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生意火爆，排隊進店
新風綜合百貨商店開業第二天，趙國慶便發現，昨天來過的顧客，今天又來了。
早上還不到八點，門口已經站了七八個人。
有人是來買東西的，有人是專門來看熱鬧的，還有人昨天買了東西，今天帶著鄰居一塊兒過來。
「就是這兒？」
「對，就是這家，東西都擺在外頭，自己拿，最後一塊兒算帳。」
「聽說那紅星紐扣就是省城來的？」
「可不嘛，聽說是個大學生辦的生產組做出來的。」
「大學生還會做紐扣？」
「人家不光會做紐扣，還會造槍炮呢！」
「你可拉倒吧，紐扣跟槍炮能是一回事？」
「反正人家就是厲害，昨天俺買的鞋帶比供銷社的還結實。」
門口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越來越大，趙國慶在裡面聽見，趕緊把門板往旁邊挪了挪。
「同志們，先別堵在門口，進來慢慢看。」
一個穿灰布褂子的老爺子背著手走進來，先看毛巾，又看搪瓷杯，最後在針線貨架前停下，他拿起一包縫衣針，眯著眼看了半天。
「這針多少錢？」
「八分一包。」
「包里幾根？」
「十二根。」
老爺子抬頭問：「能不能拆開賣？」
趙國慶一愣：「這個……咱們是按包賣的。」
老爺子撇嘴：「俺就缺一根針，買一包幹啥？剩下的放家裡，過兩年都找不著。」
旁邊的孫師傅聽見了，笑著接話：「老同志，針這東西不嫌多，您買一包，家裡媳婦閨女，兒媳婦，誰縫衣裳都能用。」
老爺子一聽，立刻不樂意了。
「俺家就俺一個老光棍，哪來那麼些媳婦閨女？」
這話一落，店裡頓時笑開了。
老爺子自己也忍不住咧了咧嘴，最後還是買了一包針，又順手拿了兩包紐扣。
老爺子走後，趙國慶看著手裡的記錄本，若有所思。
寧青山一早便來店裡巡視，他問趙國慶：「什麼貨賣得比較快？」
趙國慶說道：「鞋帶、針線、發卡這麼賣得快。」
孫師傅在旁邊補充：「搪瓷杯也賣了不少，尤其是藍邊的，年輕人喜歡。」
「毛巾呢？」
「淺色的賣得快。」
寧青山點了點頭：「賣得快的不能斷貨，把每一類東西分成三檔，暢銷、平銷和滯銷。每天收店以後記一筆，三天調整一次。」
趙國慶說道：「寧同志，咱們今天是不是多進些貨？照這個架勢，貨架都快空了。」
「可以補，但別一看人多就把錢全壓進貨里。」
寧青山抬手指向後面的倉庫。
「店裡留三成現金做周轉，貨款、工資、房屋修繕、運輸和退換貨，都要用錢。真把所有錢變成貨，哪怕營業額再高，要是一夜之間斷了現金流，那就麻煩了！」
趙國慶鄭重點頭：「明白。」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喧譁。
「別擠！」
「俺先來的！」
「你先來個啥？俺從車站一路跑過來的！」
「買東西還有跑著來的？」
「你管俺！」
寧青山走到門口一看，只見外面已經聚了二三十個人。
昨天來過的顧客回去一說，附近幾個居民區都知道了新風綜合百貨商店，更遠處的工廠家屬院，也有人騎車過來湊熱鬧。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站在門口問：「同志，這裡真不加價？」
「標多少就是多少。」趙國慶說道。
「那買東西用不用找人開條子？」
「不用。」
「能自己挑？」
「能。」
「買錯了能換？」
寧青山接過話：「沒有損壞，包裝和票據齊全，按規矩可以換，要是質量有問題，直接退。」
年輕女人明顯鬆了一口氣，抱著孩子進了店。
