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聽懂？掌聲
張閒放棄秦世子的接風洗塵，火急火燎趕往李家屯，想來是正確的。
此刻的李家屯已經是亂成一團，就跟遭遇了山賊洗劫了一般，到處都是在哄搶百姓財物的李家護院。
圍繞著李家大宅，三十多輛馬車裝了大半，腳夫們拼命收拾著，不知道的還以為闖軍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事實上，若真是闖軍打到了西安府，李國福還沒有這般慌張。反倒是他得知張閒擋住了闖軍，還陣斬了闖王高迎祥，老謀深算的他，頓時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機。
這一次，他答應孫傳庭冒險前去闖軍當餌料，除了孫傳庭答應減免他的清屯稅外，更因為撫台答應，張閒不會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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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呢？誰能想到巡撫大人的信用，連共享充電寶都掃不出來，張閒不光活著回來，更是立了大功，就張閒那睚眥必報的品性，李家可還能落得半分好？
李國福反應迅速，讓手下速速到屯裡，哪怕是用搶的，也要將那些窮鬼佃戶欠李家的糧食錢財給收繳回來。而他則要帶上全部家當，跑得越遠越好，只要躲開張閒，等到日後時局穩定些再歸，才是上謀。
他已經夠快，只可惜李家家大業大，張閒的馬兒也足夠快。當閒人營著甲持械沖入李家屯時，一切的掙扎都已經宣告結束……
「轟！」張閒一腳踹開結實的大門，帶著一眾將士闖入李家大宅，庭院裡，數十護院手拿刀槍棍棒，明明一個個人高馬大，卻都在瑟瑟發抖。
要知道張閒的兵剛從戰場歸來，一身甲冑都還沾染著斑駁的血跡，殺氣若有味，一定全是他們身上此刻的腥。
「我只找姓李的，狗腿子，滾，爺讓你們活。」張閒壓著腰間的刀柄向內走去。一眾護院哪敢阻攔，錢是老爺的，命是自己的，他們紛紛丟下手中的武器，磕頭作揖地就往宅外跑去。
張閒說了，只讓不姓李的走，門外早就壓住了兩個宅子的管家，對於出來的人，凌霄與孔武一人站一邊，驗了身份才會真的放行。裡面藏著兩個李家的子嗣，喬裝打扮想跑，被認出後也壓到了一旁蹲著，聽候發落。
拄著一根金絲楠木的拐杖，李國福急急忙忙地從後院趕來，面對張閒，他撲通一下先跪地磕了一個，「草民李國福，拜見張大人，願張大人萬福金安！」
「借你吉言，這次沒死，多半是李屯長許願的功勞。」癩何單手抱住一張大理石凳，擺到了大院中央，張閒順勢坐下，拍了拍褲腿上的風塵。
「張大人得勝而歸，草民未曾去城門歡迎，是草民的過錯！還請張大人和兄弟們移駕，草民現在就去城裡最好的酒樓，為諸位英雄擺上一桌！喝足三天三夜！」李國福絕對上道，誠惶誠恐想拿錢買命。
「我這人其實很好說話，但凡不是想我死的，低個頭，花點錢，賠個不是，我都願意留一線。但你不一樣，你幫老孫，想我死，錢就解決不了問題了。」張閒抽出了隨身的三棱軍刺，丟到李國福的面前，「撿起來，自己攮死自己，我承諾不殺你的家眷。」
「不！你不能治我的罪，草民何罪之有？」看著眼前冰冷的軍刺，李國福的頭搖成了撥浪鼓。
「勾結反賊李自成，出賣西安府城防情報，不該死嗎？」罪名？張閒信手拈來。
「草民是奉撫台大人之命，深入虎穴傳遞假情報，勾引闖軍出山的功臣，怎能說成勾結反賊的罪人？」李國福見過顛倒黑白的，但沒見過這麼黑的。
「是嗎？可我卻聽說，你給了李自成上千石的糧食，這也是撫台大人授意的？」張閒冷笑道。
「冤枉啊！是那反賊頭子！是他殺了我的小妾，以性命要挾，逼迫我交出糧食，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才是被搶的那個！」李國福眼淚都下來了，這他嗎哪說理去。
「他搶的？那我問你，他有多少人來搶你？」張閒繼續加碼。
「十……餘人。」李國福也發現了自己話中的漏洞。
「十幾個人，搶了你千石糧食，還殺了你的小妾，你還放他們走了？這合理嗎？」張閒不用逼，李國福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將自己推到絕路。
「大人！我只是聽從撫台大人的命令，無論如何不能跟李自成起衝突，避免打草驚蛇，我是為朝廷辦事的，你們不可如此坑害於我啊！」李國福才是最冤枉的那個。
「李屯長是第一天跟朝廷打交道嗎？不知道給朝廷辦事，最重要的就是站好隊？你選了站撫台那邊，那既然撫台沒贏，你也該願賭服輸才是。」張閒擺了擺手。
老鬼與瘦猴一下就抽出了腰間的長刀，將李國福身後的家眷，全給轟進了身後的客廳之中，前後門全反鎖了起來。
還有閒人營的兄弟開始搬來柴火，堆放在門口。屋內已經哭鬧成了一團，那門拍得啪啪作響，卻無濟於事。
「大人！你到底想幹什麼？！」李國福聲嘶力竭地質問著。
「我要去京師了，多半以後也不會再回西安府。你在這裡算豪紳中的頭頭，既然投靠了老孫，以後多半會對他鞍前馬後，捐錢捐糧。
為了我的安逸，老孫就不能那麼安逸。
連真心實意投靠老孫的人都死了，其他的豪紳誰還願意給他所用？聽懂？掌聲。」張閒拍了拍李國福的肩膀。
「頭兒，都準備好了。」老鬼點燃了一根火把，就站在了乾柴堆旁等候命令。
「慢著！」李國福顫抖地撿起了地上的三棱軍刺，憤怒地看著張閒道，「張閒，老夫一輩子跟官打交道，只是對你看走了眼。
自古成王敗寇，你贏了這一局，老夫的命就送你當件賀禮。但願你言而有信，莫害老夫家人，否則就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了嗎？開始吧。」張閒往後站了站，避免濺自己一身血。
李國福一軍刺扎心窩，下輩子記得，再也不跟姓張的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