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黃雀在後


  看到楚驍那張笑眯眯的老臉,幾個安遠鏢局的探子魂都快嚇飛了。

  「楚……楚當家!誤會!都是誤會!」為首的漢子強忍著腿上的劇痛,從陷坑裡爬出來,臉色慘白地解釋道,「我們只是路過,對,路過!」

  「路過?」楚驍緩步上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讓他動彈不得。

  「大半夜的,你們幾個鬼鬼祟祟地路過這鳥不拉屎的亂石坡?」

  楚驍的腳下微微用力,踩得那漢子胸骨嘎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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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嗎?」

  那漢子疼得冷汗直流,嘴裡不住地求饒:「楚當家饒命!是……是劉總鏢頭讓我們來的!他讓我們跟著您,看看您和漁陽幫火併的情況……」

  「哦?」楚驍的眉毛挑了一下,「看來,劉總鏢頭很關心我啊。」

  他移開腳,對熊大擺了擺手:「都綁了,嘴堵上,一個都不能讓他們跑了。」

  「好嘞!」熊大獰笑著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這幾個探子捆成了粽子。

  解決了這些蒼蠅,楚驍並沒有急著離開。

  他看了看天色,對石六說道:「按計劃,周大人那邊,也該動手了。」

  ……

  黃石鎮,入夜。

  整個鎮子都籠罩在一片寧靜祥和的氣氛中。

  安遠鏢局的大院裡,燈火通明。

  劉寬沒睡,他坐在大堂里,一邊喝著茶,一邊焦急地等待著亂石坡那邊傳回消息。

  他總覺得心裡有些不踏實,尤其是孫德才突然稱病不出,讓他感覺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報——!」

  一個鏢師從門外沖了進來。

  「總鏢頭!不好了!鎮令府的周文昌,帶著一大幫衙役,把我們鏢局給圍了!」

  「什麼?!」

  劉寬手裡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門口一看,只見鏢局大門外,火把通明,幾十個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將整個鏢局圍得水泄不通。

  周文昌穿著一身青色官袍,站在最前面,臉色冰冷。

  「周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劉寬又驚又怒,色厲內荏地喝道。

  周文昌沒有理他,只是冷冷地舉起一張蓋著官印的公文。

  「安遠鏢局涉嫌勾結匪類,走私違禁品,奉本官之命,即刻查封!所有人等,不得反抗,違者格殺勿論!」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

  「搜!」

  周文昌一聲令下,幾十名衙役衝進了鏢局大院。

  「周文昌!你敢!」劉寬伸手就去拔腰間的佩刀。

  然而,他的手剛摸到刀柄,兩把冰冷的鋼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是周文昌身邊的兩個親信。

  「劉總鏢頭,我勸你最好老實點。」周文昌緩步走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不然,我不介意現在就給你安一個『暴力抗法』的罪名。」

  劉寬渾身一顫,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看著周文昌那雙冰冷的眼睛,第一次感覺到了發自心底的恐懼。

  他意識到,自己似乎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里。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隊衙役也衝進了王家大院。

  王崇安正在小妾的房間裡尋歡作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差點當場萎了。

  「官……官爺!你們這是幹什麼!」王崇安裹著一件袍子,哆哆嗦嗦地問道。

  帶隊的衙役頭目,是周文昌的心腹,他根本不跟王崇安廢話,直接亮出了搜查令。

  「王崇安,有人舉報你私藏贓物,勾結水匪,跟我們走一趟吧!」

  很快,衙役們就在王家的一個秘密倉庫里,搜出了幾匹布料。

  那布料的樣式,和福運布莊丟失的那批貨,一模一樣!

  不僅如此,他們還在王崇安的書房裡,找到了一個秘密帳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著他與帆起鎮「刀疤李」之間的資金往來。

  人證物證俱在!

  王崇安看著那些「證據」,整個人都傻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這些東西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家裡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這是栽贓!是赤裸裸的栽贓嫁禍!

  可他百口莫辯。

  就在黃石鎮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帆起鎮外的山道上。

  刀疤李正帶著他手下的十幾個兄弟,罵罵咧咧地往回走。

  「他娘的!被王崇安那肥豬給耍了!等了快一天了,連楚驍的鬼影子都沒看著!」刀疤李往地上啐了一口。

  「大哥,你說那老東西會不會是怕了,不敢來了?」一個小弟湊上來說道。

  「管他呢!回去!這筆帳,老子遲早要跟王崇安算清楚!」

  刀疤李一行人剛走到一個山口,忽然,前方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火光亮起,一隊隊身披甲冑,手持長槍的士兵,從山谷兩側涌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為首的,正是黃石鎮衛所的都尉。

  當然,這位都尉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被楚驍一拳打死的林威,而是周文昌上任後,從郡城調來的心腹。

  刀疤李和他手下的地痞流氓,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嚇得腿都軟了。

  他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在這些訓練有素的正規軍面前,跟待宰的雞沒什麼區別。

  「官……官爺!我們是良民啊!」刀疤李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那都尉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畫像,對著刀疤李比了比。

  「帆起鎮水匪頭目刀疤李,劫掠商旅,罪大惡極!奉鎮令大人之命,就地正法!」

  「不要啊——!」

  刀疤李的慘叫聲,很快就被淹沒在了士兵們的喊殺聲中。

  鎮長府。

  孫德才在房間裡焦躁地走來走去,外面的動靜,他已經聽到了。

  先是周文昌帶人查封了安遠鏢局和王家,接著又聽說衛所的官兵出動了。

  他知道,事情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周文昌這個傢伙,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張被蛛網纏住的飛蟲,越掙扎,纏得越緊。

  「不行,得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孫德才下定了決心,他拉開床底的暗格,從裡面抱出一個沉甸甸的箱子,裡面全是他這些年搜刮來的金銀珠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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