她先拿了一條毛巾，又挑了兩包紐扣和一個塑料肥皂盒。走到出口時，孩子伸手去夠架子上的鐵皮鉛筆盒，沒拿穩，鉛筆盒啪的一聲掉在地上，蓋子摔出一道凹痕。
女人嚇得臉都白了。
「同志，這個我賠。」
趙國慶趕緊蹲下檢查。
孫師傅接過鉛筆盒，來回按了按盒蓋。「只是凹了一點，不影響使用。」
寧青山看了一眼，說道：「按殘損品處理，便宜兩分錢賣給您。」
女人趕緊搖頭：「那怎麼成？是俺孩子摔的。」
「能用便不算廢品。」寧青山說道，「商店也不能因為一點小凹痕便把東西直接扔了，您要是願意要，少收兩分錢，不願意，咱們留下來處理。」
女人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鉛筆盒，最終掏錢買下。
「謝謝同志。」
「下回拿東西慢一點，別讓孩子碰著。」
這件事很快傳開。
新風百貨不但能自己挑東西，出了問題還講道理，不會一張嘴便讓顧客全額賠償，更不會因為顧客穿著衣服破舊就擺臉色。
第三天，店裡的客流明顯增加。
第四天，已經有人專門坐公共汽車過來。
一個住在西邊的中年婦女買了兩隻搪瓷杯，臨走前對趙國慶說道：「俺們那邊的人都說，這家店東西多，價錢也明白。」
趙國慶笑道：「您以後常來。」
「那得看你們東西能不能跟上。」
「肯定跟上。」
中年婦女搖搖頭：「話別說滿，昨天俺看中的藍邊盆，今天便沒有了。」
趙國慶被噎了一下，只好說道：「已經讓人去補了。」
寧青山在旁邊聽見，他讓趙國慶把當天斷貨的商品單獨列了一張表，又讓孫師傅按照「必須補、可以補、暫緩補」分成三類。
必須補的，是針線、紐扣、毛巾、鞋帶、文具和常用家庭雜品。
可以補的，是發卡、塑料盆、竹籃和部分小五金。
暫緩補的，是賣得慢的裝飾品和價格偏高的雜貨。
「做生意要聽顧客說話。」寧青山說道，「顧客不是來給咱們捧場的，人家願意花錢，是因為這裡有他需要的東西。」
趙國慶問：「那咱們要不要做個活動？」
寧青山看了他一眼：「你想怎麼做？」
趙國慶撓了撓頭：「比如買十塊錢的東西，送一條毛巾？」
孫師傅當即瞪眼：「一條毛巾進價都不止幾毛，送不起。」
「那送紐扣？」
「人家買十塊錢東西，缺你那兩顆扣子？」
店裡幾個人議論起來，誰也沒想出合適的辦法。
寧青山沉吟片刻，說道：「可以做，但活動必須簡單，不能讓人算半天。」
他拿過一張紙，寫下幾行字。
「滿五元，送一包縫衣針。」
「滿十元，送兩個雞蛋。」
「滿二十元，抽一次獎。」
趙國慶看著紙上的內容，愣了愣。
「送雞蛋？」
「對。」
「雞蛋也要票吧？」
「咱們不碰居民手裡的定量雞蛋。」寧青山說道，「讓周德山從清溪和附近集體養殖場調一批有手續的雞蛋過來，按正常渠道採購，活動贈品數量不大，先準備三百個。」
趙國慶還是覺得有些不踏實，說道：「滿十塊送兩個雞蛋，顧客會不會覺得太少？」
溫以寧正好也過來看看，聽見這話點頭道：「兩個雞蛋不少，家裡有孩子的，拿回去能煮一碗蛋花湯。」
「就是。」寧青山說道，「活動不在贈品多貴，在於讓顧客覺得占了便宜。」
抽獎的獎品也不能太誇張。
一等獎一名，送一個臉盆。
二等獎三名，送毛巾。
三等獎十名，送……
其餘抽到「再接再厲」的顧客，也不讓人空手離開，送一張書車服務組一次租賃卡，憑卡可以在新風服務點免費租書一次。
趙國慶看完，忍不住說道：「最後這個獎，別人能稀罕嗎？」
寧青山笑了笑：「你管別人稀罕不稀罕，我們送就得了！」
「抽獎不能只想著讓人拿東西。」
「咱們還可以借這個機會，告訴大家新風書車和百貨店是一家的服務組，互相引流。」
