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們把技術做紮實，剩下的我來
雲帆新能源的孟總帶著儲能電池的第三輪測試數據來的。
厚厚一沓報告往桌上一放，封面上印著「充放電循環次數突破八千次」幾個大字。
極創光電的宋總把筆記本電腦接上投影儀。
屏幕上跳出微電網逆變器與雲帆系統聯調的測試曲線。
兩條線幾乎完全重合。
宋總拿雷射筆在重合點上畫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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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這個地方，效率比上季度又提了好幾個百分點。」
「上次江總跟我說，逆變器的響應延遲必須控制在二十毫秒以內。」
「不然儲能電池的放電效率跟不上。」
「我當時覺得這人太較真了。」
「現在測出來是平均誤差不到兩毫秒，我這輩子沒被人逼成這樣過。」
孟總在旁邊端著茶杯接了一句。
「你才被逼了兩個月。」
「我從去年被他盯著改電池管理系統，從第一版改到第六版。」
「我團隊裡有個小伙子加班加得女朋友差點跟他分手。」
「後來江總讓李維給他女朋友送了一束花，附了一張便簽寫『你男朋友在改變世界』。」
「現在那束花干透了還掛在他工位上。」
會議室里一片笑聲。
坐在靠窗位置的李維推了推眼鏡，面不改色。
兩家充電樁企業的代表坐在圓桌南側。
面前各攤著一份第二季度落地方案。
城市東區和北區的布點規劃圖已經列印出來了。
上面用紅藍兩色標註了充電站的位置。
藍點是已建成，紅點是待建。
做微電網調控的技術團隊直接把一台工程樣機搬進了會議室。
銀灰色的機櫃擱在牆角，上面貼著標籤。
「分布式能源調度算法演示機」。
他們負責人是個戴眼鏡的小伙子，站在屏幕前面一邊演示一邊講解。
手指在觸摸板上劃得飛快。
屏幕上的實時數據曲線隨著他調整參數不斷變化。
幾十個分布式節點同時響應，頻率調節速度比以前快了好幾倍。
「這套算法可以同時調度光伏、儲能和充電樁三個系統。」
「峰值負荷時自動切換供電優先級，谷值時反向充電。」
「目前接入模擬節點數已經達到預期目標，今年年底可以拿到入網許可。」
葉龍坐在旁聽席上，徐伯站在他身後。
他面前的茶一口沒喝，茶水已經涼透了。
他拄著拐杖，背挺得很直。
目光一直盯著屏幕上那條不斷跳動的頻率曲線。
演示結束之後他拄著拐杖站起來，會議室里所有的竊竊私語瞬間安靜下來。
「技術是你們的事。」
「我看不懂這些曲線，也不需要看懂。」
「地我給了，城北那片工業區的土地證上周已經過戶到葉氏名下，使用權歸聯盟共有。」
「電網的併網審批我去談，省電力公司的副總我認識，下周一我去找他喝茶。」
「你們把技術做紮實，剩下的我來。」
孟總第一個站起來鼓掌，巴掌拍得又響又急。
宋總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了兩行字。
江澈坐在會議桌主位上看著滿屋子的人。
孟總剛來的時候連商業計劃書都沒給他看。
直接拉他去工廠看儲能電池充放電曲線。
孟總遞給他一頂安全帽。
「你看這個曲線比上一代平了多少。」
宋總坐在會議室門口等他開完會。
手裡拿著一份競業追責訴求。
宋總當時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夕陽說了句。
「你們葉氏法務把那個人追回來了，不然我不知道這個項目還要拖多久。」
他把面前那份聯盟章程翻到最後一頁。
在「理事長單位」那一欄簽了澈源投資的名字，然後把筆遞給下一個人。
章程輪流在圓桌上傳了一圈。
散會後江澈正收拾桌上的文件。
葉龍的拐杖聲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徐伯推開會議室的門，葉龍站在門口，對他招了招手。
「你跟我回趟老宅。」
「有東西給你看。」
……
葉家老宅書房。
這間書房江澈來過很多次。
但每次都是站在門口等葉龍拿完東西就走，從未被邀請在裡面坐下。
書架最上層放著一排牛皮筆記本，排列得很整齊。
葉龍走到書架前面，用拐杖頭把最右邊那本勾下來，攤在書桌上。
筆記本里夾著一張發黃的城北工業區整體規劃草圖，鉛筆畫的。
圖紙右下角寫著一個日期。
「這是我二十五歲那年畫的。」
「當時城北還是一片荒灘，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你爸跟我去看地的時候騎了一輛二八大槓，后座綁著兩把鐵鍬，說是要挖土取樣測地基。」
「那天還下著雨，他摔了一跤，褲子上全是泥。」
「站起來第一句話是『這塊地底下肯定有砂層，你看這泥巴的顏色不對』。」
「後來地質隊來測，他說對了。」
他用拐杖頭點著草圖上一塊靠河的地。
「這塊地當年買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離城遠，沒路沒電，唯一的建築是河邊一個廢棄的抽水站。」
「現在物流倉儲擴容正好卡在這塊地的供電半徑上。」
「你說這是不是命。」
江澈低頭看著那張草圖。
鉛筆圈出來的幾個位置和如今葉氏名下產業的分布幾乎一一對應。
物流倉儲、安保訓練場、老宅、甚至連葉傾城新總部的文創街區都在上面。
只是他畫的圈比現在的實際占地大了好幾倍。
「你看出來了。」
「這些圈的位置不是我隨便畫的，是當初跟你爸一起量的。」
「每一塊地都對應著一條業務線，物流、貿易、安保、還有老街那片。」
「你爸說以後文化創意產業一定會起來，那塊地要留給傾城的媽媽。」
「後來她走了，我把那塊地封了整整二十年沒動。」
「今年傾城說要在那邊開新總部，我才把鑰匙給她。」
他把筆記本合上，推到他面前。
「這些東西以後都歸你和傾城。」
「你做產業聯盟也好，做微電網也好，記住一件事。」
「這片地當初買下來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讓跟著葉家的人都有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