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第141章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這話一出,裴紅綾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大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裴紅綾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她跟著夏冬也已經好幾年了,這期間夏冬一直深居簡出,哪怕她早早就把本命魂牌交了出去、徹底淪為受他掌控的女奴,夏冬也從未碰過她半根指頭。
她一直以為,夏冬要麼是修的什麼清心寡欲的大道,要麼就是純粹看不上她的蒲柳之姿。
畢竟,當年在臨淵府的客房裡,她為了擺脫師尊的掌控,曾經不惜寬衣解帶主動獻身,卻被夏冬冷酷地拒絕了。
s𝕋o5𝟝.c𝑜𝓶 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誰能想到,今天把他叫來山莊,突然就來了這麼一出。
短暫的錯愕之後,裴紅綾立刻有了動作。
反正自己早就是對方生殺予奪的女奴,當初該獻身的時候也主動過,此時此刻根本沒必要裝什麼寧死不屈的矜持。
她抬起手,解開腰間的束帶,外袍順勢滑落,緊接著便開始褪去裡衣。
「別急,我不是讓你現在脫衣服。」
裴紅綾目光狐疑,一男一女兩個修士獨處一室,除了雙修,拿對方當鼎爐採補,還能做什麼來助對方修行?
裴紅綾的手停頓在半空,滿心狐疑。
雖然心裡不解,但主人的命令不能違背。她默默地彎下腰,將剛脫下的衣物一件件撿起來,重新穿戴整齊。
說來也怪,明明是如此尷尬的處境,而且自己堂堂仙宗世家的大小姐淪為女奴,可裴紅綾此時穿衣服,心裡竟然沒有覺得有絲毫的惶恐或是屈辱的羞恥心。
因為這幾年跟在夏冬身邊辦事,她早就把夏冬的脾氣摸透了,心中有底。
她意識到,夏冬這個人其實挺念舊的,只要把事情辦妥,他對待手底下的人向來寬厚。而且這人生活極其規律,沒有什麼折磨人的變態愛好,日常生活除了閉關修煉根本沒有別的事,壓根就不喜歡出門搞事。
裴紅綾很清楚,只要自己對他還有用,夏冬就絕對不會做出那種過河拆橋、把她當成一次性鼎爐吸乾的絕情之舉。
更何況,夏冬不僅實力強大,解決事情的手段和擔當更是讓人心折。
那次隨軍前往南越省,在十萬大山的毒瘴谷底遭遇無生教和蠻巫族邪修的致命埋伏時,正是夏冬主動爆發出恐怖的實力,硬生生將最危險的築基邪物引走,保全了他們這批人的性命。
裴紅綾自小在棲霞仙宗長大,見慣了世家與師徒派系之間的爾虞我詐、相互傾軋。像夏冬這種擁有強大實力,卻不跋扈、不張狂,甚至在生死關頭願意為了護住手下而涉險的人物,她這輩子真的還是頭一回見。
正當裴紅綾系好最後一根系帶,腦子裡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主座上的夏冬突然乾咳了一聲。
「我確實需要你的元陰。」夏冬語氣平穩地補充了一句。
這一下,裴紅綾徹底僵住了。
她動作僵硬地扯著剛剛系好的束帶,語氣里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尷尬:「主人的意思是————這衣服,奴婢現在是脫,還是不脫?」
好在夏冬沒有讓她繼續尷尬下去,平穩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這得等你築基之後」
e
裴紅綾聞言,整個人猛地一震,那股尷尬瞬間被巨大的驚喜衝散。她脫口而出:「主人是要賜我築基丹了?」
跟著夏冬這幾年,她做夢都盼著這一天。
她心裡很清楚,以夏冬如今通玄司特使以及武道宗師的身份,只要願意開口,從上面或者別的地方搞到一枚築基丹,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夏冬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這件事,隨後話鋒一轉,問道:「我想看看你如何築基,你在我面前突破,對你會有影響嗎?」
提出這個要求,夏冬是有自己盤算的。
修士打破修行壁壘的過程,蘊含著天地氣機與法力的劇烈蛻變,若是能在旁仔細觀察別人築基,絕對是一種極其寶貴的修行經驗獲取。
但這種機會在修仙界其實極難得到。
因為築基是關平修士一生道途的大事,沖關之時必須心無旁騖,絕不能受外界絲毫干擾,半點差池都可能導致走火入魔、經脈盡毀。
尋常修士防備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允許旁人在一旁盯著。
所以夏冬也就是順著話頭隨口問問,如果這真會給裴紅綾帶來心理壓力,影響她築基的成功率,那就算了。
畢竟,他最核心的目的,還是需要對方順利築基之後的那份純淨元陰來當藥引。
