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兩全
對於這對夫妻的話,殷晚棠心中也不是毫無波瀾。
她想起了周婉茵帶著自己去逛街,去吃飯,穿著同一款式的母女裝。
她不是草木,是個不滿二十的女生,不可能全然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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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他們並非是真心的,但是此刻親耳聽到,心裡那絲微妙的熱意,還是一點一點冷卻了下來。
果然,都是假的啊。
殷晚棠心中冷嘲了一聲。
她決定順著這對夫妻的意思,看他們到底打算如何做,也去看看地下室究竟準備了什麼對付她的東西。
這個想法很冒險,可她現在很著急,急於推進進程,沒時間一點一點跟他們耗,不妨釜底抽薪,說不定還能找到別的法子。
這麼一想,殷晚棠的呼吸越發綿長,像是真的昏迷了過去。
那對夫妻談話也到了尾聲,有了決策。
只聽周婉茵道:「這輩子,是我們欠了她的。」
林懷正悶悶應了一聲:「你我給了她性命,現在還回來天經地義。」
接著林懷正將殷晚棠抱了起來。
殷晚棠借著走廊昏暗的燈光,慢慢睜開眼,發現已經來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台階沒有裝修,就是最原始的水泥鑄成,散發著冰冷原始的光,兩側的白熾燈打開後,更顯得這裡森冷。
林懷正每一步走得很小心,周婉茵小心地在後面跟著。
「家裡保姆和管家都打發了吧?」
「嗯,給他們放假了。」
別墅里,今天晚上就他們一家四口。
不知走了多久,樓梯似乎下到了底。
地下室沉悶的空氣夾雜著土腥,並不好聞。
推開一扇門,裡面沒有燈。
卻擺著一圈白色的蠟燭。
這些蠟燭的火焰是紅色的,每一根蠟燭的底端都繫著一根紅線,密密麻麻的牽連起來成了一張網。
蠟燭與蠟燭之間還有銅錢和鈴鐺,此刻,它們在燭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林懷正小心翼翼將殷晚棠放在中間,過程中極其小心,沒有觸碰到那些鈴鐺和銅錢。
殷晚棠虛著眼睛看去,發現這些蠟燭被擺成了一個八卦圖案,不多不少,剛好四十九根。
天花板上,有一個詭異的圖案。
血色的圓形,中間畫著一隻豎眼,整體是猩紅的,透著一股詭異和猙獰,幾乎占據了這間地下室的三分之二天花板。
此時的豎眼是閉著的。
可即便是如此,殷晚棠看著那隻眼睛也有種森然的感覺。
仿佛那隻眼睛是真實存在的,它隨時都會睜開。
她已經被放在了地上,林懷正走出陣型,揉了揉手腕。
「你在這裡看著她,我上去把昭昭抱下來,別讓她醒了。」
周婉茵低低應了一聲。
殷晚棠聽到林懷正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寂靜的密室里只剩下假裝昏迷的殷晚棠和周婉茵。
周婉茵時不時低低啜泣一聲。
「棠棠,如果沒有那個詛咒就好了。」
詛咒?
殷晚棠心中一動。
「對不起,媽媽又放棄了你一次。」
周婉茵還在繼續說:「當年,有一個奇怪的道士,說你們姐弟倆只能活下一個,我們不得已,只能丟掉你,因為你長得......太奇怪了。」
「是,是怪物。」
「本以為,沒有了你,昭昭就會好好的長大,可他,沒有辦法站起來,他帶著一種怪病,治不好的怪病。」
「我們,我們沒辦法,找人看了,大師說昭昭身上有因果,命盤殘缺,要想活下去,像正常人那樣,只能找到你,把你的命,換給他。」
「你們是雙生子,一母同胞,一命雙魂,分則註定殘缺,合則只能活一個......」
說到這裡,周婉茵不再多說,密室里只迴蕩著她壓抑的哭聲。
殷晚棠心裡已經完全平靜了。
她思考著周婉茵的話。
一個道士......
忽然,心中一驚。
當年那個道士會不會是師父周玄礼?
他算準了雙生子呆在一起會出意外,去找了這夫妻倆,也算準了他們會拋棄自己。
於是順理成章將自己撿回了不周山保護起來。
至於那位大師,殷晚棠一時猜不到身份。
提出換命,要林昭活下去......
但是殷晚棠很清楚,命盤是自己的,若非林昭承了部分自己的命格,早在娘胎林昭就已經死了。
說白了,她是陰司陰神轉世,
凡人之胎根本承受不起她的命。
林昭如今的模樣,只是自己三分之一的命格,雖然將他吊著一口氣,卻也因為這三分之一的命格,壓得他成為一個殘廢,說是怪病,其實是命壓的。
將其剝奪,林昭會死。
真把自己完整的命格給了林昭,林昭死得更慘,魂飛魄散不為過。
那位大師是學藝不精瞎整一通,還是有不為人知的目的?
如果是後者,那對方能從其中竊取什麼好處呢?
殷晚棠頭腦風暴中。
驀然又想起天花板上那隻詭異的豎眼,那絕不可能就是個普通的圖案。
它,可能就是那位神秘大師留下的東西,也會在今天的換命陣法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它要竊取命格。
完整的命格……
這才是對方的最終目的。
什麼林家人,都是對方的棋子。
林懷正夫妻倆滿懷希望,以為能為兒子謀一個健康的未來。
殊不知早就落入對方的圈套。
他們的寶貝兒子,不可能活。
殷晚棠想起林昭那雙泛紅、癲狂的眼睛,心頭微微一動。
她並不想林昭送死。
既然發現了對方的目的,那就肯定有破局之法。
只是,怎麼保林昭活下來,這是個難題。
耳邊周婉茵的哭聲就沒停過。
吵得殷晚棠耳朵嗡嗡作響。
不多時,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密室的門,又被輕輕推開了。
周婉茵連忙迎上去。
「怎麼……怎麼把昭昭綁起來了?」
她驚呼道。
殷晚棠悄悄睜開一隻眼睛看向密室入口。
就看到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林昭,被一張毛毯包裹著,用紅線把身上捆綁得嚴嚴實實。
即便是隔著一層毛毯,殷晚棠依舊看到他那凸起的骨骼,消瘦得觸目驚心。
遠遠看去,就像林懷正抱著一具骷髏進來了。
林懷正嘆息了一聲。
「昭昭知道我們要做什麼,他不願意,我只能把他綁起來了。」
周婉茵沉默了一瞬。
「這孩子……」
若是能有個兩全的法子,他們又如何願意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