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敢情是軍中敗類？
錢有德對楚驍千恩萬謝，更是當場拍板，以後瑞豐號所有走涼州線的鏢，都交給弘武鏢局。
送走了錢有德，林修便帶著楚驍和沐清顏，來到了城中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
三人找了個僻靜的雅間坐下。
酒菜上來，林修屏退了下人，親自給楚驍和沐清顏滿上。
「楚當家，沐姑娘，我敬二位一杯。」林修端起酒碗，「若不是你們，錢掌柜這批貨，怕是又要血本無歸。」
楚驍和他碰了一下碗，一飲而盡。
沐清顏只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
「林校尉，現在可以說了吧？」楚驍放下酒碗。
林修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有些憤懣，又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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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張，本名張烈，原是涼州守備軍的一名百夫長。」
楚驍和沐清顏對視了一眼。
果然是軍中的人。
「此人作戰勇猛，但性情殘暴，嗜殺好鬥，在軍中就屢次違反軍紀。」林修繼續說道，「半年前，他因在城中醉酒毆打平民，致人死亡，被判了死罪。結果在押送途中，他的幾個心腹悍然劫囚，給他救了，一同逃進了山里。」
「他手下那伙人也都是軍中逃出來的亡命徒，熟悉兵法戰陣，又心狠手辣。之前瑞豐號那趟鏢，就是折在了他們手裡。」
林修的拳頭在桌子下面攥得緊緊的。
「守備府也曾派兵圍剿過幾次，但張烈為人極其狡猾，每次都能提前逃脫。他就像一顆扎在涼州地界的毒瘤，拔不掉，又噁心得人難受。」
楚驍聽完，總算把所有的線索都串起來了。
難怪虎牙嶺那伙人，無論是戰陣配合，還是個人的戰鬥素養，都遠超普通的匪徒。
原來是一群正規軍出身的敗類。
「多謝林校尉告知。」楚驍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這趟渾水，看來不淺。」
「楚當家，我勸你一句。」林修看著他，神色凝重，「張烈此人，睚眥必報。你這次不僅挫敗了他的計劃，還抓了他的人。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你們回程的路上，務必多加小心。」
「多謝提醒。」
楚驍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抓那個活口的時候，就沒打算善了。
既然梁子已經結下，那就只有把對方徹底打殘、打怕，才能永絕後患。
「林校尉，我也有個不情之請。」楚驍放下酒碗，忽然說道。
「楚當家但說無妨。」
「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能認識一下你們守備府的陳都尉。」
林修愣了一下。
陳都尉，本名陳敘白，負責涼州城防，是林修的頂頭上司。
楚驍繼續道：「我弘武鏢局想在涼州地面上長久地走下去，光靠錢掌柜一家的生意，不夠。我想，結交一些朋友，總不是壞事。」
林修看著楚驍那雙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沉默了。
他明白楚驍的意思。
這是想在涼州，也找到一個「靠山」。
「好。」林修思索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我幫你引薦。不過，能不能成，就看楚當家你自己的本事了。」
「那是自然。」
這頓酒，喝到了深夜。
楚驍從林修口中，又套出了不少關於涼州各方勢力的情報。
第二天，在林修的引薦下，楚驍見到了陳敘白。
楚驍沒提合作，也沒送重禮。
他只是將虎牙嶺一戰的繳獲，那十幾把軍用制式的強弓，以及那個活口，一併作為「禮物」送給了陳敘白。
陳敘白看著那些弓，又看了看被堵住嘴的活口，再看向楚驍，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楚驍的肩膀。
「楚當家，是個人物。」
三天後，楚驍帶著隊伍，踏上了返程的路。
來時空空如也的鏢車，回去時裝滿了從涼州採買的各種物資。
最重要的是，車底下還壓著四百兩白花花的現銀。
鏢師們一個個喜氣洋洋，歸心似箭。
楚驍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涼州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涼州這顆釘子，算是初步釘下了。
接下來，該回去處理家裡那點事了。
就在楚驍領著隊伍在涼州城休整的時候，遠在百里之外的清風寨，正面臨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正如楚驍所料，鐵馬寨的人，來了。
一個晴朗的午後，清風寨西牆的瞭望哨上，一個眼尖的馬匪忽然發出一聲悽厲的預警。
「敵襲——！」
急促的鐘聲響徹了整個山寨。
正在操練的熊大第一時間丟下石鎖，抄起他的鬼頭刀，帶著五十個弟兄衝上了寨牆。
山下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螞蟻一般，從山道上涌了上來。
粗略一數，至少有兩百多人！
隊伍的最前方，兩面大旗迎風招展，一面繡著猙獰的黑色馬頭，另一面則是一個血紅的「狼」字。
鐵馬寨大當家馬橫江，二當家葉狼，傾巢而出！
「他娘的！還真來了！」熊大往地上啐了一口，握著刀的手滲出了汗。
寨牆上，一百名留守的馬匪已經各就各位，一個個臉色凝重。
雖然他們占據地利，但對方的人數，是他們的兩倍。
而且，山寨里最能打的楚驍和沐清顏都不在。
光靠他們……能守得住嗎？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一個沉穩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慌什麼？天還沒塌下來！」
沐長風披著一件黑色大氅，在石六的陪同下，不疾不徐地走上了寨牆。
他的臉色很平靜，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的眼睛裡，看不到半點波瀾。
「大當家！」
眾人看到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騷動的情緒瞬間平復了不少。
「石六，按計劃行事。」沐長風淡淡地吩咐道。
「是！」
石六領命而去，很快，寨牆後面響起了一陣陣機括絞動的聲音。
那是楚驍走之前，特意讓人加裝的十幾架小型床弩。
雖然威力不如官兵那些重型器械，但用來對付這些沒有重甲的匪徒，足夠了。
山下，鐵馬寨的隊伍在距離寨門一百五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葉狼騎著馬往前走了幾步，抬頭看著寨牆上的沐長風，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獰笑。
「沐長風！那老不死的和你的寶貝妹妹不在，就憑你這個病秧子，也想守住清風寨？」
他故意高聲喊道，試圖擾亂軍心。
沐長風站在城垛後，雙手負在身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葉狼，上次的教訓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