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好意思嗎你?我好意思
「事情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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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何勇軍語氣中略帶歉意。
「原本大隊考慮到多給你們新人一段適應的時間,所以今年的新人基本被放到了一二中隊。」
「大家都清楚,三分隊負責蓉春線,工作環境最艱苦。」
不僅工作環境艱苦,油水還少,這是客觀事實。
「原本以你的條件,想去哪個分隊都是隨便挑。」
「但經過隊裡慎重商議,還是建議你繼續待在三中隊,跟著老趙。」
說話的時候何勇軍一個勁兒瞅著坐在對面的陳銳,深怕陳銳不同意。
畢竟當初陳銳去389,那是389臨時缺人,沒人願意去的情況下,是人家陳銳主動發揚風格。
現在活兒也幹完了,功也立了,再把陳銳摁死在389的板凳上,確實顯得大隊不厚道。
這不純純欺負老實人嗎。
果然,何勇軍剛把話說完,就注意到陳銳的表情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
完了,他就說這樣干行不通,會打擊陳銳的積極性。
憑啥其他新人都去條件好的線路,他明明立了功,表現還好,偏偏要被安排在最艱苦的389。
奈何大隊長羅萬里非要這麼幹吶。
正當何勇軍還想多解釋幾句,給陳銳好好做做思想工作時,只見陳銳的目光從茶杯上挪開,看向指導員何勇軍。
「我倒是沒意見,就是老趙...」
聞言,何勇軍隨之一愣。
你沒意見?不是,那你剛才那表情啥意思。
...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內,羅萬里就跟向領導做工作匯報似的。
「是這樣的,隊裡專門開會過了一下,以老曹現在的身體情況,確實不再適合繼續跑車。」
「隊裡的意思是,讓老曹退下來,留在站前派出所,正好幫我們帶帶年輕人的工作。」
看著想說話的趙德柱,羅萬里急忙壓了下來。
「我知道這件事比較突然,一下子把你們兩個老夥計拆開,你接受不了,我理解。」
「不是,我...」
「不用說了,我懂,我懂,可是沒辦法啊,老曹媳婦兒都找到我家裡去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我也很難辦吶。」
「我...」
「誒誒,老趙,你先聽我說完,放心,隊裡肯定有安排。」
「我知道,知道你心裡的疙瘩還沒解開,一直不想帶徒弟,又覺得現在的新人挑輕怕重,不像你們年輕時候能吃苦。」
「但也不是所有新人都這樣嘛,你看看,跟你跑了一趟的陳銳就很不錯嘛。」
「所以隊裡決定,繼續讓陳銳跟著你。」
「我保證,就這一個,絕對沒有下一個。」
「真是棵好苗子,我和老何思來想去,也只有你這個火車頭能帶。」
「行了行了,字兒我都簽了,想反悔也晚了,反正和誰搭不是搭,你倆湊合著過吧。」
「就這樣,有啥事兒回頭再聊。」
羅萬里壓根兒就沒給老趙說話的機會,直接推著就把老趙推出了大門,關上門後羅萬里還直樂呢。
小樣兒,火車頭就收拾不了你了?
這陳銳,你是帶也得帶,不帶也得帶。
沒商量。
...
相比於老趙,陳銳那邊的情況顯然就好了太多,陳銳是被指導員何勇軍親自送出門的。
看到隔壁門外站著的老趙後,做賊心虛的何勇軍略顯尷尬,連招呼都沒敢打,給了陳銳一個交給你的表情後,直接回身關門。
就這樣,兩個不善言辭的大老爺們兒站在走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正當臉皮薄的老趙琢磨著該怎麼開口時,對面的陳銳卻率先立正,抬手敬禮。
「師父,警員陳銳就位,聽您指示。」
看到陳銳標準的動作,老趙老懷大慰,這下好了,搭檔老曹有了個好去處,自己還白撿一個好徒弟。
不過心裡再開心,老趙還是那副不動如山的模樣,含著笑點點頭後,抬手看了看手錶。
「走吧,389還有兩小時發車。」
和上次的匆匆忙忙不同,這次時間充足,兩人從容不迫,並沒有直接前往派班室簽字領裝備,而是先去一樓簡報室報導。
通常簡報室都是24小時開放,方便出乘乘警聽取簡報。
所謂的簡報,就是了解各條線路的治安狀況,最新的通緝令,或者最近出現了哪些新型作案手法或詐騙手段等等,加強乘警學習。
通常簡報都是每換一個值班領導就做一次,無論出乘與否,原則上都要來參加。
九點半,簡報會開始前五分鐘,偌大的會議室里已經坐得滿坑滿谷,還是老樣子,煙霧繚繞,趁著領導還沒來,不少人聚在一起交頭接耳好不熱鬧。
「嚯,真是二等功?確定了?」
「應該跑不了,我小舅子就在局裡上班,聽他親口說的。」
「這你上哪兒說理去,人家才上班幾個月就拿二等功,我幹了半輩子,還只有一個三等功。」
「聽說是個帶槍的,老趙受傷了差點就要遭,被他一個人就給摁住了。」
「帶槍?一個人徒手?那這二等功該得。」
「師父,咱也有槍啊,咋一開始不用槍頂上去,還得徒手抓。」
「這種亡命之徒,明知死路一條,你用槍鎮得住?他要是反抗,你開還是不開。」
「上面是讓你抓捕審訊,不是讓你擊斃。」
正討論得火熱呢,會議室前方突然一靜,原本坐在後方的人還以為領導來了,紛紛停止交談坐直身體。
可領導沒進來,卻看到讓大家瞠目結舌的一幕。
只見火車頭老趙率先走進會議室,還是以前那樣板著個臉,對著幾個坐在前排的老夥計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而跟在老趙身後的,不再是老搭檔老曹,而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帥氣年輕人。
不少人一眼就認了出來。
「嘿,就是他,陳銳,那個二等功。」
「是他?咋跟著老趙進來了,老曹呢。」
「不知道啊,聽說胃炎犯了,還沒好?」
「啥情況這是。」
作為火車頭的好處就是,每次簡報會,在前排都有自己的「專屬」座位,這座位可沒人敢搶。
看到專門空出來的兩個座位後,老趙輕車熟路的來到自己的座位上,摘下帽子的同時示意跟在後面的陳銳落座。
說實話,來開了多次簡報會的陳銳,還是第一次坐前排。
他以前可都是跟著小夥伴們在後面扎堆站著,很多時候連座位都撈不著。
這待遇,變化得也太快了吧。
正好,還在後面站著的新人小夥伴們看到陳銳,那小眼神一個比一個精彩。
陳銳,當初說好的同甘共苦呢,說好的患難與共呢。
結果我們還是後排小嘍嘍。
你丫坐第一排去了?
快回來,後面站著的地兒才是你的啊。
你看看你肩章,你好意思拋棄組織,一個人孤零零坐第一排?
好意思嗎你?
看著在老趙引薦下,和一眾前輩敬禮寒暄的陳銳。
看著假意推辭兩下後,在老趙命令下坐下來的陳銳。
後排的小夥伴們,在煙霧繚繞中,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