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不,她是怪物
林遠鄉推著林振國走了。
老爺子朝著殷晚棠使勁揮了揮手,殷晚棠看著他們在酒店外上了車,很久沒有回過神。
周婉茵走到殷晚棠旁邊,輕輕拍了拍殷晚棠的肩膀:「棠棠?」
殷晚棠回神,不著痕跡的離周婉茵遠了一點:「有事嗎?」
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疏離,周婉茵眼中湧起一絲傷心,強撐著笑臉道:「剛才你二爺爺和你說什麼了呀?」
「沒什麼。」
殷晚棠搖頭。
周婉茵顯然不太相信:「好孩子,雖然他們也是親人,但畢竟隔著好幾輩,我和你爸爸才是你最親的人,有什麼一定要給爸爸媽媽講,別輕易相信了旁人。」
林老爺子說是來尋親的。
但是找到他們以後,也是不咸不淡的。
林懷正的父親是老爺子和前妻唯一的兒子,聽聞老爺子千里迢迢來尋親,也急著從外地趕回來見面。
所以這些日子老爺子都會留在雲林市。
對林懷正來說,一個從沒見過面的爺爺,哪有什麼親情可言,找到了寒暄一陣,從前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除非老爺子能把遺產分割過來一部分。
但是顯然,老爺子更中意殷晚棠。
殷晚棠打量著周婉茵擔憂的眉眼,又看著大步走過來的林懷正,突然就笑了。
不要輕信旁人,這種話說出來不可笑嗎?
「多謝周女士提醒。」
周婉茵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慘白,身子搖搖欲墜。
「你......棠棠......」
周婉茵慘白的嘴唇吐出幾個字,眼底很快聚起淚水,眼圈紅紅的可憐極了。
林懷正皺著眉:「棠棠,我們畢竟是你的父母,你應該改口叫我們爸爸媽媽了,你看你這麼叫,像什麼樣子?」
「父母?」殷晚棠歪了歪頭:「我還有個弟弟呢?」
「你如何知道?」林懷正瞳孔一縮,隨即反應過來:「是葉警官告訴你的吧?沒錯,你還有個雙胞胎弟弟,身體不大好,今天沒來見你。」
周婉茵執起殷晚棠的手:「棠棠,你弟弟和你長得一模一樣,你和我們回家,去看看他好嗎?他很期待見到姐姐。」
「行,我也很期待見到他。」
殷晚棠垂眸,看來,補全殘缺的命格,玄機可能就在這個弟弟身上了。
當初他們是雙生子,極有可能缺失的部分,在那弟弟身上。
「太好了。」周婉茵破涕為笑:「我就知道棠棠心裡還是有爸爸媽媽和弟弟的。」
她紅著眼睛,如數家珍一般:「你的房間媽媽已經給你布置好了,粉紅色的,還有十八年來,欠你的生日礼物,也都準備好了。這些年來,媽媽想你,日日都想,期盼著有一天,你能回到這個家......」
殷晚棠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腦海里閃過畫面。
周婉茵聲嘶力竭地大喊怪物,面容扭曲嫌惡。
林懷正更是皺著眉,親自把她丟在了荒郊野外。
丟棄時說了一句話:「要怪只能怪你是怪物,你在這個家裡,你弟弟不能活。」
而此刻,他們一個和藹可親,一個淚眼婆娑,口口聲聲都在期待著她能回家。
突然覺得有些割裂。
即便,她從周婉茵的哭聲中看出了真心實意,也看到了對她的愧疚自責。
可拋棄就是拋棄。
那愧疚自責底下,還有幾分藏不住的算計。
殷晚棠意興闌珊:「您別哭了,吵吵鬧鬧的叫人頭疼。」
周婉茵的哭聲戛然而止,悻悻道:「棠棠不喜歡媽媽哭,那媽媽就少哭。」
林懷正也道:「以後,你們姐弟倆都在,你媽的心結落下,自然就少哭了。」
「你什麼時候和我們回家?家裡都收拾好在等你了。」
殷晚棠想了想:「隨時都行。」
她沒什麼行李。
再者,她不可能真的留在林家,只要目的達成她立馬就離開。
所以不是搬去林家,更像是去做客的。
「那太好了!」
周婉茵面露驚喜:「就......現在?我們這就接你回家。」
小舞拽了拽殷晚棠的胳膊:「殷晚棠,還是先回酒店吧,你有東西沒帶。」
林懷正皺眉:「抽個空把姓改了,我姓林,你姓殷,像什麼樣子?」
「不改。」
師父給她的姓氏,絕無可能改。
在她這裡血緣關係薄如蟬翼。
「你......」林懷正臉色微微一變,怒意勃發。
周婉茵及時攔住他:「別動怒,孩子還小,這些年在外頭吃苦了,剛回來咱們給她點時間。」
「哼!」
林懷正冷哼了一聲,又看了一眼小舞:「既然回了家,外頭這些不乾不淨的人就別結交了。」
小舞瞳孔閃了閃,臉上的笑容越發甜美。
殷晚棠:「我還沒回家,林先生就擺起了父親的譜?我都沒認你們,你們先別操我的心,說出去讓人笑話。」
「小舞我們走吧,林家是吧?明天來接我就行。」
說完拉著小舞轉身打車。
她揉揉腦袋,有點煩躁。
要不是為了殘缺命格,死都不和林家打交道,還好意思委屈她的朋友。
小舞回頭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林懷正和錯愕的周婉茵。
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甜美又帶著挑釁的笑容。
「叔叔阿姨,那我們就先走了哦~~」
聲音甜美,是最標準的夾子音。
卻更能氣人。
林懷正臉色迅速脹紅,拳頭握緊,咯吱咯吱的響。
整個人看上去像一頭憤怒的老牛。
「你......你......」
林懷正指著兩個女孩兒的背影,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像話嗎?
「老公別生氣。」
周婉茵回過神來,眼神複雜地看著頭也沒回的殷晚棠的背影。
「你聽聽她說的什麼話?這些年流落在外都是怎麼學的?竟然對長輩這麼說話,簡直......簡直丟人,這種人是我的女兒,我都覺得丟臉。」
周婉茵幽幽說道:「當年是我們丟了她的。」
林懷正的怒火詭異地被澆滅。
「那是因為她是怪物!她會讓我們的昭昭死於非命,她在吸他的命!」林懷正淡淡說道。
周婉茵沉默著沒有說話。
直到看著殷晚棠和小舞上了一輛計程車,她才回過神。
「那如今,我們真的,要那麼做嗎?」
林懷正伸手攬住周婉茵的肩膀:「婉茵,你是不是捨不得?」
「我......她畢竟也是我們的女兒啊。」
「不,她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