裴紅綾聽到這個要求,動作微微停滯,稍微遲疑了一下,便直接回道:「可以的。」
聽出她話語裡那一絲極短暫的停頓,夏冬語氣坦蕩,直截了當地提醒道:「如果真有影響,不用勉強答應。築基是你修行路上的生死大關,半點玩笑開不得。我只是提個建議,一切以你順利突破為重。」
裴紅綾聽出了夏冬話里的坦誠,心中的一絲顧慮徹底打消,聲音也變得堅定起來:「主人放心,婢子心中有數。」
她其實猜得到夏冬的心思,旁觀築基確實對修行者大有裨益。
但她遲疑並不是因為牴觸,而是在認真評估風險。仔細想來,她覺得夏冬在場,真的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負面影響。
畢竟,她的身家性命全在對方一念之間,心理上對夏冬根本沒有任何防備,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麼分心或者緊張。
更何況,以主人如今的修為和見識,若是在沖關時真出了什麼岔子,有他在一旁協助護法,反而能大大增加她築基成功的機率。
當然,身為曾經棲霞仙宗世家一脈的內門精英弟子,裴紅綾對自己的底蘊還是極有自信的。
她心裡盤算著,只要有築基丹這等沖關神物兜底,以她目前的修為積累,這次築基基本算是十拿九穩的事。
見裴紅綾沒有任何勉強之意,夏冬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好,那便去準備吧。」
夏冬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當即帶著裴紅綾離開了山莊小廳,徑直前往後山的虎丘洞府。
築基需要極其龐大的天地靈氣支撐,虎丘洞府不僅布有陣法,內里更被聚靈效果極佳
的千年靈血藤和靈田環繞,靈氣濃郁程度遠超外界,在那裡突破,築基成功的概率自然更高。
裴紅綾跟在夏冬身後,步伐輕得幾平聽不見聲音。她其實早就知道夏冬在山莊背後的深山裡藏著一處極為隱秘的洞府,但被允許踏入這裡,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出於身為女奴的本分與自覺,她一路上始終保持著克制,絕不東張西望,只盯著腳下的方寸之地。
但即便如此規矩,在踏入洞府外圍的那一刻,一團盤踞在陰影中的龐然大物還是闖入了她的視線。
那是一條體型駭人的巨蛇,渾身散發著純正的築基期威壓,正盤在寒潭邊吐納。
裴紅綾心中猛地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她十分清楚,以主人如今的實力,若是說在深山裡擊殺了一頭築基期的妖獸,她絕對不會覺得有絲毫奇怪。
但是,眼前這頭凶物分明是被完全收服了,正老老實實地替洞府看家護院。
在修仙界的常識里,妖獸生性暴虐,極其抗拒人類的奴役,想要將其擊敗容易,可想要讓一頭築基妖獸乖乖低頭稱臣,那難度簡直比登天還大。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份震驚死死壓在心底,對走在前面的夏冬越發敬畏。
兩人穿過五行迷蹤陣,進入了乾燥整潔的山洞深處。
夏冬停下腳步,語氣十分隨意地開口:「當年,你師尊便是在這一片地域開闢紫府的。」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方青石榻,繼續說道:「這也是孤月前輩那時候打坐靜修的地方。你坐上去吧,正好沾沾紫府大修留下來的仙緣氣運,說不定借著這股勢頭,一次性就能築基成功。」
裴紅綾依言走上前,默默地盤腿坐到了青石榻上。
若是換作以前,聽到師尊孤月真人的名號,感受到這曾經殘留過紫府大修氣息的地方,她定會忍不住心生戰慄與敬畏。
可是現在,真正坐在這個位置上,她的內心竟然出奇的平靜,甚至掀不起半點激動的波瀾。
過去的棲霞仙宗、過去的師尊,對她而言都已經變得無比遙遠,她現在的身份,只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心腹女奴。
夏冬見她坐好,也沒有廢話,直接從玉匣中取出一枚圓潤飽滿的築基丹遞了過去。
「拿著,你先自己調理氣息,覺得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築基。」夏冬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沉穩,「放平心態去沖關,若是一顆不成也沒關係,我這還有。」
裴紅綾雙手接過這枚決定她命運的丹藥,低頭端詳了片刻。她出身仙宗世家,自然是
個識貨的,一眼就看出這枚築基丹不僅藥香被完美地鎖在內部,表面甚至帶著一絲渾然天成的淡淡丹暈,品質比當年宗門裡那些供奉煉製出來的還要高出一大截。
而夏冬那句輕描淡寫的「一顆不成,我這還有」,更是猶如一記重錘,砸在了她原本平靜的心湖上。
這可是築基丹!
