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求您疼我


  「能放進去嗎。」

  「把嘴掰開就能。」

  噩夢般的話纏在耳邊。

  喬阮玉瘋了似的跑出房間,嘴邊強行掰開放進去的藥被她吐了出來。

  那半個時辰的「調教」,讓她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喬阮玉闖入謝家老祖宗居住的閣樓禁地。

  看到屏風後的身影,立馬跪下。

  「老祖宗,求您幫幫我。」

  慈善、和藹、年過百歲。

  這是祖父口中的謝家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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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盼他老人家能救命。

  外面是腳步聲。

  「快,趕緊找到她。」

  「別驚動老祖宗,他老人家容不得別人叨擾。」

  喬阮玉削瘦肩膀縮著,迫切含淚的望著那個身影。

  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會重生到要被未來婆母謝夫人送去給老太監當玩物的這一天!

  父兄七人在元凌關一戰中失蹤。

  她為延續父兄忠君報國的志向,十六歲隱姓埋名出征。

  十八歲,率兵收復北疆,無上榮光,威名遠揚!

  無人知曉她的身份,無人見過她的真容。

  一戰成名後,陛下傳來諭旨,宣召她回京受封!

  臨行前,未婚夫表妹陸柔清忽然出現。

  仗著年少相識的友誼,騙取她的信任,讓她喝下含著蠱蟲的藥,將她一人引到敵軍包圍圈。

  在她被蠱蟲刺激下,大開殺戒,斬殺敵軍無數。

  內力也因為洶湧的躁動而破開血管!

  她那一身無人能及的武功,驟然間喪失殆盡!

  在冰天雪地的山谷里昏迷很久。

  醒過來時,忘了一切,沒了武功,是謝家人尋到她將她接回去。

  本以為等來是良善夫家,卻是被強行送去給太監暖床。

  老太監是個變態,往死折磨她。

  暗無天日的三年。

  直到老太監身死,她才逃回侯府。

  謝夫人污衊她主動勾引的御前大總管!

  她被流言蜚語逼的無路可走,被浸豬籠,被斷雙腳。

  而彼時的陸柔清,因為了解她的一切習慣,謊稱受了傷,頂替她入京受封,成為一代女將,定疆大將軍!

  受萬人敬仰!

  禮部已在準備冊封女侯流程儀式!

  大鄴國開朝以來,第一位開國女侯爺!

  賜封地,賜皇姓,抬陸家滿門榮耀,賜侯爵之位。

  金銀珠寶,府邸宅子。

  她被捧成明珠。

  喬阮玉含冤而死,做了鬼才想起一切!

  可上天眷顧。

  她重生了!

  一切她都記起來了……

  屬於她的軍功榮耀,她絕不會再拱手讓給她們!

  一個月後陸柔清休想受封永寧女侯,延續前世偷竊來的榮耀!

  但是眼下她已經在謝家了。

  雪谷被害、武功盡失、蠱蟲在體內肆虐,都已經發生。

  而她還有半個時辰,就要被送去老太監跟前了。

  絕不能重蹈覆轍。

  她無權無勢,此刻能求助的,唯有與祖父有過交情的侯府老祖宗。

  她會示弱,也會偽裝,因為兵法教的便是極致的變通。

  「老祖宗,喬氏女阮玉冒昧闖入。大夫人要將阮玉送去伺候宮中太監,懇求老祖宗看在祖父面子上,能出面護阮玉一次。」

  「您人老心善,阮玉脫困後,一定報答。」

  「求您了……」

  喬阮玉不敢冒犯,發抖的低頭。

  「人老、心善?」

  很低的一聲冷笑,很有磁性又冷的刺骨,從屏風後寒削傳來。

  喬阮玉的心提到嗓子眼上。

  老祖宗的聲音怎麼…如此年輕?

  「喬氏女?」

  不怒自威的聲音,聽的她心尖發顫。

  「是。」

  「近前來。」

  喬阮玉低頭繞過屏風跪下。

  不經意抬頭,頸肩緊縮,心跳漏了半拍。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慵懶隨意敞開的玄色衣袍,墨發垂著。

  他慵懶斜靠在榻上,在閉目養神,腰身戴著一個青玉玉佩傾斜在外,上有飛鳥峰巒。

  是祠堂供奉的,老祖宗的那枚玉佩。

  真的是謝家老祖宗?

  只是那張銳利又俊美到極致的臉帶著寒意,丹鳳眼矜貴而散漫,就那樣不含情緒的看著她。

  緊迫感在喬阮玉胸口處肆虐。

  不是都說謝家老祖宗快一百歲了嗎。

  是傳言…有誤嗎。

  但他周身帶著壓迫感,讓人不敢有探究的膽子。

  「求人求到我這的,你是頭一個。」

  「膽子不小。」

  喬阮玉低頭,她對謝家老祖宗了解的少之又少。

  別說是她,謝家除了老太爺,沒人見過老祖宗真容。

  聽聞老祖宗與謝家並無血親關係,但曾出手救謝家滿門,將其從白戶百姓提攜到侯爵貴族。

  對謝家有再造之恩。

  謝老太爺知恩圖報,敬畏恐懼,開宗祠,改族譜,讓謝家眾人尊稱貴人為「老祖宗」。

  只是,老祖宗性子古怪。

  喬阮玉思量片刻,低頭顫聲說,「阮玉實在走投無路,這才冒犯了您。」

  燕沉淵鳳眸寡淡,興致懨懨,「我不管謝家的事。」

  「老祖宗?」忽然,謝夫人的聲音拘謹又恭敬的在外響起。

  喬阮玉臉色一白。

  她下意識拉住燕沉淵的手,想離房門遠一些,眼中壓著濃烈的恨意。

  燕沉淵忽然蹙眉,看向那雙手。

  繼而微抬鳳眸,審視她。

  一個如此柔弱之人,為何能感受到她體內似乎殘存過純陽的內力。

  純陽內力,是能解他體內奇毒的人。

  太少見了。

  燕沉淵漫不經心抬眼,掃了下房門。

  謝夫人聽不到裡面的動靜,便顫著嗓子問,「老祖宗,二房江氏冒昧打擾您,敢問晚輩未過門的兒媳喬氏是否誤闖了你們的房中?」

  她說,「若在的話,讓她出來吧,晚輩來帶她回去。」

  「她吃醉了酒,還請您見諒。」

  喬阮玉心跳加速,她覺得自己沒希望求庇護了,正要說話,卻看到自己如此不敬的觸碰到了老祖宗,觸電般的收回手,

  「對不起,我……」

  燕沉淵鳳眸很寡淡,握住她的手腕,往前帶過來。

  喬阮玉頸肩收緊。

  「你若求我護你。」燕沉淵看她,「得拿出誠意來。」

  喬阮玉漆黑眸子一亮,一片真誠,「您說。」

  他挑眉,極具壓迫感,「老祖宗只疼人,不幫人。」

  疼人?

  「是哪方面的疼?」

  「聽不懂?」

  喬阮玉咬唇,睫毛顫抖。

  「聽不懂就算了。」

  耐心真少。

  燕沉淵興致厭了,便要閉眼休息。

  喬阮玉慌忙拉住他,「等等……」

  燕沉淵居高臨下看她,鳳眸寡淡,等待她的下文。

  片刻後,她就明白了。

  她從不矯情,尤其是為了得這片刻庇護,讓她有一次喘息的機會。

  於是,喬阮玉含淚抬眼。

  「老祖宗,求您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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