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阿姐，拿走吧，它是你的
殷晚棠看到陣法之外的刑罰司司主，一臉的得意。
她咬著牙往空中用沾了血的劍畫下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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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兵斗者，陣列在前。」
八個字蘊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奧氣息，它們用鮮血澆築，散發著血色的微光，又像是活的，在空中微微扭曲。
可是每一個字都含著一股威壓，殷晚棠本身的靈魂都在震顫。
就仿佛，光是直視這八個字本身就是一種褻瀆。
殷晚棠看了一眼趕緊收回視線，然後看向了陣法之外的『林懷正』。
他顯然沒有想到殷晚棠會出動這八字箴言
八字箴言並不是隨手一寫就有用，其中的每一個筆畫都蘊含著極致的威懾。
每一個字都得用靈魂書寫。
寫完八個字，怕是精神力都得被抽乾。
八字箴言對世間一切的不祥之氣都能祛除。
尤其是陰魂惡鬼，更是不敢碰。
一個字就能將其震懾到魂飛魄散。
哪怕是他，也不能無視這八個字。
『林懷正』還沒反應過來，就仿佛聽到一聲古老而極具威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臨！」
像是天地初開盤古的那一斧子，一個字讓他心神俱裂。
他降臨在林懷正身體裡的那一縷意識開始不穩，差一點點就被擠出去了。
他心中咒罵不已，在面前書寫了一段陰間法咒來抵抗，那種靈魂差點被捻滅的感覺才淡去。
可接著，第二個字裹挾著無上威嚴，像洪流一般滾滾而來。
但隨之而來的，他察覺到，氣息不如上一個字足了。
他愣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這是為什麼，哈哈大笑起來。
「我當你多厲害呢，這八個字耗盡心血了吧？一個氣息不如一個，你命格殘缺，神位不穩，強行耗空氣血寫出來八字箴言，威力也十不存一。」
「黔驢技窮，今天，你的命格我吞定了。」
老人的聲音陰森又致命。
他沉下心再次用陰間子寫下一句咒語，咒語化作一道道陰氣肆意流光，仿佛一個文字牢獄，牢牢鎖定了八字箴言的前兩字。
與此同時，殷晚棠也看到自己面前漂浮的八字箴言的前兩個字，血光開始暗淡，隨時要消散的樣子......
她捂著火辣辣的胸口。
那一劍刺得很深，心頭血足足將銅錢劍的每一枚銅錢都染紅。
失血過多的情況下，她臉色蒼白，意識模糊。
依舊拼著一口氣畫出了八字箴言。
這是她壓箱底的存貨，保命用的。
但是這一招一出，也就意味著她確實，黔驢技窮了。
因她命格不全，神位不穩，縱使有五百年的道行，八字箴言也依舊大打折扣。
如今這八個字，已經耗盡她全部心血。
最後幾個字的血光一個不如一個，威力自然也比不上之前。
聽到對方的嘲笑，殷晚棠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這樣，也不行嗎？
果然，還是命格殘缺的後遺症，不然，就憑司主降臨的這一縷意識，根本不可能把她逼到山窮水盡的程度。
殷晚棠閉了閉眼：「那就試試吧。」
後面還有六個字。
就算真消滅不了，應當也能把他耗成殘血。
殷晚棠盤腿坐在陣法裡，陣法依舊在旋轉。
眼下的局面，根本無解，只能耗。
她默默催動了第三個字，一道血光砸向了司主，而司主面前那血紅的陰字尚未寫完，雙方更像是在進行某種比拼。
「不如上一個字了啊，接下來，會更弱吧？殷姑，你又何苦做無謂的掙扎？我吞噬了你的命格，等我成為人間鬼仙，自然也有你一份功勞不是嗎？」
殷晚棠沒有理會他的叫囂，接著催動八字箴言。
直到只剩下了一個字。
血光明顯暗淡很多。
司主也不好受，但是情況比殷晚棠好得多。
「早說了你命格殘缺，鬥不過我。若你健全，今日我可能還真的栽了......」
他欣賞著殷晚棠此刻難看的臉色，陰惻惻地笑了：「掙扎了這麼久，依舊逃不過被我吞噬的命運啊......」
最後一個字也變得暗淡了。
殷晚棠噴出了一口鮮血。
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身上那些霧蒙蒙的千絲萬縷的線，飛快被抽離。
她感覺，她要被從這個世界徹底地抹除了，連帶著她存在的痕跡。
小舞他們關於她的記憶也會完全消失......
「哈哈哈哈哈哈，終於，終於到了這一天......」
司主癲狂的笑著，他的身上亮起一道血光，瘋狂吸收著殷晚棠身上的命格線。
殷晚棠意識開始模糊，司主的笑聲忽遠忽近，畫面像是失真的老照片。
忽然，一隻冰冷、仿佛骨節般的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殷晚棠盤腿坐在地上，雙手無力垂下，察覺到這股冰涼，稍稍掀起了眼皮。
是林昭。
他拖著瘦弱的身子骨，爬到了她的旁邊，握住了她的手。
「阿姐。」
少年聲音沙啞無力，像是下一個字就會消失。
「不會......輸的......」
「你的東西，還給你......」
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用兩隻手緊緊抓起殷晚棠無力垂下的手掌。
在殷晚棠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林昭緊緊抱住了她，冰涼的額頭貼在她的額頭上。
二人皆是在陣法之中。
在雙生子相擁的瞬間，旋轉的紅色八卦陣法停滯了瞬間。
下一秒，它往反方向飛快地旋轉著，陣法中心是相擁的雙生子，成了一個徹底的八卦陣圖。
「你做什麼？」
殷晚棠用盡渾身力氣大喊。
林昭嘴巴微微翹起。
「我有......記憶，在還沒生下來的時候就有......」
「我，早就死了。」
「是阿姐，不想我死，分了命格給我，我才能活。」
「那時候，我們也是這樣......緊緊相擁。」
「阿姐，拿走吧，它是你的。」
少年的聲音時大時小，忽快忽慢，沙啞無力，卻又堅定無比。
他像是在夢境中喃喃自語，卻緊緊抱著殷晚棠。
周身的骨骼硌得殷晚棠生疼。
「你撒手，林昭，撒手啊......」殷晚棠有些慌了。
可是林昭用了全身的力氣，她掙不開。
隨著八卦陣圖的形成。
絲絲縷縷的霧氣從他的身體裡，過渡到殷晚棠體內。
她逐漸流失的生命力在這一刻變得充沛、健全。
而林昭的臉色，則是逐漸變得灰敗，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流失。
「林昭，林昭......」
殷晚棠聲音嘶啞，林昭的死，讓她心臟好像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半。
她反手抱著已經成了屍體的林昭，血紅的眼睛盯著陣法之外的司主。
「你......你竟然補全了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