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姐姐的拳頭饑渴難耐
他趴在地上,氣若遊絲。
聲音像是拉動了破風箱,格外難聽。
殷晚棠皺了皺眉,忍著噁心踩在那些污穢之物上。
腸子碎肉炸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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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503的病房看上去跟地獄沒什麼區別。
殷晚棠也不知道為啥自己遇到的都是些這麼噁心的玩意。
不過她還是來到了餓死鬼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誰操控著你?」
老鬼一怔,接著便渾身顫抖。
那個名字就在舌尖,卻仿佛觸動了某種禁制,他沒辦法說出口。
乾癟破爛的身子蜷縮在角落不停發抖,濃郁的黑煙不斷從他身上滲出,就連身子也越發地變得透明了。
她走過去,拽住餓死鬼的身體翻轉過來。
對方也沒有反抗。
好像從肚皮炸了以後,就已經擺爛想死了。
雖然,她已經死了。
殷晚棠在對方的背上發現了一個隱秘的血色符號。
她看不懂,但還是記下來了。
老鬼張嘴,密密麻麻的口器一開一合,像是無聲吐露著什麼。
殷晚棠想了想湊近了些許。
「孟......」
殷晚棠只聽到了這個字。
老鬼卻在地上抽搐起來。
殷晚棠送了他最後一程。
老鬼徹底灰飛煙滅。
她不知道這餓死鬼的過往。
但不管是人是鬼,都厭惡被人操縱。
孟?
殷晚棠在腦海里搜索這個姓氏。
沒聽過。
卻直覺不舒服。
老鬼消失後,空氣驟然一涼。
房裡一切污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陰涼,牆壁像是被打濕了在滲水,牆角更是不知道何時濕漉漉的一片。
「咕嚕嚕。」
門口有東西滾了過去。
接著像是有小孩在嬉笑打鬧。
她抬頭盯著門口,一道身影猛地閃過,很快。
殷晚棠趕緊走到門口,走廊很空曠,只有應急燈忽明忽暗的,照著靜悄悄的走廊。
可就在這時,病房裡又一次響起了嬉鬧。
「馬蘭開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跳皮筋?
殷晚棠猛地轉過身,聲音戛然而止,病房裡只有空蕩蕩的兩張床,哪有什麼跳皮筋的小女孩?
「咚咚咚......」
有東西咕嚕嚕滾到了衛生間來。
接著衛生間的燈就亮了。
馬桶沖水,水龍頭打開洗手。
像是裡面真的有一個人在洗漱。
接著燈滅了,衛生間的門輕輕開了一條縫,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到。
仿佛有某種看不到的東西,已經從衛生間出來了。
「啪嗒,啪嗒。」
緩慢的腳步聲在病房迴蕩。
最後,停在了殷晚棠腳邊。
靜......
死一般的靜。
她的面前分明什麼都沒有。
卻又好像早就從衛生間出來一個人站在面前,她看不到,摸不著。
對方卻正和她面對面,盯著她看。
甚至,有股冰涼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
殷晚棠的呼吸亂了幾分。
和先前遇到的不同。
這一次的厲鬼,似乎更擅長心理上的折磨。
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和無處不在的窺視感,一直纏繞在她身上。
「呼......呼......」
腳步聲遠去,回到了衛生間裡。
衛生間有人在嘆息。
殷晚棠抬手就在病房裡撒下了一堆符灰。
很快,上面出現了一串小小的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了衛生間。
殷晚棠吐了口氣,避開那串腳印走向了衛生間。
她沒有看到的是,在她抬腳之時,跟著她的腳步也出現了一串小小的血腳印。
一步一步,正好踩在她踩出來的腳印里。
那血腳印到達衛生間的時候,沒了。
但是,出現在了殷晚棠的身上。
殷晚棠忽然感覺脖子有點緊。
伸手薅了一把空空如也。
而她已經到了衛生間。
按了按開關,沒電,可剛才裡面卻亮燈了。
聲音也在這一刻完全消失。
「咕嚕嚕。」
又有東西滾動,這次正好停在了她的腳邊。
殷晚棠低頭一看,黑乎乎的一團東西,看不真切。
她抬手將其撿起,入手冰涼,有些軟,像個皮球。
拿到手一看,確實是個黑乎乎的球。
「姐姐,你看到我的頭了嗎?」
鏡子裡忽然傳出一道小女孩的聲音。
她看向鏡子,只能模糊看到自己,以及一團看不清的東西。
但是聲音卻是從裡面傳來的。
而且很巧的是,鏡子上半部分很模糊。
黑乎乎的一團就像是打了馬賽克,恰好在她頭上那塊部位。
漸漸的,她看清了。
那不是一團馬賽克。
那是一個小女孩騎在她的肩膀上。
鮮血淅淅瀝瀝順著她的脖子流。
對方抱著一個洋娃娃,沒有頭。
「姐姐。」小女孩的聲音又一次傳出來。
沒過兩秒,她手裡的球便長出了稀碎的毛髮,黑黑的長長的,帶著一股濕意和涼意,纏在了殷晚棠的手臂上,並且一直往上延伸。
那黑色的毛球一陣蠕動後,像肉球一樣,長出了五官。
那是一個小女孩的模樣。
「嘻嘻,姐姐找到我的頭了。」鏡子裡的聲音一下變得雀躍起來。
肩膀上那無頭女孩一點點彎下身子,手中的洋娃娃幾乎懟到了鏡子前。
兩顆猩紅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看著殷晚棠。
仿佛兩團綠色的火焰正在跳躍。
「咔嚓,咔嚓。」
鏡子上一點點出現裂痕,裂痕里滲出了鮮血。
一個個小小的血手印在上面浮現。
殷晚棠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就這?
精神攻擊。
嚇嚇普通人還行。
「你的頭,那還給你。」
她抬手就把手中新鮮出爐的腦袋塞到了鏡子面前。
「回家吧孩子,回家。」
鏡子上的裂痕戛然而止,小女孩也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仿佛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頓了頓,女孩不甘心。
一縷長長的黑髮忽然垂到了殷晚棠的脖子處。
「姐姐,可是我現在覺得,你的頭更漂亮呢。」
女孩的聲音人畜無害,聽起來卻叫人毛骨悚然。
碎裂的鏡子裡,殷晚棠的臉顯得扭曲。
那綿軟的頭髮,像是鋒利無比的刀,輕輕掃過殷晚棠的脖頸,白皙的皮膚上便出現了一道血痕。
「嘻嘻嘻嘻。」
笑聲陡然間變得尖銳,仿佛在腦海里炸起了煙花,天地間只能聽到這瘮人的笑聲。
殷晚棠抬手,一拳打碎了鏡子。
「妹妹,姐姐的拳頭此刻也饑渴難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