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義母,以後有這種事還叫我


  越近,那種沉悶的感覺越發強烈。

  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叫囂讓她離開這裡。

  這是身體本能的預警。

  再往前,危險。

  那種不祥的氣息,讓她肩上唯一的陽火忽明忽暗,好像隨時要滅掉。

  她左肩沒有陽火,生來就是陰命。

  也比常人更加招邪。

  打小,就有一些東西樂此不疲地接近她,想要將她僅剩的那盞陽火給吹滅。

  師父就一遍一遍教她,要怎麼護住那盞僅剩的陽火。

  若是右肩的陽火再滅掉,她的魂魄就會離體,身體像是沒有上鎖的空房間,會被別的東西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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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想回來,就難了。

  所以她一直都很在意右肩的陽火。

  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她都能感覺到。

  就像此刻,她就能感覺到那陣陣的陰風,樂此不疲地吹向她的右邊。

  殷晚棠將火扇得旺了一些。

  拇指扣住小手指,一路往前,抬頭,已經到了宿舍樓宿舍前。

  她就像站在一個黑色的漩渦之中,耳邊是呼嘯的陰風,要將她撕成碎片。

  那些竊竊私語,梵音一樣從耳朵里鑽進去,無論如何都避不開。

  殷晚棠手上戴著鎮魂鈴,沒有再往前。

  只是看向女生宿舍的大門。

  那裡一團黑霧幾乎成為實質。

  兩側的牆壁都被腐蝕,一條條斑駁的裂紋里往外滲著黑水。

  它,真的變強了。

  實力比那天晚上起碼翻了一倍。

  在黑霧中,在陰影里,她看到了斑駁的人臉。

  她們像是被什麼禁錮,在往後把她們拉進去。

  她們向外伸著手,表情驚恐哀傷。

  似乎在求救。

  那些人臉都很年輕。

  縱使猙獰,縱使扭曲。

  但殷晚棠看到了,李佳雨的臉。

  她和其他人一樣,被那黑霧死死纏住。

  每當試圖衝出來,又被那些黑霧拉回去。

  而那黑霧的源頭,殷晚棠依舊沒有看到。

  它控制著所有在這棟樓死去的人。

  互相吞噬,互相拉扯。

  無法解脫。

  殷晚棠想到了一個詞語,養蠱。

  她閉上眼睛,指尖凝聚起一縷心火。

  漆黑中,這就是一縷火種,在上下漂浮。

  火種一直往上,往上……

  最後停止不動。

  隱隱有要滅掉的徵兆。

  殷晚棠心裡一緊,猛然睜眼。

  她仰著頭,面向天台的方向。

  這棟宿舍樓一共七樓。

  大概二十多米。

  抬起頭只能遙遙看著天台邊緣。

  可她很確定,自己此刻在與一雙眼睛對視。

  天台上趴著一個人,腦袋在邊緣探出了一點點。

  只露出一雙滿是惡意的眼睛。

  遙遙的盯著殷晚棠。

  雖然看不清臉,但殷晚棠就是有種感覺。

  是『她』!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蔣文文。

  她出現了。

  「蔣文文。」

  殷晚棠冷靜地看著那雙眼睛,喊出了她的名字。

  那麼遠,那雙眼睛卻陡然染上猩紅。

  刷的一下,它縮了回去。

  「我知道是你,我們可以聊聊嗎?」

  殷晚棠喉嚨發緊。

  身體本能的抗拒這個充滿惡意的地方。

  蔣文文沒有理會殷晚棠。

  然而那鋪天蓋地的黑霧,卻從每層樓每一間窗戶之中噴涌而出。

  翻湧而來的惡意像粘稠的濃湯,打在殷晚棠臉上,如同針扎一般。

  它們化作長發,捆住殷晚棠的身子,將她往宿舍樓里拖。

  殷晚棠連忙取出銅錢劍,盤膝坐下,將銅錢劍插在地面。

  可她的身體依然在緩慢移動,一點一點靠近宿舍樓。

  一束頭髮纏在殷晚棠脖子上,悄然收緊。

  殷晚棠喉嚨一緊,整個頭都好像要被提起來。

  連同她的脊椎骨。

  黑霧裡那些伸出來的手,幾乎摸到了她的臉。

  一張張臉上,猙獰中有種病態的癲狂。

  「快來,快來陪我們……」

  馬上有新人來陪她們。

  她們顯得更加瘋狂。

  殷晚棠恍惚間從包里摸出剪刀。

  「咔嚓!」

  纏著她脖子的頭髮被剪斷了。

  殷晚棠後退幾步。

  看向天台,蔣文文趴在那裡,看著她,眼眶裡滴落一顆顆碩大的血淚。

  「你不懂。」

  那一顆顆血淚砸在殷晚棠的額頭。

  蔣文文的臉變得猙獰起來,臉上一根根紅色的筋絡蠕動,臉上的皮膚被撐開,大塊大塊掉落,

  只是瞬間她就是失去了原本的樣子。

  整個人變成渾身爛肉的恐怖模樣。

  她身上散發著恐怖的黑氣。

  那些頭髮叫囂著再次朝殷晚棠撲來。

  殷晚棠連忙在身前丟了好幾張符,退到了安全距離。

  還好那些頭髮暫時過不來。

  殷晚棠深深看了蔣文文一眼。

  她不懂什麼?

  看來今天又是無功而返。

  殷晚棠在宿舍樓前,挑了個位置,埋下七枚五帝銅錢,並且把銅錢劍立在這裡。

  這是個簡易的陣法,能把怨氣攔截在宿舍樓里,在銅錢碎裂之前,宿舍樓外是安全的。

  做完這一切,殷晚棠抬頭看著蔣文文。

  蔣文文也看著殷晚棠。

  「我下次再來。」

  說完殷晚棠就走了。

  天台上,蔣文文歪了歪頭。

  那雙有些許理智的眼睛,漸漸再次被血紅色覆蓋......

  出了校門,殷晚棠有些疲倦。

  校長迎上來:「咋樣了?」

  「情況不太妙,她的力量在變強,一定要看好不能讓人闖進去。」

  她都差點沒出得來,她想。

  要是普通人闖進去那只會是十死無生。

  不知為何,她發現蔣文文最後看她的眼神,多了很多她看不懂的信息。

  那一眼裡,有哀傷,有嘆息,還有幾分她不太確定的......希望。

  可以確定的是蔣文文最後留手了,放她離開。

  這一個月肯定是發生了什麼。

  她不禁想起自己看到的有關蔣文文的資料。

  在世時,蔣文文活潑好動,古靈精怪,學習成績拔尖還樂於助人,同學們都認為蔣文文是善良的天使。

  然而天使在變成厲鬼後,就變成了嗜血的惡魔。

  她肯定怨這世間,否則又怎麼會決絕地從樓上跳下來。

  「你偷狗被打了一頓嗎?臉色這麼難看?」

  酒店裡,白水清百無聊賴地玩著平板,小舞則是在房間裡不知道幹什麼。

  殷晚棠掏出五萬塊錢,小手一揮:「來,分錢,莊校長給的。」

  白水清眼神一亮。

  他不缺錢。

  但是自己努力賺來的,和家裡人給的,那能一樣嗎?

  「義母,以後有這種事還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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