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反向釣魚
京師現在已經徹底亂了,兵部尚書張鳳翼已被革職在家,聽候發落。
國庫空虛,內閣次輔張至發的官場清洗還在繼續,查沒的資產被第一時間投入到前線,換成物資與軍餉,就為了保住地方部隊表面的平均。
至於受災地區的流民……聖主下詔,望本地鄉紳大族出錢出力,照顧其溫飽,共渡難關。
結果詔書到了災區,變成了鄉紳大族勾結官吏的合法文件,他們開始大肆壓價搶購災民手中的農田祖產,實在沒有賣的,人也行,男的變成家奴,女的變成私產,進一步累積手上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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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於災民來說,躲避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鄉紳,遠比躲避災禍更重要。
中原地區出現了大量的流民,以至於西北地區的遠途商業變得舉步維艱。八方鏢局的生意變得很好,他們越好說明路上越亂。
流民不光富了各地的鄉紳豪強,落草為寇的兵馬也是日漸壯大,各路叛軍就像韭菜一般,殺了一批,又增長一批。
李自成盤踞在夔州城拖住了明軍主力,卻讓其他路數的叛軍發展壯大,包括馬守應已獨立出來,硬生生拉起了一支三萬人的兵馬,可以和鄉鎮叫板的武裝力量。
八方鏢局也只能在河間休整一晚,明早就要火急火燎地趕回西安府,鏢局的人手太缺了,他們這五十多號兄弟就是生意的主力,不回不行。
張閒也是講感情之人,從河間衛調撥了馬匹與糧草,讓他們不至於在路上斷糧斷馬,另外還給了百兩金豆子,作為大家的報酬。
領隊的鏢頭誠惶誠恐,這已經遠遠超過了這趟鏢的價值,張閒與鏢頭道別,讓他們多加保重,短時間內,張閒是回不去肅北了,也不知道大哥於忠那邊的情況如何,如果有他的消息,請務必派人送達過來,鏢頭答應了。
就在張閒給鏢頭送行時,癩何卻是在陪著陳玲逛街。張閒提前看好了三處位置,都臨近商業街,很適合開銀號,但選哪一處需要陳玲來拿主意。
陳玲對於開在哪並無所謂,更多關注的是當地的商業情況。
就怎麼說呢,全國的亂局還真沒有多少波及到此,各種商品相對充足,也沒有發生哄搶,價格的漲幅尚且在可控範圍,想來享受到了京師的輻射,與江南富饒府城的供給,在河間府做買賣賺錢並不算太難,難的是有袁峰在那盯著,直到今天都沒有人願意跟河間衛做生意。
拿著銀子花不出去,陳玲家族世代經商,還從未見過這般神奇景象。
逛了一圈,陳玲回指揮所吃午飯時,直言不諱道,「哥,你什麼時候弄死那個叫袁峰的?」
「娘子姐,莫亂說,那是從三品的朝廷命官。」癩何居然懂得講分寸了。
「從三品又怎麼了?被他這麼折騰下去,哥再有錢也會被活活餓死的。」陳玲才不在乎官大官小,反正當初在肅州,張閒才不管身份地位,已經坑死不少官了。
「等下吃過午飯我們就要出發去長蘆鎮,他答應出讓一整條的商鋪給我,作價10萬兩。」張閒輕描淡寫述說著接下來的行程,「你也跟我一起去,估算一下價格。」
「這種一句話就能讓全城拒絕跟哥做買賣的主,會有這麼好心?」陳玲用腳趾甲蓋想都不相信。
「確實不會,早上已經得到回信,他昨天沒有直接回長蘆鎮,而是去了鹽場鐵騎駐紮的桃花鎮,連夜把所有兵馬都調撥了出去。」組建過外賣腳夫團的張閒,永遠不要懷疑他的情報收集能力。
「他想截殺……」趙寨也是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大概是吧。」張閒笑了笑。
「這傢伙的膽子這麼大,咱們要不要通報錦衣衛的吳大人,讓他去見識見識地方官吏何等膽大妄為。」趙寨提出的是一勞永逸的方法,截殺朝廷命官還是巡察御史,縱然袁峰祖上功績跟城牆一樣厚,謀反之罪也夠殺其全家了。
「找錦衣衛是簡單,可那樣我還有一場賭約就完成不了,所以這次需要我們自己來。」張閒否決了這個提議。
「自己來?可咱們滿編也只有140號弟兄可以用,對面有2000鐵騎。」趙寨還沒有跟隨張閒打過這種不對稱戰爭,還有些不敢相信這是認真的。
「不錯了,至少咱們裝備彈藥不缺,兄弟們訓練了這麼久,比過去哪個時候都要強。」癩何信心滿滿。
「這才像我認識的哥嘛,跟了哥這麼久,第一次看你和相公弟打仗,有趣有趣。」陳玲沒有絲毫擔心,更多的是期待。
「明白了,無論如何我都會護頭兒周全。」趙寨不再多言,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事。
吃過午飯,指揮所全員出動,回到河間衛,準備了一車貼上了封條的金子,總價值高達15萬兩白銀,外加20名著甲持械的護衛隨行,就算準備齊整了。
張閒身邊僅僅帶著癩何、趙寨相伴,陳玲則是乘坐馬車相隨,就這樣徑直向著長蘆鎮的方向駛去。
而就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一位負責盯梢的探子得見張閒的動向,立刻騎馬繞行,要去傳送消息。
另外一名則繼續蹲守著,要密切注意剩餘閒人營的動作,情報任何時候都是交戰雙方最重要的角逐場。
當張閒與護銀隊出發不過二刻時後,閒人營突然響起了嘹亮的號角,不管是休息的還是訓練的兄弟迅速集合。
老鬼招呼全員身穿兩套甲冑,火銃彈藥配備齊整,馬匹上鞍準備出發。
「老鬼,對面人不少,記得任何時候都要確保頭兒的安全。」秦銘無法隨行,他的任務安排是照顧好河間衛,避免被人偷家。
「明白,銘哥放心,咱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出差事了,大夥已經閒了幾個月,再不用一下,老胳膊老腿真要動不了了。」老鬼半開玩笑道。
這一次,閒人營剩餘120名精銳一起出動,每個人的手上都配備了火銃與硬扎甲,就這裝備水平,哪怕是京師的神機營也望塵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