在修仙界,為了爭奪這樣一枚丹藥,不知道多少鍊氣修士會爭得頭破血流、甚至不惜殺人越貨。可主人竟然能隨手拿出來,甚至還給她備足了試錯的底牌。
一股難以言喻的強烈感激與歸屬感,瞬間涌遍了她的全身。
「多謝主人賜丹。婢子定當全力以赴,絕不辜負主人的栽培。」
裴紅綾語氣鄭重地回了一句,隨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築基丹妥善放在身前,徹底摒棄了所有的雜念,開始調整身心,再沒有多說一句話。
良久之後,洞府內依舊寂靜無聲。
裴紅綾將呼吸吐納放緩到了極致,歷經漫長的調息,她的身心狀態終於攀升到了無可挑剔的最佳頂峰。她不再有任何雜念與遲疑,抬手將那枚品質極高的築基丹送入口中。
丹藥順著喉嚨滾落,瞬間化作一股精純而龐大的靈力洪流,在她的四肢百骸中轟然炸開。
裴紅綾主修的功法名為《碧木造化功》。
而且她身懷木、火雙靈根,這樣的修行資質雖然比不上秦婉那種得天獨厚的雷屬異靈根,但也絕對算得上是上佳之選了。
再加上她已經在鍊氣圓滿的境界上打磨、沉澱了許多年,這顆築基丹一入腹,就如同烈火烹油,瞬間調動起了她渾身上下所有的法力,朝著那道堅固的築基境壁壘發起了最為猛烈的衝擊。
出乎意料的是,這個原本在無數修士看來九死一生、兇險萬分的沖關過程,此刻在裴紅綾身上,竟顯得異常順遂。
法力化作的浪潮一層接著一層,不僅沒有遇到什麼走火入魔的險情,反而勢如破竹。
其實,若是讓前些年的裴紅綾來衝擊築基境,她在心境這一關上,確實有不少欠缺。
那時的她,心中還憋著一團熊熊燃燒的「火」。
這團火,有野心,有算計,更有對師尊孤月真人偏心秦婉而生出的扭曲嫉妒與怨懟。
然而,世事無常。自從棲霞仙宗爆發內亂,裴家作為世家派系的核心,毫不留情地拋下她遠走海外避禍。
畢竟裴紅綾被孤月真人強行種下生死咒,帶走她不但沒用,還會暴露裴家在海外的根據地。
所以,在那之後,那團曾經燃燒在心頭的野心之火被殘酷的現實徹底澆滅,她的心境便如同一截毫無生機的「已灰之木」,再也泛不起任何爭強好勝的波瀾。
可是,成為夏冬女奴之後,對裴紅綾而言,夏冬這個主人卻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穩與踏實。今天,夏冬更是毫無保留地賜下了這枚珍貴的築基丹。
這一番跌宕起伏的命運際遇,恰如「枯木逢春」。
從生死不由己的山窮水復,一步步走到如今重獲新生的柳暗花明,這其中所蘊含的破繭成蝶、絕處逢生,正暗暗契合了木行大道那「循環往來、生生不息」的玄妙意境,恰恰也是《碧木造化功》核心的修行要旨。
在築基丹龐大藥力的催動與心境的完美共鳴下,裴紅綾體內的法力不再是狂暴地撞擊,而是化作了連綿不絕的春雨,一點一點、水到渠成地浸透、瓦解著那道築基關卡的修行壁壘。
