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歲月歌者，光陰的故事

  林守義試唱完了後，大家紛紛鼓掌。

  調音師鬆了口氣，今天的任務應該會比較輕鬆了。

  趙曉雪笑著說道：「很好，爸，就是這樣，保持住。」

  林守義喝了口水：「那開始吧。」

  林守義坐到麥克風前，趙曉雪幫他調整好座椅高度。他看著屏幕上自己的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三、二、一，開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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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頭亮起來。直播間標題顯示著四個字：歲月歌者。

  觀看人數從0跳到了8，幾個工作人員和提前蹲守的幾位熟人。

  林守義對著鏡頭，沒有寒暄太多，開口道：

  「大家好，我叫林守義，今年六十歲。這個直播間沒有別的，就是想唱幾首歌。願意聽的，留步。」

  他說完，伴奏響起。

  林守義緩緩唱出第一句歌詞：

  「那是我小時候，常坐在父親肩頭」

  歌聲剛起，彈幕稀稀拉拉飄過來：

  ［路過。］

  ［六十歲？］

  ［聽聽看。］

  林守義閉上眼，身體隨著旋律微微晃動：

  「父親是兒那登天的梯，父親是那拉車的牛。」

  彈幕瞬間變了：

  ［？？？這聲音？？？］

  ［臥槽］

  ［這大爺真會唱啊！］

  ［這嗓音有東西的］

  不少的人被吸引進了直播間。

  「都說養兒為防老，可你再苦再累不張口。」

  唱到這一句時，林守義的喉結微微滾動，聲音里多了一層克制的顫抖。

  彈幕開始多起來：

  ［起雞皮疙瘩了］

  ［這比我想像的好聽太多了］

  ［我爸就是這麼唱這首歌的］

  趙曉雪在旁邊看著數據，小聲對場控老周說：「開始推。」

  老周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推流全部打開。

  光靠自來水，想要快速火起來根本不可能。前期砸錢買流量是很正常的操作。

  原本寥寥無幾的在線人數，眨眼間飛速上漲。

  剛點進直播間的路人第一眼就被畫面里氣質沉穩的老人吸引，再聽見這直擊心底的歌聲，瞬間停下划動屏幕的手。

  「兒只有清歌一曲和淚唱，願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

  最後一句落下，林守義睜開眼，屏幕上彈幕已經滾成一片：

  ［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大爺你是專業出身吧，是哪位老天王？］

  ［這絕對不是普通愛好者的水平］

  ［還以為點進來是個搞笑直播間，結果給我整哭了］

  ［音色絕了，滿滿的歲月感，一下子就被戳中了］

  ［再來一首！］

  觀看人數：106

  林守義看著彈幕，笑了笑，端起旁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

  「謝謝各位。我叫林守義，今年六十了，之前是賣麵包的。前些日子去鬼門關走了一遭，忽然發現人吶，就應該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

  ［支持林爺爺］

  ［林爺爺太厲害了，這麼大歲數還敢追求自己熱愛的東西］

  ［支持！支持！］

  彈幕上都是支持的聲音。

  「感謝大家的支持。剛剛這首很多人可能沒有聽過，我再唱一首大家都聽過的，《光陰的故事》。」

  彈幕炸了：

  ［臥槽！這首］

  ［大爺唱這首歌我不敢想］

  ［期待值拉滿］

  ［我準備好了紙巾了，來吧］

  ［我在蹲廁所，樓上的借我一點］

  前奏響起，林守義開始唱：

  「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以及冬天的落陽。」

  「憂鬱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經無知的這麼想。」

  林守義這次沒有閉眼，而是微微低著頭，滄桑的嗓音從麥克風裡流淌出來。

  ［每個字都像在嘆氣一樣］

  ［這處理方式太有味道了］

  ［我媽從廚房跑過來問誰在唱］

  ［已經轉發給爸媽，他們肯定喜歡這種老歌］

  觀看人數：210、260、290……

  歌曲來到高潮：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三個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副歌一出來，彈幕徹底爆發了：

  ［啊啊啊啊啊，爺爺殺我！］

  ［聽哭了真的聽哭了］

  ［這大爺唱的不是歌，是我的二十年。］

  ［這嗓音唱光陰的故事就是核武器］

  ［對比現在的流量歌手，這才是真正的唱歌］

  屏幕上開始飄禮物，小星星、玫瑰花、一個接一個。

  觀看人數：321、340、382……

  趙曉雪非常驚喜，她都沒有預料到效果會這麼好。

  林守義的歌聲，再加上這首老歌，簡直是王炸！

  一位名叫「北漂二十年」的用戶打了一長串字：

  ［一個人在出租屋裡聽哭了，想家。］

  另一位用戶「陪爸爸抗癌中」發了一條：

  ［我爸在病床上聽，他說唱得好。謝謝大爺。］

  林守義看到彈幕上的話，情感越來越濃郁。

  「不再是舊日熟悉的我，有著舊日狂熱的夢。」

  「也不是舊日熟悉的我，有著依然的笑容。」

  彈幕已經快到看不清了：

  ［這氣息太穩了］

  ［六十歲這個狀態真的牛］

  ［大爺你收徒弟嗎］

  最後兩句：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我們」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憶的青春。」

  最後一個音落下，伴奏消失。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幕，幾乎遮住了林守義的臉。

  禮物還在不停刷，一輛接一輛的跑車、火箭，把屏幕照得通亮。

  觀看人數最終定格在521，對於第一次直播的人來說已經算是相當好的成績。

  主要是林守義的歌聲實在是太吸引人了。

  當然這裡面也有投流的效果。

  林守義看著屏幕，輕聲說：「光陰確實過得快，一眨眼六十年就過去了。但好在，歌在、人在、還能唱。」

  「我是林守義，謝謝大家。」

  ［大爺再來一首吧］

  ［已關注已點亮］

  ［歲月歌者我記住了］

  ［再來一首！］

  林守義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並不著急。

  看著這麼多人聽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子唱歌，他覺得挺神奇的。

  看著滿屏的點歌請求，林守義有些招架不住地笑了笑，扭頭看向趙曉雪。

  趙曉雪朝他比了個「隨你」的手勢，又指了指耳返，意思是別唱太久累著。

  林守義從兜里掏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慢慢展開，那是他自己手寫的歌單。

  他把歌單舉到鏡頭前晃了晃，笑著說：「別急，我都準備了。你們點，我唱，點到哪個是哪個。」

  彈幕瞬間沸騰：

  ［大爺還做歌單了，哈哈哈太認真了］

  ［再回首！再回首！］

  ［我投再回首一票］

  ［跟往事乾杯，加一］

  林守義湊近看了一眼，點點頭：「行，那就《再回首》，大家應該都熟。」

  前奏響起，淡淡憂傷的旋律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