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恐怖山火,救孩童
「不好!起山火了!」
寧青山和王建業幾乎是同時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公社廣播站的大喇叭緊接著響起。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西坡生產隊的後山林子著火了!所有訓練的民兵立即到操場集合!拿上工具準備救火!」
順著西南方向望去,那股濃煙越來越大,轉眼間就像一條翻滾的黑龍,直衝雲霄,遮天蔽日。
「啊,是我的生產隊,我……我要回去救火!」
「我們兩個生產隊挨著,不會燒到我那邊去吧!」
「不行,我也要去救火,不會把俺媳婦孩子燒著吧!」
民兵們頓時炸了鍋,現場一片慌亂。
「都別慌!」王建業猛地轉過身,這一刻,他身上那股子退伍老兵的鐵血之氣瞬間爆發。
他一把拽下掛在脖子上的銅哨,腮幫子一鼓,用力吹響。
「嗶——!嗶——!嗶——!」
連續三聲長哨。
「全體都有!停止訓練!去拿工具!準備救火!」
王建業扯著嗓子大聲喊道:「現在還不清楚火勢如何,向哪邊燒,但那下面就是西坡大隊的集體果園!」
「咱們要救火,要救人,要把山火攔住,不能讓山火毀了果園,毀了村子!」
「現在行動起來,別他娘的傻站著了!」
一眾民兵被這一嗓子震住了,亂鬨鬨的隊伍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大伙兒紛紛去拿工具,把能找到的,覺得有用的全拿上,鐵鍬、鋤頭、鐮刀、繩子等等。
韓小月這時開口說道:「王幹事,寧連長,我去聯絡更多人來救火!」
「好!!」王建業和寧青山點點頭。
山火一旦燒起就不是那麼好撲滅的,越多人救火越好,人多力量大。
眾民兵拿上工具,一起跟著王建業和寧青山朝西坡生產隊的方向狂奔。
一路上,附近幾個生產隊的社員們聽到消息,也紛紛拎著扁擔、水桶、鐵鍬等工具跑了過來。
那個年代,一家有難八方支援,沿途不斷有人加入,救援的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等趕到西坡大隊時,這邊的村口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婦女和老人們哭天搶地,不少人正抱著鋪蓋卷、糧食袋等家當,沒頭蒼蠅似的往外跑,想要逃命。
抬眼看去,燃燒的山火,火光將半邊天都映得通紅。
王建業看著這混亂的一幕,頭皮發麻。
他剛想開口說話,寧青山搶先一步。
「都別亂!西坡大隊的主任在哪?!」
寧青山扯著嗓子,大聲吼道。
緊接著,一個滿臉黑灰的中年男人踉蹌著跑了過來,氣喘吁吁道:「俺是主任!哎喲喂,可要了命了!」
「現在火勢到底啥情況?怎麼起的火?」寧青山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沉聲問道。
「不知道咋起的啊!等發現的時候,那火已經燒了半個山頭了!這幾日秋老虎毒,山上的草木乾燥,剛才又起了一陣風,那火仗風勢,根本撲不滅啊!」西坡大隊主任急得直掉眼淚。
「哭個屁!是爺們就給老子站直了!」寧青山厲聲喝道,「立刻去組織你們生產隊的壯勞力,帶上鐮刀、鋤頭,跟我上山滅火!」
旁邊跟著的民兵有人急了:「寧連長,光拿鋤頭鐮刀咋救火啊?咱們這沒水車,連個水泵都沒得!」
「就地取材,做滅火把!」寧青山眼神凌厲,腦海中前世的滅火經驗迅速閃過,他立刻向眾人大聲傳授製作方法。
其實很簡單,就是砍些樹枝或者竹子做手柄,弄個一米五長左右!
在上面用繩子綁枝條,玉米杆子,濕荊條那些,沾水弄濕,做成一個大號的掃帚。
可以用這個大號掃帚去打壓撲滅山火,工具雖然簡單,但是很實用,而且製作也簡單。
王建業聽完,眼睛一亮,覺得這滅火把可以。
「都愣著幹什麼,趕緊去做啊!」
王建業吼了一聲。
大伙兒立即行動起來,農村漢子都是幹活的一把好手,百十號壯勞力立刻動手,現割現捆,不到十來分鐘,幾十把滅火把就做了出來。
「上山前,去那邊水渠里,把滅火把在河水和泥漿里狠狠蘸透!增重阻燃,,滅火時才不容易被引燃!」
「還有,大伙兒也用水把自己的衣服全弄濕!」
寧青山一邊往自己身上澆著水,一邊大聲指揮。
準備妥當,眾人逆著倉皇逃跑的人流,一頭扎進了火場。
剛一靠近,一股能把人烤乾的恐怖熱浪瞬間撲面而來!