裴紅綾心境契合,加上多年在鍊氣圓滿境界的沉澱積蓄,以及本身上佳的木火雙靈根資質,整個打破仙凡壁壘的過程完全是水到渠成,沒有任何波瀾。
夏冬在一旁靜靜觀察,感受著裴紅綾體內法力逐漸液化、生命氣息穩步攀升,心中頓時明悟了自己和她築基時的本質區別。
如果把築基比作造房子,裴紅綾的築基,就好比是搭建一座精巧實用的木屋。
而他自己,則是硬生生給自己在陰差陽錯下打造出一套鋼筋混凝土的地基。
雖然大家同樣都是在造房子,可是兩者使用的材料、構築的框架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夏冬暗自思忖,自己當初築基之所以那麼困難,一口氣吞了二十四顆極品築基丹才勉強成功,除開自身靈根轉化效率實在太低這個客觀原因,本質上還是因為他的根基實在太紮實、太厚重了。
同樣是造房子,木房子只需要一些木材就能迅速搭建成型,而鋼筋混凝土的房子,要消耗的資源自然是成倍乃至十倍百倍地增加。
但相對應的,裴紅綾的木屋建好了,上限也就基本定型了:而他夏冬打下的這套鋼筋混凝土地基,未來卻是可以穩穩噹噹建造摩天大樓的。
順著這個思路延伸,夏冬想到了孤月前輩。
孤月前輩原本的根基大概率是一座堅固寬敞的青磚大院,而在開闢紫府之後,她的根基迎來了徹底的蛻變,已經具備了建造巍峨宮殿的資格。
通過這番對比,夏冬也終於想通了一個修仙界的普遍現象:為何那些正統修士,很少有人願意在武道上花費太多精力。
這大概率是因為前輩修士們早就意識到,武道雖然能帶來氣血如龍、深厚無比的肉身根基,但這具經過千錘百鍊的強悍肉身,反倒會變成仙凡壁壘上最厚重的一塊堅冰。
想要打破這塊堅冰,就必須花費極其龐大的精力和海量的資源,才能勉強築基成功。
若是在資源豐富的上古或中古時代,仙武同修自然算不上什麼難題,反而是成就同階頂級戰力的絕佳途徑。
但放在如今這個天地靈氣枯竭、修仙界極度內卷的時代,硬要走這樣一條無底洞般的吃資源道路,勢必艱難無比,對普通修士來說甚至是一條令人絕望的死路。
畢竟,對於絕大多數修士而言,築基的根基打得再厚實,只要別人用最省資源的方法先一步突破到更高的一個大境界,這點所謂的根基優勢瞬間就會被絕對的境界壓制給抵消得一乾二淨。
修仙界極其現實,更高的境界,就意味著更多的壽元,以及隨之而來的更高實力與地位。
活下去、爬得更高,才是最大的硬道理。
想通了這一層,夏冬再看著裴紅綾僅僅憑藉一顆築基丹就順風順水地築基成功,心裡那種隱隱的落差感瞬間煙消雲散,整個人都變得好受了許多。
「我就說,我當初吃了那麼多築基丹才勉強成功,絕對不全是因為我靈根太廢柴的原因!」
這分明是為了鑄造出遠超常人的深厚道基,是仙武雙修必須要付出的合理代價。
更何況,傳說中的「荒古聖體」,不也是需要消耗常人無法想像的海量資源,才能一路逆天突破的嗎?
這分明是通往至高大道的標配待遇!
