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成神
白水清張了張嘴巴。
白水清拉著殷晚棠的胳膊來到白老太爺的棺材前,平靜道:「來,當著我爺爺的棺材,你再說一遍,你說你差點成了他奶奶。」
看著遺像上眉目和藹的老人,殷晚棠可不敢亂說。
白英豪敏銳地抓到了重點:「姑娘,你剛剛說的啥?」
「爸,您先別打聽了,我現在就帶她去找大伯他們。」
說完,也不顧白英豪的疑惑和阻攔,拉著殷晚棠二人轉身往白家後山祖墳跑去。
「哎呀你慢點啊,我都還沒給你爺爺上個香啥的。」
白水清擺擺手:「可不敢讓你上香,你可差點成他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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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晚棠:「......」
又較真!
不就是開個玩笑嗎?
白家祖墳距離白家老宅並不遠。
大概走了二十分鐘,就到了。
這裡是一片高坡。
依山傍水,遠處有一大片李子樹。
白家祖墳果然是個風水寶地。
殷晚棠還沒感嘆完,就已經看到了深處的人。
除開肉眼看到的幾十座墳和墓碑,深處還有一處挖到一半的墓穴。
邊上堆著土和運來的石料。
周圍卻擺著無數個陣石,根據地勢走向,圍成了一個玄奧的鎮壓陣法。
鎮壓的,似乎正是挖出那處巨坑的下方。
殷晚棠一眼看到了其中滿臉疲憊的周玄礼。
此時的周玄礼哪裡還有往常的仙風道骨,現如今看上去髮鬢雜亂,臉色青黑,兩頰凹陷,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道袍,此刻看上去卻灰撲撲的滿是褶皺。
一雙眼睛裡是深深的疲態。
從記憶里她已經知道,師父曾經是一直陪在她身邊的老僕人。
但是在如今的殷晚棠看來,周玄礼是將自己養大的,最親近的人。
除開師父,這裡還有不少熟人。
消失的三位老道士,李道陽等都在。
「師父。」
殷晚棠沒忍住,隔得尚遠就喊了一聲,
周玄礼似乎正在盤腿掐算著什麼,突然聽到殷晚棠的聲音,身形一僵,看過來。
「棠棠?」
他先是一陣驚訝,隨即是釋懷,似乎對於殷晚棠來到這裡早有預料。
這是命運使然。
也是一種必然。
殷晚棠早晚都會來到這裡。
這裡藏著讓她陰神歸位的最後一步。
將這裡的怨氣徹底煉化,她人間圓滿,就能回到陰司,也能找那陰溝里的老頭報仇了。
當年殷晚棠投胎歷劫,就是被刑罰司的老頭暗中使了絆子。
他心比天高,野心太大,刑罰司的司主之位,他看不上。
一心只想另起爐灶,將人間化為煉獄,成為他登鬼仙的溫床。
偏偏,被殷晚棠一再的破壞了。
但那人不會就此罷休的。
「師父,你沒事。二師兄他......」
周玄礼眼中一陣黯然。
「我知道,那孽障殺了你二師兄,我已經清理門戶,只是......他並非本體,只是一具分身,我來到白家,也是冥冥之中感應到湘西的召喚。」
「分身?」
殷晚棠啞然。
這世上還有分身這種高級的東西嗎?
葉孤舟......大師兄,到底一直都是分身,還是某個時候被人暗算失了性命,成了旁人的分身?
可不管是哪一種後果,殷晚棠都不太能接受。
那畢竟是和自己一同長大的大師兄和二師兄。
殷晚棠心中有些憋悶。
既有種沒能給二師兄報仇的鬱悶,又有種葉孤舟只是某個藏頭露尾的混蛋的分身的怒火。
關鍵是不知道這怒火該往哪裡發。
「分身是誰的?」殷晚棠冷靜問道。
周玄礼沒回答,李道陽邁著步子走上來。
「叛徒,李尋舟。」
殷晚棠手指微微一卷。
李尋舟!!
忽然,腦海里有些線索明朗了。
那個在路上一直阻攔自己的人,莫非就是李尋舟?
殷晚棠趕忙將自己一路上遇到的事情告知眾人。
李道陽和三位老道士都臉色凝重。
「按照你的描述,應該就是那個叛徒......當初我們追著他來到湘西,他就失去了蹤跡,沒想到他竟然將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不對,按照他的說法,他早就見過你,包括前世......」
越說,幾人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
氣氛一時微妙起來。
當年李尋舟滅了師門遁走,被正道聯手追殺未果,後來據說是加入了往生會。
那時候的李尋舟多大?
三十多四十多?
殷晚棠看到的李尋舟也是這麼大年紀。
對方的面容就沒變過。
再加上他口中對於百年前的事情都侃侃而談。
甚至還說出替殷晚棠前世收屍的話。
如果是真的,他到底多大年紀了?
當年欺師滅祖時,是他真實的面容嗎?
這個人,遠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可怕。
周玄礼打破了沉默:「他既然能將分身塞到我身邊,成為我的大弟子二十年而沒被我發現,證明其肯定是有某種不為人知的古怪手段。」
「從他到不周山時起,就在監視棠棠了啊。」
他嘆了口氣。
殷晚棠更是背後一涼。
原來......
這麼早就開始布局了嗎?
三名老道士和李道陽也是滿臉震撼:「這畜生,竟然這麼難纏......難怪當年這麼多人追殺他都沒成功。可是,他為什麼要阻止小棠棠來白家?」
「有可能李尋舟也不是他的真實面貌呢......」
李道陽嘀咕了一聲。
眾人一震。
很有可能啊。
「他阻止棠棠來這裡,自然是不願意棠棠和這底下的屍骨相見,他要阻止陰神歸位。」
周玄礼摸了摸鬍子,猜測出對方的動機。
這時殷晚棠想起在不周山碰到的怪事,那張和她長得一樣的人皮,毫無痕跡地覆蓋在她身上後,體內若有似無多了一道察覺不到的意識。
周玄礼那張古井無波的臉,猛然間就變了,就連聲音都仿佛變了調。
「皮......第一世的皮,第二世的骨,第三世的魂。」
「他是在有意打熬,等你和體內的意識斗得你死我活時,再奪取你的陰神命格。」
「他怕是,想成神。」
成神......
這兩個字宛若一記驚雷,將在場之人驚得說不出話。
一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做這麼多,是為了真正的成神。
這和陰司那位想要鬼登仙的,一樣魔幻。
只怕連陰司那位,也在他算計之中。
這個人,當真是太可怕了。
就在氣氛微妙之際,
這處挖開的地穴深處,一道若有似無的陰冷氣息,猛然往地表滲出。
越來越濃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