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這就……結束了嗎?
林昭的情況眼看著越來越差,林懷正和周婉茵試圖闖進八卦陣。
二人剛接近八卦陣,猩紅的燭火仿佛就活了過來,狂卷的火舌凝聚成一張張猙獰的鬼臉,嚎叫著朝著二人撲過來。
那一張張臉一口就將林懷正的腦袋吞了進去,身體一點點陷入某種不可說的空間裡。
周婉茵尖叫一聲,試圖掙脫,身體卻好像偏癱了一般,鬼臉一口咬住她,耳中是尖利的哭聲。
哭聲像是林昭的聲音。
又像是殷晚棠的質問。
「痛......媽媽......」
林昭瘦骨嶙峋地躺在床上,瞳孔猩紅。
一邊,是渾身浴血的殷晚棠,臉色發紺,聲嘶力竭的質問。
「為什麼?為什麼要我去死?」
「昭昭......棠棠......」
周婉茵哭著,試著去拉林昭的手,視線又滑過殷晚棠的臉,心臟一抽一抽地痛。
手剛碰到林昭,就覺得冰冷刺骨,抬眼看去,林昭的臉已經化作骷髏。
「啊!!昭昭!」
周婉茵撲過去,整個人直接陷進床底,仿佛在水裡窒息。
滅頂的絕望一點點淹沒......
殷晚棠沒有心思關注林懷正和周婉茵。
混沌的意識里,她只能保持些許冷靜。
林昭的生命力在流失。
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扭曲氣旋,是他的命格,在被一點點抽離。
那不是靈魂,是更高維度的一種......規則?
和天地聯通,承載著一個人的生死和貧富。
那就是......命?
可林昭身上被抽出來的那一根線,分明是灰黑色的,透著一股死氣和灰敗。
那便是林昭的現狀,人不人鬼不鬼,他命格不全。
殷晚棠抬起自己灼熱的掌心,一把抓向眼前的那隻巨大猩紅的豎眼,密密麻麻的口器含住了她的手,鮮血四濺。
殷晚棠皺了皺眉,這劇烈的疼痛反倒讓她又恢復了幾分清醒。
「你算個什麼東西,藏頭露尾連真實面目都不敢露出來的垃圾,一個藏在背後竊取命格的小偷,你以為你露出一隻眼睛,就想封印我嗎?」
「滾。」
那一瞬間,殷晚棠的掌心迸發出一陣劇烈金光。
豎眼頃刻間化為碎片,往四方炸開,血肉飛濺。
數不清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聲足以攪碎靈魂的慘叫,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殷晚棠沒有管,那隻灼熱的手瞬間按住了林昭的胸口。
絲絲縷縷往上飄的灰色霧氣頃刻間就被堵住了。
「這是我的。」
她低聲喃喃。
她的東西,哪能被偷走了?
林昭抽搐的身軀瞬間恢復了正常,混沌的眼睛一點點變得清明,像是剝開了一層層的迷霧。
林昭黝黑的眸子穿透霧氣,看到了殷晚棠那張冷清的臉。
「阿......阿姐......」林昭喃喃自語。
這是臨死之前的幻覺吧?
「噓,別說話。」
殷晚棠扯了扯嘴角,還沒結束呢。
她環視一周,蠟燭還在燃燒,紅線上仿佛真的有鮮血在流淌,天花板上的那隻眼睛已經死死瞪著她。
殷晚棠取下手腕戴著的銅錢手鍊,套上了林昭的手腕,又順勢將鎮魂鈴塞給林昭。
然後轉身,一把扯過被塞在角落的自己的包,從裡面抽出了銅錢劍,還有一把老陳頭留給她的剪刀。
三下五除二,蠟燭底座上那些相連的紅線瞬間被剪斷。
那天花板上蔓延的血絲也隨著紅線的斷開往回縮。
那隻豎眼變得暗淡了。
殷晚棠試過,這些蠟燭滅不掉。
若是儀式正式開始的話,這些蠟燭應該要足足燃燒十二個時辰,直到命格被它徹底竊取完畢,也就是說,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它在陣法中近乎是不死的存在。
蠟燭在,那隻眼睛就一直在。
紅線斷了,只是讓房間的磁場變得越發的混亂,燭火也越加焦躁不安。
所以,到底要怎麼滅掉這些燭火?
殷晚棠試著用硃砂泡無根水。
殷紅的液體灑在燭火上,只是讓其暗淡了幾分,隨之而來的是一隻從天花板上那隻眼睛裡伸出來的、由黑影凝聚的手,攥住了殷晚棠的脖子,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殷晚棠反手握緊銅錢劍順著那濃霧斬去,手臂斷裂,殷晚棠的脖子上也出現一道淤青。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天花板的豎眼,也許,是她本末倒置了。
不是蠟燭燃著,所以那隻眼睛就會存在,而是那隻眼睛存在,所以蠟燭才滅不掉。
也許她應該直接對付那隻眼睛。
她握緊銅錢劍,飛快在地上刻出一個七星陣法,用銅錢劍壓陣。
然後在每個陣眼上擺上一枚五帝銅錢。
房間裡瞬間亮如白晝,七道光柱射出,在半空凝聚出北斗七星的圖案,直直罩住巨大的豎眼。
豎眼裡數不清的眼球瞬間被蒸發乾淨,清脆的爆響一聲接著一聲。
是那些眼球在噼里啪啦地爆開,聲音令人一陣牙酸。
隨著眼球的爆開,濃郁的鮮血從天花板傾瀉而下。
腥臭味撲鼻而來。
殷晚棠滅不掉的蠟燭,竟然在被這些鮮血淋熄。
果然。
數不清的咒罵隨著眼球的爆開,鋪天蓋地襲來。
它們仿佛是實質,每一句咒罵都深深烙印在靈魂之中。
殷晚棠皺著眉,這算什麼?
精神污染?
不,不對。
這些咒罵中隱藏著別的,像一根看不見卻能感覺到的針。
隨著咒罵,刺進靈魂深處。
是......陰司刑罰司那個老頭。
錯不了,就是那股陰冷的感覺。
可是,陰司的人是不可能降臨人間的。
這會引起兩界大亂。
所以這隻眼睛其實是一個媒介?
他通過這隻眼睛,在人間有了降臨的途徑
還有,找到林家的那位神秘大師,是他在人間的代言人!
他的目的不僅是竊取自己的命格,或許......
還有,要人間大亂,成為另外一個煉獄。
殷晚棠心中的這些念頭只在一瞬間,她口中默念雷祖名號。
只覺得一股電流穿透全身。
你陰司一縷見不得光的東西,不可能在雷祖名號之下隱藏。
那根針,好像消失了。
鋪天蓋地的咒罵也沒了。
滿屋的蠟燭全部熄滅,鈴鐺和銅錢被腐蝕成了一團漆黑的材質,天花板上的豎眼徹底暗淡,成了一個漆黑的印記。
房間裡只剩下林昭微弱的喘息,昏迷的周婉茵,還有呆滯的林懷正。
好安靜。
這就......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