火頭高達十幾米,猶如一堵張牙舞爪的紅色火牆。
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松樹里蘊含著的松脂在烈火中爆發出劈里啪啦的炸裂聲,直讓人頭皮發麻。
火勢太猛了,王建業看著這宛如煉獄般的場面,心底也不由得發憷,正要下達滅火的命令,寧青山又一次搶先開口。
寧青山一雙眼睛迅速掃視著周圍的地形和風向,判斷出火勢的蔓延速度,果斷吼道:「火勢太大,不能全在正面滅火!必須分兵!」
「大志、寶全,你們帶著拿鐮刀鋤頭的人,分成兩組,立刻從火場兩側拼命給我砍樹、割草、翻土,挖出一條防火隔離帶l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這股火的蔓延路給斷了!」
「其餘拿滅火把的兄弟,跟著我,沖火勢的後頭滅火!」
「記住,側身站穩!自上而下斜著往下壓火,就像蓋被子一樣!絕對不能橫掃猛掄,別他娘的把帶著火星子的枝條甩飛到乾草上,那就是幫倒忙!」
聽著寧青山這有條不紊、極其專業的戰術安排,王建業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一刻,他心底對寧青山的偏見轟然粉碎。
從一開始在心底把寧青山當成一肚子壞水的泥腿子,到這兩天集訓被他的能力震驚,再到現在火場上生死關頭展現出的統帥氣質。
王建業被徹底折服了!
「都他娘的別愣著!全聽寧青山的!隔離帶組,跟老子走!」王建業怒吼一聲,抄起一把鐮刀,帶頭沖向了火場側翼。
「都他娘的給我行動起來,滅火!!!」
汗水剛冒出來就被烤乾,眉毛和頭髮都被火燎得捲曲發臭,菸灰糊滿了每個人的臉。
寧青山雙手緊握沾滿泥水的滅火把,沖在最前方,狠狠地朝著竄起的火苗壓去!
砰!砰!砰!
扑打聲在火海中連成一片。
大伙兒憋著一股狠勁,咬牙硬挺,源源不斷的村民從四面八方趕來加入滅火。
王建業在側翼拼命揮砍著樹枝,目光時不時看向正面指揮若定的寧青山,兩人一個砍隔離帶防蔓延,一個正面扑打滅明火,配合得竟是出奇的默契。
眼看著隔離帶已經挖出了一大半,火頭距離隔離帶只剩下不到五十米,勝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就在這時,老天爺卻開了一個致命的玩笑。
「呼——!」
原本猛烈的西北風突然詭異地停頓了一下,緊接著,風向驟然突變,化作了狂躁的東南風!
十幾米高的火牆仿佛一頭被激怒的火龍,猛地一個擺尾,竟然硬生生調轉了方向,直接越過了還沒挖完的隔離帶缺口,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滅火組和山下的方向瘋狂反撲!
「不好!風向變了!」
「快跑啊!火燒過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井然有序的滅火隊伍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恐慌和混亂,人們下意識地往後退卻。
而山下的方向,正是西坡大隊最看重的集體財產——大片連綿的蘋果園!
「完了!全完了!」西坡大隊主任看著那直逼果園的火魔,臉色瞬間煞白如紙,一屁股癱坐在滾燙的灰燼里,緊接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比丟了命還要恐怖的事情,悽厲地慘嚎出聲:
「人!果園裡有人!!!」
「王老憨家那剛滿六歲的小孫子王小滿,剛才貪玩跑進果園摘果子,到現在還沒出來啊!!!」
這一嗓子,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現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烈火呼嘯的聲音。
這年頭,集體財產固然重如泰山,但階級兄弟的命,那是天!
果園燒了還能再種,六歲的娃娃要是活生生燒死在裡面,那大伙兒一輩子都過不去這道坎!
可那火牆推進的速度太快了,熱浪烤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這個時候衝進果園,無疑是九死一生!
人群還在遲疑。
但下一秒,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二話不說,猛地一把扔掉手裡的滅火把。
寧青山抓起旁邊水桶里僅剩的一點渾水,當頭澆在自己身上,一雙眼睛紅得像染了血,像一頭髮狂的孤狼,拔腿就朝著那濃煙滾滾、即將被火海吞噬的果園狂沖而去!
「你小子瘋了!!」
王建業見狀,眼眶目眥欲裂,沒有絲毫猶豫,扔下板斧,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寧青山聽見背後的腳步聲,猛地轉頭大吼:「這裡危險,你在外頭指揮大夥繼續開隔離帶,我去就行!」
「放你娘的屁!」王建業一把抹掉臉上的黑灰和熱汗,那張被燻黑的臉上透著骨子裡的鐵血狂傲。
他死死盯著寧青山的眼睛,幾乎是嘶吼出聲:「少他娘的廢話!老子是當兵的,是個退伍老兵!」
「保護人民群眾,是老子的天職!要生一起生,要死,咱倆今天就死在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