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圍攻歇馬鎮
雪原之上,明月當空,照耀著偌大的歇馬鎮斷壁殘垣清晰可見。誰也不知在那些破屋亂巷裡藏了多少大明的伏兵?
蘇里唐並沒有貿然發起衝鋒,而是整合隊伍,招呼兄弟們歇馬,吃飯飲水休整。
攻鎮巷戰對於騎兵並不友好,特別是在對手有火器與提前準備的情況下。或許此刻蘇里唐最希望的是,張閒惱羞成怒一氣之下把阿里木給嘎了,那樣蘇里唐或許還能放下兵器,目送張閒離開,還給他封個過年的大紅包也說不定。
眼下最好的策略應該是圍而不打,他們前來做買賣,必定沒有帶夠充足的食物,圍個7到10天,把這夥人餓得跪地求饒,坐收漁翁之利才為上策。
他們雖然也沒有帶更多的乾糧,但勝在他們能從哈密隨時調撥,一直圍到元宵節一點問題都沒有,而且還能源源不斷地增兵過來,一千變兩千,兩千變四千,用嚇也能嚇死他們。
蘇里唐帶了四名副將前來,全是這個意思,畢竟火器之威他們已經見識過了,那些兄弟們剛涼的屍骸證明了對方不光有火器,而且賊雞兒准,都是300步外開火,一發殺馬摔人的絕活,這要是真一頭衝進去,就算勝,損失也不會小,得不償失。
蘇里唐顯然是被說動心了,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可聽著這群大老爺們商量,準備在這鎮外升帳過日子,古黛麗卻是聽不下去了。她直接湊到蘇里唐的耳旁,宛若惡魔一般低語著。
「夫君大人,咱們冰天雪地的跑這裡來,到底是為了殲滅大明邊軍,還是送阿里木去見真主?
如果是前者且當妾身什麼都沒說,如果是後者,當然只有打起來才能得償所願。」
「胡吞(老婆),終於知道為何你如此惹我歡喜了,你簡直就像夫君肚子裡的蛔蟲,我想什麼,不說出來,你也全明白!」蘇里唐抬起古黛麗的下巴,眼神中滿是愛意,要不是旁邊有人,一副當場就能開一局的架勢。
「通知兄弟們整備,兵分四路,四面進城,今夜務必要把阿里木大人從明軍手上解救出來,記得阿里木大人最忠誠了,絕不會容許敵人拿他的性命來作要挾,一旦遇見這種局面,儘管猛攻,真主會保佑阿里木大人的。」
蘇里唐的說法有腦子沒腦子的全聽明白了,說白了,這就是一場送阿里木歸西的局,而且罪責都會推諉到犯邊的明軍頭上,哪怕是可汗大哥知道其中有隱情,大義上也責罰不了蘇里唐,怎麼說他也是親弟弟,還能打死讓娘親再生一個不成?
四位副將分別領兵兩百,圍繞著歇馬鎮迅速向四周環形移動,而蘇里唐則引領兩百最精銳的重盾騎兵,坐鎮後方,伺機而動,隨時準備突進歇馬鎮,趁著阿里木還熱乎去驗明正身。
而他們的一舉一動皆被張閒盡收眼底,有西洋望遠鏡輔助,張閒甚至能看清蘇里唐臉上的絡腮大鬍子,還有相伴在其身邊,頭戴黑紗的古黛麗。
「大將軍就是好啊,外出打仗都能帶個侍寢的小妞,真會玩。」張閒感嘆不已。
「頭兒,他們兵分了四路,是打算包圍咱們嗎?」癩何有點小擔心。
「兵甲齊備,形成掎角之勢,這是打算沖城了。」張閒含著竹哨吹響了兩長一短的信號,一時間,整個歇馬鎮都在相互傳遞,比不上對講機便利,卻能在轉瞬間將命令下達到每個人,已經算極為高效了。
張閒的命令極簡單,敵眾我寡,各小組為戰,最大限度殺傷敵人保全自己。
這是經歷了長達半年刻苦訓練後,滿員的閒人營第一次面對,真正意義上的攻防戰,過去無數次重複的磨鍊就為了這一刻。
不得不說,許多弟兄雖面無表情,但心跳都在加速,面對10倍的葉爾羌汗國精銳騎兵,能打成什麼樣子?誰知道呢?
當時間來到了子時,一聲嘹亮的衝鋒號角聲迴蕩在了歇馬鎮的上空。
倉庫中的艾爾肯聽到後不由一驚,看向了身旁的阿里木,道,「老爺!他們要衝鋒?難道他們不知道我們也在這裡?」
「他們知道,蘇里唐這是不打算讓老朽活著回大都了……」阿里木輕聲嘆息,恩怨這種東西,果然逃是逃不掉的,哪怕許久不見,一次相遇就能立刻死灰復燃。
「明明老爺已經放棄了指點國政,他還不甘心?」艾爾肯憤怒地握緊了拳頭。
「艾爾肯,這封信你拿好,若老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你一定要確保這信函會送到可汗的手中。」阿里木早就準備好了身後事了。
「老爺是要參奏蘇里唐的謀逆之罪?」艾爾肯好奇道。
「參奏蘇里唐,北方會亂,他終究是吐魯番的阿奇木,為汗國守住了北方的安穩。信里強調的是與大明通商的必要性,莫因為老朽一人生死,壞了國之大計。必須委派重臣繼續與張閒來往,確保這條商路,可以持續推進下去。」
阿里木已經70多了,對生死看得很淡,但對國家的未來卻越來越擔心了。
大明的亂已向肅北邊塞波及,隨時可能將戰火燒到汗國北部的部落村鎮之中。
好在橫空出世的張閒,用一種強勢,甚至不講道理的方法穩住了北方戶所,讓他們還能談買賣,而不是動刀動槍,這也算真主賜予葉爾羌汗國,遠離戰火的福氣吧。
「老爺,要不咱們逃吧,趁內部混亂的時候,肯定能殺出去的。」艾爾肯連帶周圍的護衛都一起殷切期待著。
「出去,我等就是與蘇里唐合謀,將再無與張閒緩和的餘地。就在這裡老實待著吧,且看張大人會用怎樣的方式讓蘇里唐知難而退?」以少抵多,阿里木居然還有些期待起來。
而他錯估了一點,張閒壓根沒打算抵擋來敵,而是將這些騎兵部隊放進歇馬鎮來殺。
所以,當四面八方的馬陣呼嘯而來時,所有閒人營兵卒藏得不露絲毫身影,也再沒有用火銃進行第一輪點殺,就像他們的火銃已經全壞了一般,這讓帶頭衝鋒的四位副將呼喊得更加起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