「他還是楊清風的徒弟,本事不小呢……」
「哦,楊清風?」陽天成眉頭一挑道,「原來他也在這?看來我稍後得去拜會一番。」
說罷,他便如來時一般匆忙,腳下一蹬,便道別離去。
這時,老丹師的臉色才逐漸好轉。
「你們要小心此人,其心狠手辣,老夫只有所耳聞……」
老丹師又意味深長地看了陳長安一眼,而後便回到了頂層。
進到暗室後,他第一時間激活了隔音陣法,隨後便取出一塊玉佩道:「人提前來了,是陽天成……」
……
陳長安回到煉丹室,便又繼續著手準備煉製上品培元丹。
但就在趙三將藥材送上來時,他瞬間回想起,那日檢查胡堂主的儲物袋時的情景。
那時,他為了避嫌,只吸走了其中血桶的血氣,連四顆靈石都沒動,但卻清楚地記得裡面有一塊碎裂的木牌。
如今仔細一想,那塊木牌好似就跟譚五所用一樣,也是傳訊所用。
莫非胡堂主殺他,是受人指使?
這個人絕不是老丹師……
難道是意圖不明的許媚?
還是他殺呂陽、李哥和陳海時,被人察覺了?
又或者是這位剛來的陽天成……否則他又怎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根基?
還有那潛藏在鎮上的魔物……昨日許媚說有三隻,其一是他自己,那還也有兩隻。
結合自身遭遇和譚五所述,他不禁推斷,魔物本身極有可能就是人。
再加上母親走的那晚,他家附近都被屠戮……
或許就如李哥所言,那時他便被魔物盯上了……
但不管是誰,陳長安現在都能百分百確定,有人在暗中觀察著他,無論做什麼都要小心。
無論是煉丹還是修煉,都要留個心眼。
因為他根本無法防備。
想到這,陳長安並未立刻開爐煉丹,而是在謹慎地試探了片刻後,才正式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一上午過去,他一直在全力衝擊上品培元丹。
但最終只煉成一爐,煉廢一爐。
失敗的緣由幾乎與之前如出一轍,其實只需一定時間,這個難題便能不攻自破,但陳長安偏偏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只剩八天……」
陳長安的內心不禁如被毒蛇所咬,焦慮到了極點。
他連上品培元丹都煉製得如此費勁,那比之更難的上品築基丹,他又如何能把控的住?
除非楊老出手,否則現在他很難想到還有誰能輔助煉成。
但就算拋開楊老和老丹師之前的矛盾,如今楊老幾乎修為盡失,又如何能輔助煉成?
如果只憑他的指點便能煉成,那血溪宗早就將其抓住,令他量產丹師了!
面對這條即將撞到南牆的路,陳長安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不禁想到逃離此鎮,想到了寫信的林書婉,甚至想到了那個莫名朝他示好的許媚。
但這一切,都不顯示……
他還是太弱,還是無法決定自己的命運!
驀然,母親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突然浮現腦海。
他頓時想起了母親在茫茫夜空下,曾對他教導過的一句:
「莫向外求。」
丹火噼啪作響。
陳長安強行壓下了翻湧的不安與焦慮,煉製起了辟穀丹。
但這次他並未用魂火,而是回歸了最初煉丹時的模樣。
他精準輸送靈力,控制丹火,凝神練丹。
在這一次次的重複煉製中,他不斷衝擊著身體與精神的極限,每爐都力求超越前爐。
他的極限,正在此刻不斷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