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想圍點打援?
「沒錯!」葉狼一拍桌子,「他們不是去走鏢了嗎?算算日子,也該從涼州回來了。」
「我們就在他們回黃石鎮的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他們剛剛走完長途,人困馬乏,絕對想不到我們會等在那裡。」
「只要我們能抓住楚驍或者沐清顏,活的死的都行!到時候,拿他們去跟沐長風換,不怕他不乖乖就範!」
這個計劃,陰險而又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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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屠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獨眼裡滿是興奮。
「二當家英明!那我們就在虎牙嶺動手!那裡地勢險要,最適合埋伏!」
「不。」葉狼卻搖了搖頭,「虎牙嶺那邊,他們剛走過一次,肯定會有所防備。我們不能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他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手指在上面移動,最後停留在一個點上。
「我們在這裡等他們。」
趙屠湊過去一看,地圖上標註著三個字——黑風口。
那是從涼州返回黃石鎮的另一條路,比官道近,但路況更差,沿途山勢險峻,匪患叢生,一般的商隊根本不敢走。
「他們會走這條路嗎?」趙屠有些懷疑。
「會的。」葉狼的笑容愈發陰冷,「因為,我以周文昌的名義,給他們送了信。」
「信上說,黃石鎮的安遠鏢局和王家勾結了官府,準備在官道上設卡,找他們的麻煩。」
「楚驍那老東西生性多疑,又自恃武力,收到這個消息,十有八九會選擇走黑風口這條小路,避開麻煩。」
「到時候,我們集結所有能動的人手,在黑風口布下天羅地網!」
葉狼轉過身,看著趙屠,聲音里充滿了森然的殺意。
「這一次,我要讓那個老東西,有來無回!」
歸途萬里,風塵僕僕。
楚驍一行人離開涼州已經五天了。
四百兩的鏢銀和採買的物資,讓整個隊伍都沉浸在一種豐收的喜悅中。
鏢師們一路有說有笑,談論著回去之後怎麼跟家人吹噓這次的經歷,怎麼用分到的賞錢給婆娘孩子買身新衣服。
只有楚驍,臉上的表情始終帶著幾分凝重。
他總覺得,太平靜了。
平靜得有些反常。
「三當家,您怎麼了?這幾天看您一直心事重重的。」
一個叫李四的鏢師湊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囊。
楚驍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搖了搖頭。
「沒什麼,可能是老了,趕了幾天路,身子骨有點乏。」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張烈那伙人,真的會因為一次失敗就善罷甘休嗎?
鐵馬寨吃了那麼大的虧,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滿載而歸嗎?
不可能。
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是磨人。
這天傍晚,隊伍在一處廢棄的驛站紮營。
兩名負責在外圍探路的斥候,急匆匆地跑了回來,其中一個人的胳膊上還纏著繃帶,滲著血跡。
「三當家!不好了!」
楚驍的心猛地一沉。
「出什麼事了?」
「我們在前面二十里的官道上,碰到了安遠鏢局的人!」斥候喘著粗氣說道,「他們在那設了關卡,看樣子是專門等我們的!我們兄弟倆想繞過去看看,被他們發現了,交了手,老王他……他沒回來!」
隊伍里瞬間炸開了鍋。
「安遠鏢局!劉寬那個王八蛋!」
「他們想幹什麼?黑吃黑嗎?」
「欺人太甚!三當家,我們殺過去,跟他們拼了!」
鏢師們一個個義憤填膺,抄起了兵器。
楚驍的臉色陰沉如水。
安遠鏢局……劉寬……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堵在這裡,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就在這時,天空傳來一陣鷹唳。
一隻信鴿盤旋著落下,被專門負責通訊的鏢師接住。
鏢師從信鴿腿上解下一個小小的竹筒,快步跑到楚驍面前。
「三當家,是周大人從黃石鎮發來的加急信!」
楚驍接過竹筒,倒出裡面的字條,展開一看。
字條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王、劉勾結官府,官道已設伏,切記,勿走官道。」
這封信,徹底印證了斥候的話。
「他娘的!」一個鏢師狠狠一拳砸在地上,「這幫狗東西,明著來不行,就玩陰的!」
「三當家,現在怎麼辦?官道是回不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驍身上。
楚驍將字條湊到火堆上燒掉,然後攤開了隨身攜帶的地圖。
地圖上,從他們現在的位置返回黃石鎮,有兩條路。
一條,是他們來時走的官道,現在已經被堵死了。
另一條,則要穿過一片名為「黑風口」的區域。
那是一條崎嶇難行的山路,地圖上用紅色的筆跡標註著「匪多路險」四個字。
「看來,只能走黑風口了。」一個鏢師指著地圖,嘆了口氣。
「走黑風口,至少要多繞三天路,而且路上不安全啊!」
「不安全也比去闖官道那個陷阱強!劉寬那孫子肯定帶了不少人!」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沐清顏走到楚驍身邊,看著地圖,眉頭緊鎖。
「你覺得,這是不是太巧了?」她的聲音很低。
楚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沐清顏的意思。
前有安遠鏢局堵路,後有周文昌的「及時」報信,一切都像被人安排好的一樣,逼著他們不得不去走那條最危險的黑風口。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明知道是陷阱,卻又不得不往裡跳的陷阱。
因為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不管是不是巧合,官道都不能走了。」楚驍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劉寬的為人我清楚,他既然敢堵路,就不會是小打小鬧。我們這三十多號人去硬闖,占不到便宜。」
「所以,只能走黑風口?」沐清顏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楚驍看著地圖上「黑風口」那三個字,沉默了。
他的腦子在飛速地運轉。
如果黑風口也是一個陷阱,那麼設下這個陷阱的人,會是誰?
鐵馬寨。
這個名字第一時間從他腦海里跳了出來。
劉寬和王家,沒有這個腦子和魄力,能設下如此環環相扣的計謀。
他們只配當那枚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真正的殺招,在黑風口。
「呵呵……」
楚驍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把周圍的人都笑毛了。
「三當家,您……您笑什麼?」李四小心翼翼地問。
「我笑啊……」楚驍抬起頭,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綻放出一個讓所有人都心底發寒的笑容。
「我笑這幫孫子,費了這麼大勁,給我們準備了這麼大一個口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環視了一圈自己手下這些臉上帶著緊張和不安的弟兄。
「他們想在黑風口埋伏我們?」
楚驍的聲音陡然拔高,中氣十足。
「好啊!」
「老子正愁這一路回來手癢得厲害,沒地方活動筋骨呢!」
他走到地圖前,一把抓起一支做標記用的紅筆,沒有圈向黑風口,而是在黑風口側面的一座名為「鷹愁澗」的懸崖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傳我命令!」
楚驍將筆往地上一扔,聲音斬釘截鐵。
「我們不走黑風口。」
「我們,去鷹愁澗,從他們屁股後面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