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祭台,儺舞


  殷晚棠磨了半個小時的繩子,終於將手腕的繩子磨斷了。

  她馬不停蹄坐下就解開了腳上的紅線。

  揉了揉手腕,伸手一模,渾身上下啥也沒了。

  哈......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些法器被羅家放哪兒了。

  她貼在棺材蓋上側耳傾聽。

  蓋上黏膩的鮮血幾乎讓殷晚棠當場嘔出來。

  聽了好一陣,外頭終於安靜下來。

  她猜測這個時候應該也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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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外面依舊沒有聲音,殷晚棠這才輕輕推了推棺材板。

  身上穿著的繁雜裙子讓殷晚棠煩不勝煩。

  這種款式,一看就像某種祭祀的隆重服飾。

  壓下心頭的吐槽,殷晚棠發現棺材板雖然被釘上了釘子,但是並沒有釘得特別緊,她推的時候棺材板鬆動了幾分。

  果然,那長相和小舞一模一樣的女生,給她留了機會。

  她果然在暗中幫自己。

  七顆鬆動的棺材釘,在力氣大得離譜的殷晚棠手裡根本不算什麼事,她沒費多少事就把幾顆釘子全部搖掉了。

  殷晚棠鬆了口氣。

  終於可以離開這熏得她流眼淚的血棺材了。

  她先偷偷拉開一條縫,確定裡面沒有人才閃身出來。

  外頭的景象十分荒涼,這裡根本不是寨子裡。

  目之所及是一個大高台,台子呈圓形,上面有黑色的印痕。

  那是已經乾涸的血。

  台子遠方,肉眼可見的就是羅家寨。

  大概有三十多戶。

  家家戶戶靜悄悄的。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棺材,那一抹鮮艷的紅有些刺眼。

  棺材全身都是紅色的,在夜色下,渾身都透著一股詭異可怖的氣息。

  正在殷晚棠打量周圍環境的時候,忽然聽到幾道小聲交流的聲音。

  正從圓形祭台右手邊那條小路傳來。

  來人了。

  殷晚棠迅速關好棺材蓋子,並把釘子插回原位,一個閃身躲在了祭台後方的黑色大圓柱後面。這圓柱上放著火盆,這時候並沒有點燃。

  來人說著當地方言。

  殷晚棠很快看到了,那是兩個大約五十來歲的男人。

  想起小舞說的,羅家寨已經沒有年輕人了。

  她躲在柱子後面,想看這兩個人來做什麼。

  他們一個端著碗,碗裡黑乎乎的。

  另一個手裡抱著一團白色麻布。

  麻布.......一般只用在葬禮場合。

  畢竟披麻戴孝。

  她就在後面靜靜看著,只見那端著黑水的男人,拿著一隻毛筆,沾了黑水在棺材上開始寫字。

  天太黑殷晚棠看不出寫的什麼,只看到那些字體蜿蜒,扭曲。

  筆觸都透著一種詭異。

  大約三十分鐘,棺材表面就已經寫滿了那些不知名的文字。

  這個寫好之後,另一個就把白色麻布蓋在了棺材上,在用麻線纏了好幾圈,嚴嚴實實的。

  這個時候再看那棺材,最裡面是一片血紅,然後是黑色的神秘文字,最外圍再拿麻布蓋了一圈。

  靜悄悄的矗立在空曠的黑色祭台里,冷風吹過,殷晚棠只覺得有一股冷意襲來。

  若是裡面真有一個人,不知道該多絕望?

  兩人做完這些以後,就一直在這等著。

  殷晚棠也沒輕舉妄動,靜靜看他們這是想做什麼。

  久到殷晚棠腳都已經麻了以後,火光襲來。

  祭台上又來了很多人。

  四個老人抬著一面牛皮鼓上來,放在祭台邊緣。

  白天見過的那個蛇杖老人也出現了。

  他們上了祭台後,便紛紛戴上了儺面。

  蛇杖老人站在豎棺前,伸手摸了摸。

  點頭道:「時間到了。」

  五個人舉起火把,火光照亮了他們蒼老的面容。

  中間的幾個,看身形也十分蒼老。

  幾人默默站成了一圈,將蛇杖老人圍在了中間。

  「咚!」

  沉重的鼓點猛地響起,蛇杖老人對著夜空舉起了蛇杖。

  火把的光線,照得他們的臉上的儺面忽明忽暗,又妖異了幾分。

  接著鼓點變得又密集又急促。

  他們在祭台上跳的,就像是某種祭祀舞蹈。

  他們腳下凌亂,卻又仿佛一直立在方寸之間,是大開大合的,卻又是克制壓抑的。

  配合著鼓點與火光,這隻舞蹈看上去莊嚴又詭異。

  漸漸地,祭台四周冒出了白霧。

  白霧之中,隱隱約約多了很多影子,在祭台四周看著中間這隻古怪的舞蹈。

  殷晚棠恍然,這支舞不是跳給活人看的。

  若非她左肩沒有陽火,天生陰氣重,她恐怕也看不到這樣一支舞。

  殷晚棠看著看著,心頭也跟著跳得越來越快。

  這支舞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不知不覺祭台周圍的影子似乎更近了。

  它們進入了舞蹈的中間。

  和那些跳舞的人融為了一體。

  接著那些人跳得更加詭異,幾個人,卻跳出了幾十個人的氣勢。

  他們落腳的地方,就好像多了一雙腳。

  所以那些人,是羅家的先人?

  他們跳舞招了先人前來做什麼?

  殷晚棠這邊正疑惑著。

  就看到那舞戛然而止。

  蛇杖老人的蛇杖直直地指著血紅棺材。

  可忽然間,蛇杖老人身子不穩,猛地吐出了一口血,倒在地上。

  那些融入的先人,竟像霧氣一般消失了。

  殷晚棠跟著嘆息。

  難不成......是她逃出來了,所以他們這什麼舞道失敗了,反噬了?

  殷晚棠沒有考慮太多,只看到祭台上慌亂一片。

  幾個人上前去扶起蛇杖老人。

  老人顫顫巍巍指著血棺,身子顫抖,聲音嘶啞中蘊含著濃濃的驚恐。

  「不......不可能......」

  「壓不住啊,怎麼會壓不住?」

  壓不住?

  殷晚棠皺了皺眉,摸著下巴。

  壓不住她的棺材板嗎?可是她現在已經不在棺材裡了呀。

  蛇杖老人說完,暈了過去。

  剩下的人也沒了主心骨,面面相覷。

  「阿姐為什麼這麼說?」

  「別管了,快把棺材送上山。」

  他們討論了一陣,很快有人拿著抬棺槓過來套繩子。

  很快血棺就被套好繩子。

  又來了八個人,抬著棺材。

  「不對啊,這棺材好像太輕了。」最前面的抬棺匠有些疑惑。

  這重量明顯不對勁。

  後面馬上有人說道:「就一個小姑娘能重到哪裡去?快點。」

  他們兵分兩路,有人將蛇杖老人背下了祭台。

  還有八個人則是抬起血棺往祭台的另一邊走了上去。

  殷晚棠想了想,還是選擇跟著棺材走。

  她倒要看看,這些人要把棺材抬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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