溫以安聽見「抽獎」兩個字，頓時從櫃檯後面探出頭，開口問道：「我能不能來幫忙？」
今天周末，學校放假，所以她也跟著來湊熱鬧了。
寧青山瞥她一眼：「你負責寫獎券和登記，別把獎券做成你自己的名字。」
「我才不會。」
「上回你把圖書會的推薦卡寫成『以安同志強烈推薦』，忘了？」
溫以安臉一紅：「那是為了讓人知道推薦人是誰。」
溫以寧沒好氣地說道：「你就是想讓別人知道那是你寫的。」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活動的消息寫在黑板上，掛到商店門口。
當天傍晚，便有人圍過來看。
「買十塊錢送兩個雞蛋？」
「是真的，還是哄人的？」
趙國慶拍著胸口：「街道服務組開的店，能哄你嗎？」
有人指著抽獎規則問：「這個滿二十塊，是一次買夠二十，還是一天算？」
寧青山說道：「當天同一張票據累計滿二十塊，可以抽一次，票據不能重複用。」
「那我跟別人合夥買行不行？」
「只要東西和票據在一張單上，行。」
「買完以後退貨呢？」
「退貨以後，獎勵不需要退回！」
……
活動第一天，店裡從早到晚沒有冷清的時候。
有人為了湊夠五塊錢，專門多買了一卷針線。
有人本來只想買一隻搪瓷杯，聽說滿十塊送雞蛋，又挑了許多東西，湊滿了十塊錢！
一個年輕姑娘買了二十多塊錢的布頭和發卡，抽到三等獎，拿著鉛筆橡皮高興得直笑。
「我妹妹正好上學，這個給她。」
一個工人買了兩雙鞋、幾把扳手和一盒補胎工具，正好超過二十塊。
他抽獎時，周圍的人全圍了過來。
「抽著啥了？」
他打開紙條一看，臉色頓時垮了。
「再接再厲。」
旁邊有人勸道：「別喪氣，至少你買的東西有用。」
工人把紙條揉了揉，又看了一眼手裡的補胎工具，忽然笑了。
「算了，俺本來就是要買東西，不是專門來抽獎的。」
……
當天晚上，商店結帳到快十一點。
營業額算了出來，一千零八十六塊三毛七分。
趙國慶念出這個數字時，聲音都變了。
「三天前還三百多，今天破一千了？」
孫師傅撥了撥算盤珠子。「營業額破千，不代表掙了一千。」
趙國慶立刻說道：「我知道，我知道，寧同志天天說。」
寧青山看著帳本，點點頭：「挺好的，大家繼續努力！」
「不過，我今天看到了一個問題。」
「太多人一下子湧入進店裡了，有點人擠人了，顧客體驗也不好，而且有可能會發生踩踏事故。」
眾人聞言，回想了一下，的確如此。
孫師傅點頭：「今天下午過道全都站滿了人，兩個孩子差點被擠哭。」
寧青山說道：「所以明天開始，咱們要控制客流。」
趙國慶一愣：「控制客流？」
寧青山說道：「人多的時候，讓顧客排隊，等店裡出來了一批人，再放一批人進去。」
趙國慶張大嘴巴：「買個針線，還得排隊進店？」
「為了安全和秩序，我們不得不這樣做。」寧青山說道，「另外，斷貨商品要在門口掛出缺貨牌，寫清楚預計補貨時間，別讓人進來轉一圈又空手出去。」
「還有，給老年人，抱孩子的婦女和行動不便的人留一條方便通道。」
趙國慶點頭如搗蒜：「明白。」
眾人又商議了一些問題，隨後各自回家睡覺。
寧青山卻沒有馬上離開，他拿著筆，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下幾行字：
「客流暴增，庫存告急。」
「暢銷品補貨周期不足。」
「需要建立固定供貨渠道。」
「需要擴大倉儲和分揀能力。」
……
寧青山想過自己開這樣一個百貨商店會火，但也沒有想到會火爆成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