洞府內的靈氣旋渦緩緩平息,裴紅綾周身翻湧的法力逐漸收斂入體,化作一股渾厚綿長、遠超鍊氣期的築基期威壓。
她猛地從青石榻上翻身拜倒,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與狂喜:「主人再造之恩,婢子粉身碎骨也難以回報!」
「先別急著激動表忠心。」夏冬語氣平穩地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在這幽靜的密室中顯得格外清冷,「你境界剛突破,體內的真元還不受控制。立刻收攝心神,把你這築基初期的境界徹底穩固下來才是正事。若是此刻因為心緒大起大落傷了根基,這顆築基丹就算是白吃了。」
聽到夏冬毫無波瀾的訓誡,裴紅綾心頭一凜。當即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重新盤膝坐好,依照《碧木造化功》的運轉路線,一點點梳理、收攏著體內激盪的法力真元。
這一打坐,便是整整幾日的光景。
直到幾天後,裴紅綾的識海深處才終於泛起一絲微弱的生機波紋,成功誕生出了一縷獨屬於她的木行法意。
夏冬在一旁靜靜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頓時瞭然。
這就是神識底蘊淺薄所帶來的最直觀差距。當初他自己築基時,因為神識早就達到築基初期的層次,所以在真元穩固的那一瞬間,水行法意便如水到渠成般自然而然地生了出
來,根本不需要額外花費幾天時間去苦苦感應磨合。
而且,裴紅綾費盡心力才凝聚出的這縷木行法意,顯得十分單薄,遠遠比不上夏冬那一縷水行法意的深邃凝實。
夏冬進一步審視,發現裴紅綾主修的《碧木造化功》雖然在修仙界也算是一流的法門,但並沒有在築基之前,像他那樣在體內孕育出「玄陰神水」這等逆天的奇物。
其實就算是當年玄陰教里那些根正苗紅的核心弟子,絕大部分終其一生也沒有生出玄陰神水的資格。
因為這一步的門檻非常高,不但需要修煉玄陰煉腎的秘訣,讓氣血與法力在屬水的腎臟產生完美的奇異共鳴,更是對修士本身的「命道修為」有著極其嚴苛的要求。
夏冬思緒飄散的等待中,裴紅綾漸漸將體內那一縷木行法意穩固。
她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氣息,又有點空谷幽蘭的香氣。
「境界徹底站穩了?」夏冬站起身來,語氣平靜地詢問道。
「回主人的話,已經穩固無礙了,隨時聽憑主人吩咐。」裴紅綾恭順地低頭應答。
「好。」夏冬點了點頭,轉身朝著洞府深處走去,「跟我來,去寒潭把身子洗淨。」
裴紅綾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起身跟上。
洞府深處那口曾用來發酵淤泥、孕育靈魚的寒潭,水溫極其冰冷刺骨。
但兩人如今都已經是築基境的大修士,真元護體之下,這刺骨的寒意不僅不會傷身,反而能讓人心神越發空明。
兩人褪去衣物,踏入寒潭水中。冰冷的水流洗去了裴紅綾沖關時排出體外的細微雜質,也徹底洗去了她身上最後一絲屬於曾經那個世家大小姐的過往印記。
從寒潭中走出,真元微微一流轉,兩人身上的水汽便瞬間蒸發殆盡。
夏冬帶著裴紅綾重新回到青石榻前。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任何矯揉造作的掩飾。
為了臻至《長春行炁訣》神藏篇的圓滿境界,夏冬直接伸手攬過眼前這具蘊含著精純木系元陰的曼妙身軀。
在這幽靜的虎丘深山洞府中,兩人正式開始了奪取造化、陰陽互濟的雙修。
青石榻上,靈氣氤氳。
她沒有任何實戰經驗,不過她曾在宗門藏經閣的偏僻角落翻閱過幾卷雙修的房中秘術,心裡多少打過底,對此番遭遇早有充分的心理準備。
只是真到了赤誠相見的這一刻,她緊繃的軀體還是泄露了內心的侷促與生澀。
相比之下,夏冬顯得遊刃有餘得多。
坐在這塊熟悉的青石榻上,他的腦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現出當年孤月真人開闢紫府之前的場景。
夢中的對象便是如今高高在上的紫府大修孤月真人。
觸感過於真實,以至於夏冬至今記憶猶新。所以夏冬的技術,也是經過考驗的。
更何況,此前在收繳慈相和尚的戰利品時,還將那賊禿儲物袋裡的邪門秘法翻了個底朝天。
夏冬此前觀摩過。
何況,夏冬這幾年來清心寡欲、苦苦修持,如今大道前路有了著落,既然小女奴已經溫順地躺在案板上,他雖是以取得木行元陰為核心目的,但哪裡有隻顧著悶頭幹活,不知道順便快活享受一番的道理?
