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就叫弘武鏢局
所有人都看向了楚驍。
經過這幾次的大戰，楚驍在清風寨的威望已經隱隱有超過沐長風的趨勢，尤其是在中下層的馬匪心中，他這個能帶著大家打勝仗、有肉吃的三當家，比高高在上的大當家更接地氣。
楚驍也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
「我今天叫大家來，只為了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議事廳中央。
「清風寨，不能再當土匪了。」
話音一落，滿座皆驚。
「不當土匪？」熊大第一個嚷嚷起來，「三當家，不當土匪咱們吃什麼？三百多張嘴，總不能都喝西北風吧？」
「是啊三當家，咱們祖祖輩輩都是靠山吃山，不幹這個，還能幹啥？」韓五也附和道。
沐長風和沐清顏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楚驍，等他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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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驍抬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我沒說讓大家餓肚子。」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案。
「我的意思是，咱們換個活法。」
「咱們，去開鏢局！」
「開鏢局？」
這三個字一出口，議事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三當家，您沒說笑吧？咱們是幹啥的？咱們是劫道的！現在讓我們去護鏢？這……這不是讓黃鼠狼給雞看門嗎？」熊大撓著他那顆大光頭，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就是啊，誰敢找咱們保鏢？人家一聽是清風寨的，不嚇得尿褲子就不錯了！」
「再說了，開鏢局得有門路，有客源，咱們兩眼一抹黑，上哪找生意去？」
幾個小頭目七嘴八舌，沒一個看好這事。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楚驍不急不躁，等他們說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
「你們說的這些，我都想過。」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問你們，咱們為什麼當土匪？」
「那還用問？為了活命，為了吃飽飯唄！」熊大回答得理直氣壯。
「說得對。」楚驍點了點頭，「那如果現在有一個能讓大家吃飽飯，還能活得更體面，不用整天提心弔膽怕官兵來剿的活法，你們干不干？」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說話了。
楚驍繼續道：「黃石鎮原來的弘武鏢局倒了，安遠鏢局一家獨大。但劉寬跟王崇安勾結的事，遲早會傳開，他的名聲已經臭了。這就給了我們機會。」
「咱們清風寨的弟兄，論拳腳功夫，比那些鏢師差嗎？」
「不差！」熊大昂著頭。
「論對這周邊山路的熟悉程度，有誰比我們更清楚？」
「那肯定沒有！」
「咱們以前是劫鏢的，現在咱們去護鏢。你們想想，有咱們這塊『清風寨』的招牌立著，十里八鄉的毛賊蟊匪，誰還敢來捋虎鬚？」
這番話下來，原本還吵吵嚷嚷的議事廳，漸漸安靜了下來。
不少人開始低頭思索，覺得楚驍說的好像……還真有那麼點道理。
反向操作，出其不意。
用賊來防賊，效果說不定出奇的好。
沐長風一直沒說話，他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楚驍的這個提議，對他衝擊很大。
清風寨傳到他手上已經是第三代了，祖上就是占山為王的匪寇。讓他放下刀槍，去干正經營生，他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但他也清楚，楚驍說得對。
當土匪，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這次能僥倖打退林威，下次呢？朝廷要是派來一個二品巔峰的高手，他們拿什麼去擋？
沐清顏的鳳眼閃爍著，她比她哥想得更深。
「本錢呢？」她提出了最實際的問題，「開鏢局，置辦行頭，打通關節，處處都要錢。我們帳上那五千兩，恐怕不夠。」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楚驍胸有成竹，「王崇安那條大魚，油水還沒榨乾呢。他想在黃石鎮安安穩穩地做生意，就得看我們的臉色。」
「就算錢和人都解決了，名聲呢？」沐清顏又問，「誰會把價值千金的貨物，交給一群昨天還是土匪的人？」
「這就要靠我們自己去掙了。」楚驍看向沐清顏，「第一趟鏢，我們可以不收錢，甚至貼錢護送。只要打出名氣，讓所有人看到我們的實力和信譽，生意自然會找上門來。」
沐清顏沉默了。
她發現，自己能想到的問題，這個老頭都已經提前想好了，而且還給出了解決的方案。
整個計劃，雖然聽著離經叛道，但仔細一想，竟然有極高的可行性。
「我同意。」
一直沉默的沐長風，忽然開口了。
他站起身，傷勢的疼痛讓他動作有些遲緩，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當了一輩子土匪，也該換個活法了！」
大當家都發話了，其他小頭目自然不敢再有異議，紛紛表示支持。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那咱們這新鏢局，叫什麼名字好？」韓五興奮地搓著手，「要不就叫清風鏢局？威風！」
「對！清風鏢局！聽著就霸氣！」熊大也跟著附和。
楚驍卻搖了搖頭。
「不。」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鏢局的名字，我已經想好了。」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就叫，弘武鏢局。」
「弘武鏢局？」沐清顏秀眉微蹙，「那是柳昊的鏢局，已經倒了。我們為什麼用一個倒了的鏢局的名字？」
「因為，我這條命，是弘武鏢局給的。」
楚驍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時空。
「我楚驍在弘武鏢局當了五十年的馬夫，是柳家養活了我。柳昊大當家，待我不薄。如今他慘死，鏢局蒙冤，我既然有能力，就必須替他還上這份情，重振他的名號。」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堅決。
議事廳里，幾個原本弘武鏢局的老人，聽到這番話，一個個眼眶都紅了。
柳紅玉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門口，她捂著嘴，淚水無聲地滑落。這個平日裡看似薄情寡義的男人，心裡卻記著最重的恩情。
沐長風看著楚驍，眼神里充滿了敬意。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信服這個老頭。
因為這個老頭，不光有手段，有謀略，他還有一顆知恩圖報的心。
有這樣的人做主心骨，清風寨的未來，或許真的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好！」沐長風重重一拍桌子，「就叫弘武鏢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