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大勝歸
李自成只是在片刻間便完成了對整個闖軍集團的整編，保留下了115000人的完整編制，退回到終南山山脈，準備過冬。
日後也少不了偶爾下山，去周邊村寨征討糧食生活物資的戰鬥，但那也只會是小打小鬧，不會再給朝廷大規模衝突的機會。
倘若真有不開眼的進山圍剿，那昔日總兵曹文詔的下場，他們必然要重演一遍。只不過苟住，註定他們要在山裡像野人一樣地吃苦硬扛。但吃苦，總比死球了強。
至於張閒這邊，光打掃戰場，入殮兄弟們的遺骸就用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來福看著張閒親自背屍上車，本想著這種粗活幫幫忙，但被張閒拒絕了。
因為這些都是閒人營的兄弟，只有兄弟才夠格為他們操辦後事，閒雜人等，走遠一些。
處理完這一切，他們拖著疲憊的身軀，浩浩蕩蕩向著黑水峪深處走去。
來福敬重這些戰鬥到最後一刻的漢子，幹了一件違背身份的事情。他親自高舉起了閒人營的軍旗，策馬走在隊伍的前列，用他的臉給閒人營開道，避免孫傳庭這孫子安排的伏擊兵卒，貿然攻擊。
「勝！大勝歸！」來福一邊揮舞著旗幟，一邊對著四周的山林呼喊著，仿佛要驚動整個天地才甘心。
大勝？何為大勝？一群不過200的營兵，阻擊12萬的闖軍部眾，哪怕擊退了敵人的進攻，也不能被稱為大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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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張閒親自驅趕的馬車之上，帶著一具屍骸，兩顆頭顱，分別是闖王高迎祥，闖將混天成，二代闖王劉哲。
即便忽略生死關前近4000餘闖軍的屍山血海，光這三樣東西，也註定是大功一件。
來福跑了一路，喊了一路，起初都還沒有人對他做出回應，因為潛伏的命令沒有解除。
直到張閒的車隊前來，眾將士才算被真正震撼到了。
他們的武器裝備破損消耗了大半，陣亡戰士蓋著白布平躺在空出來的馬車上，每前進一步，馬車邊緣都在滴落著血珠，這是他們用命換回的生路。
沒人可以想像他們打了多慘的一場阻擊戰，200對12萬？怎麼贏？如何能贏？
「秦銘，點兵，給我來，要去戳破他的苦肉計。孫傳庭並不買帳，親自帶著五百羽林衛迎了上去。
得見孫傳庭動了，同樣好奇的潘升也是帶著私衛從另一邊趕了過來。
「張閒，你都幹了些什麼？」得見眾多遍體鱗傷的閒人營戰士，孫傳庭也毫無憐憫之心，在他看來，闖軍沒有來到這黑水峪，就是張閒通寇賣國的鐵證。
張閒壓根沒正眼瞧這怒目而視的撫台大人，來到馬車後，將高迎祥的屍首，還有混天成和劉哲的人頭，都丟到了孫傳庭的面前。
「謹遵撫台大人命令堅守生死關，伏擊闖軍各部。這是戰果……」張閒背靠著馬車車輪，輕描淡寫道。
「這是？！」及時趕到的潘升下馬前去驗明正身，不由欣喜道，「孫撫台！這是闖王高迎祥啊！！！」
「不光只有他，旁邊的兩個，混天成，劉哲是闖軍的八大闖將。在生死關，還有大概4000左右的闖軍屍體，我們實在清理不過來，還要請撫台大人派人前去收屍。」張閒白了孫傳庭一眼，那嘴角的冷笑都是嘲諷。
「來人……把張閒拿下。」孫傳庭臉色鐵青，冰冷下令道。
「撫台大人。」這一次，秦銘沒有直接執行，拱手抱拳詢問著，「以何罪名？」
「通寇賣國，放走闖軍主力，其罪當誅。」孫傳庭說的都是真的。
「張大人是奉撫台大人的命令密會的李自成，全程卑職還有眾多將士都在，並未發現張大人有通寇之行。
今一場大戰，以200兵卒硬是殺傷敵寇數千有餘，還斬了闖軍匪首外加兩員大將，死傷了那麼多的弟兄。您的說法，卑職難以苟同。」
秦銘居然為了張閒硬鋼孫傳庭，著實讓這撫台也是一愣。
孫傳庭本可以權壓人，但他卻難得選擇了解釋，「我等的戰略是要全殲闖軍，絕不僅僅是殺一個闖王，幾千兵卒了事。這場仗，看似贏了，卻又放虎歸山，關中的平叛戰事，何時休矣？」
「說得比唱得好聽，孫大人，還記得你給我下的命令嗎？閒人營鎮守生死關，傷亡不達八成，不可退後半步。
我做到了，用我近3成的兄弟性命，打退闖軍一輪又一輪的進攻，還把闖王都給你帶回來了，你還希望我辦到什麼？
他們自己跑掉，還指望我帶著殘部追擊不成？或者我這些活著的弟兄，直接自刎歸天，對闖軍大喊歡迎光臨？」張閒直勾勾看著孫傳庭諷刺道。
「撫台大人，張大人雖言語不敬，但也是大勝歸來。光闖王的死訊上報朝廷，主持此戰的您也是大功一件。若這種時候，責罰於張閒，一不利團結，二難以服眾。一定要慎重啊！」都指揮使潘升也是迅速出來勸阻。
雖說此戰沒有完成全部目的，但戰場風雲變幻，張閒用如此小的戰損換回了潑天的戰果，如若孫傳庭不依不饒節外生枝，這功勞攪和下去，可能就要變成一場禍事，得不償失。
孫傳庭握著韁繩的手咯咯作響，明明眼前的張閒就是禍國殃民的賊子，他給闖軍出謀劃策刨了大明的祖墳，還有潁州，中都雙城數萬老百姓的死，那守城將士全軍覆沒的血債。
但這些，孫傳庭都不能說出口，牽扯太多，包括他自己，也要跟張閒陪葬……
「張閒……下去休整吧，有勞潘大人，組織人手，去生死關打掃戰場吧。」在感覺快被噁心吐後，孫傳庭穩了穩心神，不再糾結張閒為什麼還活著，只能留到日後從長計議。
張閒的生死關，算是被他找到了生門。
而大明的生死關卻因今日而走入死門，闖軍幾乎成建制地被保存了下來，李自成接手的闖王之位，比他歷史上接手的殘兵敗將多出10倍有餘，堪稱大順的夢幻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