「放輕鬆,順著我的真元走。」夏冬的聲音在靜謐的洞府中響起,語氣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
裴紅綾身子微微顫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婢子————明白,主人儘管施為。」
夏冬不再多言,單手攬過她柔軟的腰身,將體內磅礴的玄陰真元緩緩渡了過去。兩人的氣息在青石榻上逐漸交融。
夏冬去蕪存菁,將慈相和尚留下的雙修法門化用在當下,動作從容而富有節奏。
裴紅綾起初還顯得笨拙,完全是在按照記憶中的房中術生搬硬套,但在夏冬的掌控與引導下,她體內《碧木造化功》的法力開始自發地運轉、迎合。
洞府內,水波興起,木得水潤。玄陰神水的至寒至柔與碧木造化功的勃勃生機完美交匯。
這並非單方面的粗暴掠奪,而是一場水乳交融的造化互濟。
夏冬在這場翻雲覆雨中,盡情體會著久違的放縱與極樂。
每一次真元的流轉與碰撞,都伴隨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歡愉。
裴紅綾的順從與逢迎,更是讓這份快活添了幾分隨心所欲的暢快。
夏冬長舒了一口氣,感受著這股極其純淨的木系造化本源融入四肢百骸。
他如願以償地拿到了最關鍵的藥引,徹底補全了神藏篇圓滿所需的最後一塊拼圖。
「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為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這段古老而深奧的道經文字,伴隨著青石榻上氤氳的靈氣,猶如洪鐘大呂一般,在夏冬的識海中不斷迴蕩。
在這場水乳交融的雙修之中,他摒棄了世俗的單純慾念,真切地觸摸到了陰陽互濟、
生生不息的造化大道邊緣。
兩人的真元在彼此的經脈中交匯流轉,化作最親密的羈絆。
但即便沉浸在這等極樂的暢快之中,夏冬的心智依然清明到了極點。
他深知自己體內那股能夠逆轉造化、瓦解萬氣的「先天之炁」是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干係實在太大,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在這場看似放縱的交鋒中,夏冬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塔,死死地謹守住精關,絕不讓哪怕一絲一毫的先天之炁順著雙修的途徑外泄。
他僅僅是用自身幽冷深邃的玄陰真元,去迎合、包裹裴紅綾體內那股生機勃勃的碧木真元。
水利萬物而不爭,水與木,本就是五行之中相生相濟的兩行。
在這般毫無阻礙、猶如江河入海般的周天大循環下,夏冬丹田內悄然蟄伏的「冥蟄」
符種,極其自然地運轉了起來。
這枚本就帶著「竊微」真意、能夠在無聲無息間盜取天地造化的符種,竟在無形之間,借著水木相生的橋樑,悄然探入了裴紅綾毫無防備的靈台,極其霸道地竊取到了一絲她剛剛成型的木行法意。
感受到識海中多出來的那一抹微弱卻純正的草木生機,夏冬心中微動。
但他沒有分心去探究,立刻收斂心神。
因為他很清楚,竊取法意只是個錦上添花的意外之喜,絕不是眼下最關鍵的目的。
隨著雙修步入最深層次的巔峰,裴紅綾積蓄多年的純淨木行元陰,源源不斷地流淌進夏冬體內。
《長春行炁訣》神藏篇的功法路線,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轟鳴。
精純至極的木行元陰,就像是久旱之地迎來的一場傾盆大雨,將神藏篇遲遲未能填補的最後一塊拼圖完美地契合了進去。
龐大而純粹的生命精氣在人體神藏中徹底閉環,再無一絲外溢,源源不斷地轉化為精純的先天之炁。
至此,夏冬苦求良久的《長春行炁訣》神藏篇,終於跨過了最後的門檻,徹底大圓滿!
而在這場漫長且激烈的雙修交鋒中,夏冬那經過武道真意境千錘百鍊的強悍體魄,以及連綿不絕、如海潮般的真元攻伐,顯然遠遠超出了裴紅綾一個剛剛築基、境界尚未完全穩固的女修所能承受的極限。
「主人————婢子————」裴紅綾的聲音早已破碎不堪,失去了平日裡的清冷與幹練,只剩下順從本能的呢喃與急促的喘息。
她渾身癱軟如泥,連動彈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徹底喪失,直接在濕潤的青石榻上沉沉地暈厥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