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擦擦,你的臉


  明意暗道倒霉,難得出來一趟,遇到刺殺就罷了,偏偏遇的還是宗羨!

  聽見男子厲聲喝問,她知道再也躲不下去,心下一橫,牽著渾身發抖的月桂,緩緩從柱後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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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臉上依舊覆著面紗,只盼宗府的人認不出自己…

  常玉見只是兩名弱女子,凌厲的神色稍緩,可目光落在月桂身上時,卻隱隱覺得有些面熟,一時又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他沒有深究,沉聲質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月桂身子一顫,瑟瑟發抖。

  明意一雙眼眸含水,滿是驚懼不安,聲音帶著輕顫:「我們……只是路過此處。」

  顯然是嚇得不輕了。滿地狼藉屍骸,任誰見了都會嚇得失魂落魄。

  常玉雖是習武粗人,卻也懂得憐香惜玉,瞧二人並無異樣,便揮手示意她們離開。

  明意心有餘悸,低垂著眼帘不敢四處張望,緊緊攥著月桂,正要快步離去。

  誰知意外陡生。

  一名本已倒地、氣息奄奄的刺客驟然暴起,持刀直直朝著二人撲來!

  明意來不及細想,下意識一把推開身旁的月桂!

  冰冷刀鋒擦著她臉頰掠過,恰好將遮面輕紗一併挑落。

  千鈞一髮之際,常玉反應極快,指尖飛擲一枚石子,精準砸中刺客手腕。

  利刃應聲脫手落地。

  那殺手還不甘心,欲要劫持明意,可就在他將要逼近明意的一瞬間,一把長劍便將他通了個對穿。

  明意感覺到幾滴溫熱落在了臉頰。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殺手滿眼不甘地倒了下去,很快便沒了氣息。

  明意抬起眼眸,看向面前執劍的男子,一不小心便撞進他漆黑如淵的眼眸。

  只一眼,明意又慌張移開,低下頭,喉間擠出一句:「多、多謝二叔搭救。」

  趕到的常玉看清明意面容,當即一怔,脫口而出:「表姑娘。」

  自打上回把季明意認錯成沈家小姐後,常玉就再也不敢忘了她的臉。

  不過,表姑娘怎會在此處?她不是該在府里臥病靜養嗎??

  宗羨亦未曾料到會在此遇見明意,收劍入鞘,並未急著質問她偷跑出來的緣由,只沉聲開口:「這裡髒污,先上馬車。」

  明意頂著一雙驚惶又單純的眼,連忙應聲點頭。

  正要拉著月桂走開,宗羨忽然叫住了她,「慢著。」

  明意睫毛一顫,低低回眸,就在她以為宗羨終於要追究她出府的事的時候,對方遞來了一方帕子。

  「擦擦,你的臉。」宗羨說道。

  明意看了他一眼,「多謝二叔。」

  她伸手接過帕子,胡亂在臉上擦了擦,又遞迴去。

  宗羨卻沒接,明意這才意識到什麼。

  宗羨潔癖很嚴重,帕子上沾了污血,他自然不會碰觸。

  明意忙把手縮回,輕聲道:「我洗乾淨再還給二叔。」

  宗羨淡淡「嗯」了一聲,「回去吧。」

  明意福了福身,拉著月桂走向馬車。

  她並不知,在她轉身離去時,宗羨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

  月桂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見到宗羨更是腿軟到幾乎站立不住,掙扎了好幾下,才踉蹌著被明意拉上車。

  車簾隨即緩緩垂下,隔絕了外界的狼藉。

  月桂害怕地揪住明意的衣袖,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姑娘,二爺他...」

  她滿心忐忑,生怕二爺察覺出她們偷跑出來的事,進而查到在外做生意的底細,降罪於她們。

  明意心頭也著實緊張,臉上卻強裝鎮定,輕輕拍了拍月桂的手背,低聲安撫:「莫慌。」

  宗羨並未上來,顯然是要留下處理刺客餘孽與後續事宜。

  車夫按照宗羨的吩咐,駕車至宗府東北角門,妥善將二人送回。

  明意攜月桂下了車,趁四下無人,偷偷從角門溜回霜序園。

  園子裡依舊冷清,明哲一早便去書齋陪柳氏的兒子溫書,此刻尚未歸來。

  明哲一早去書齋陪柳氏的兒子溫書了,還沒回來。

  一進到熟悉的屋子,方才強壓下的不適感瞬間翻湧上來,明意捂著胸口,快步走到痰盂旁乾嘔不止。

  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月桂連忙上前輕拍她的後背,想起姑娘白日鎮定的模樣,還以為姑娘膽子有多大呢,原是強撐著的。

  明意當然害怕,畢竟她從未那般近距離的見過一個活生生的人被當場殺死。

  只是她反應比較遲鈍,此刻卸下防備,所有的恐懼才盡數爆發。

  明意緩了緩神,總覺得身上一股子血腥味,便對月桂吩咐:「月桂,去打盆冷水來,我要洗澡。」

  月桂連忙勸阻:「姑娘,這天氣轉涼,再用冷水沐浴易受涼生病。」

  明意目光帶著深意,「找我說的做便是,我還怕不生病呢。」

  月桂愣了愣,轉瞬便反應過來,心頭一緊。

  姑娘本就是裝病,逃避給宗老夫人煮藥膳。若是此刻用溫水沐浴,神色恢復如常,再被二爺察覺她根本沒病。

  不僅裝病的事會敗露,連偷跑出府的事也會被深究,到時候可就真的麻煩了。

  月桂不敢再多勸,連忙應聲去準備冷水。

  ...

  幾桶冷水倒進浴桶里,月桂伸手觸碰都覺得涼,不由心疼:「姑娘,要不還是算了吧,這一泡,還不知要病多久呢。二爺人向來寬厚,興許不會為難姑娘。」

  明意已經解下了衣裙,她深吸了一口氣,直接閉眼邁了進去,冷得她渾身哆嗦了一下。

  月桂眼睛都紅了,「姑娘這是何苦。」

  明意咬緊牙關,緩了好一會兒,冷得唇色已有些發白。

  她沒有向月桂解釋。宗羨待人寬厚都是表面,他骨子裡是極度自我自傲的人,眼裡容不得沙。

  這點從他懲治花顏便能看出來,他對下人並無真正的體恤,而她,本就不是宗府的正經主子,喚他一聲「二叔」,都是她高攀。

  最重要的是,宗羨是宗府真正的當家人,他一句話就能把她們和明哲趕出去,明意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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