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殺人夜
張閒故意只帶七人入河間府，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避免打草驚蛇。
他們更是分為兩隊，孫十一帶著梅六獨走，要高處僻靜點，在河間指揮所外架好火銃，給兄弟們外部支援。
而剩下的人手把馬寄存到了驛站，一路溜達走街串巷。
瘦猴真有一點沒有說錯，這河間府的夜生活真不是一般豐富，稍微熱鬧點的街道，每隔上百步就能看見一間花樓，還有環肥燕瘦各種樣的小姐姐，在門口站街攬客，所有的服務項目就寫在了門口的木牌上，可謂是童叟無欺，良心店家。
除了花樓，還有賭檔，各家賭坊門前也是人來人往，烏煙瘴氣，光著膀子的打手笑臉迎客，再凶神惡煞地把輸光客丟出來，流水化作業，很是熟練。
除了這些，酒家，小商小販也是隨處可見。最重要的是河間府內路人的穿著打扮，十個人里1個豪紳兩個商賈，處處都是精於算計之輩，也是花錢如流水之徒，難怪河間府的夜場看上去比京師的還要野，想來也跟當地管理鬆散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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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天腳下大張旗鼓地搞這些三教九流的東西，哪位大臣看不順眼了遞個摺子，他們全要家產充公，牢底坐穿。
外城的熱鬧尚且如此，那一城牆之隔的內城則更加顯貴了。內城多為大明各地著名商號或富甲宅子的所在，雖沒有外面那般人聲鼎沸，可也多了一分安寧與富足。
這裡的每一條路都由青石板路鋪設，人走在城裡都覺得高貴上了幾分。想進內城，還有城防官看著大門，沒有內城的腰牌，狗都不讓進。
張閒這種臭外地的，現場掏出20兩銀子，然後他和他的兄弟便都有了新的腰牌，不得不感慨河間府的辦事效率，真他嗎的快！
而張閒要去的河間衛指揮所，就在內城的中心位置，距離知府衙門不過百丈有餘。平日這裡就是衛所大老爺們的安樂窩，像裴久這種正四品的後勤武官，平日裡主管屯田、訓練與司務，根本不被允許到此溜達，也就過去給大人們送酒送肉時進去轉過。
可正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拿豆包不當乾糧。自原來的指揮使帶著兩名指揮同知，去前線送人頭之後，在這河間府，指揮僉事說話也終於他嗎的好使了！
猶如鳩占鵲巢的裴久現在連衛所都鮮少回去，帶著一幫效忠自己的兵痞私衛，就住在了這指揮所里，每天飲酒聽曲，玩得是不亦樂乎。
像這過年期間，自認已經辛苦大半年的裴久也讓別人陪酒，從外城的花樓里召集了三十多號姑娘，也住進了指揮所，從大年初一玩到了這大年十三，把這群技術工作者都玩得強顏歡笑了，他還不罷休，非要元宵節才肯散場。
一個大明地方衛所的指揮所，硬生生被玩成了花樓一般的污穢之地，聲色犬馬晝夜顛倒。
明明前幾日知府裴光光還親自前來告誡過他，河間衛指揮使兼巡察御史就要到河間府了，讓他小子收斂一些，快點恢復指揮所的原樣，滾回河間衛老實待著。
裴久滿口答應，讓叔叔放心，不會生出事端。
裴光光謹遵袁峰的叮囑，不想與張閒來往，但作為一方知府，河間衛的新指揮使到訪，加上巡察御史的身份，首當其衝要跟張閒打交道的就是他，妥妥就是針對他。
無奈，裴光光腦袋轉得極快，趁著過年放假這段時間，帶著家眷回鄉祭祖去了。主打一個惹不起，但躲得起。
他也叫過裴久一起，但裴久說要恢復指揮所的樣貌，就不陪叔叔了，裴光光也是只能作罷，且再三叮囑，別跟張閒硬碰硬，這是京師各方老爺都沒討到好的硬茬。
顯然叔叔的教誨，這孫子要是聽進去一半，也不至於混到今天這般田地。叔叔走後，裴久也是接著奏樂接著舞，全沒把張閒放在眼裡，他就不信這大明還有官吏放著年假不過完，就上趕著走馬上任的。
只可惜，他算錯了……
站在指揮所的門前，張閒的眉角輕輕抽搐著。眼前地界按照直屬算，現在已經是他的府邸，但如此兵家重地，兩個衣不遮體的兵痞就坐在門口，還點了一把篝火，一邊烤著肉食，一邊喝著酒水。
那模樣與其說是站崗放哨，還不如說是戶外野炊。
「他娘的，這年月還安排人站崗，裡面的小翠老子還沒玩過呢！」一位兵痞叫罵著。
「大哥別急啊，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咱們先喝著，等下換班，回去再續上！」另一旁的小弟笑嘻嘻地給大哥倒酒。
也是在這寒暄時，醉眼迷離的兵痞看見了不過一丈開外，站在馬路中央的六人，不由大聲喝道，「他嗎的，看什麼看？站在我河間衛指揮所的門前撒野，快些滾，再多待一下，等官爺我站起來，把你們抓進大牢去！」
他凶歸凶，但一襲白衣站在中央的張閒不為所動，其他人更是面無表情，猶如在聽路邊野狗叫喚一般的傲慢。
「他嗎的！找事是吧？」兵痞沒有玩到小翠本就不爽，借著酒勁提起官刀就想上前。
「動手。」張閒一聲令下，趙寨抬手就是一弩箭射出，一下釘穿了那兵痞的眉心，將其放倒在地。
「殺人啦？殺……」旁邊的小弟手裡的酒壺都掉到了地上，剛想大聲呼喊，癩何已經三步上前，一招鐵山靠，肘擊正中心窩，肋骨凹陷，心臟爆裂，當場死亡。
一切發生得太快，根本不給他們通風報信的機會，趙寨不光管殺，還管埋，迅速將兩具屍體拖到路邊，用積雪將其蓋到了下面，避免有路人看到亂叫，想來也是殺人越貨的一把好手。
「頭兒，老孫頭已經就位。」老鬼回頭看去，大概百步開外一棟高樓的樓頂之上，孫十一帶著梅六正晃動著微弱的火摺子，通風報信。
「走，進去看看那傢伙有多該死。」張閒帶隊向著府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