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深處的那個人，出乎意料的結果
林海看向即將登台的兩人，問道：「這次選擇翻唱經典曲目《軍港之夜》，兩位在準備的時候，有怎樣的感受？」
「徒弟，你先來說說。」
那鷹笑著碰了碰肖飛的胳膊，把發言的機會遞給了他。
肖飛握著話筒，語氣真誠：「這首歌對我來說，其實是很有年代感的童年回憶。我小的時候，奶奶經常會在我睡前，哼著這首歌哄我睡覺。」
那鷹接話道：「其實我年輕的時候，也經常聽這首歌，算下來已經是四十多年前的經典作品了，想要翻唱難度其實非常大。」
「我們一定會拿出120%的精力，認真對待這個舞台，不辜負這首歌。」
「我想大家和我一樣都感受到了兩位的誠意與用心。那就請登上舞台，帶來精彩表演。」
節目組工作人員忽然打斷：「各位老師不好意思，因為《軍港之夜》的舞台布景比較複雜，麻煩各位休息20分鐘再進行錄製。」
「布景這麼複雜，你們這是要搞什麼大場面啊？」蔡鍵雅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難不成還能直接把軍艦拉到演播廳來？」林守義猜測道。
「還真有軍艦。昨天我彩排路過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布景模型，很震撼。」周華鍵笑著補充。
那鷹猛地轉過身，一根手指筆直地指向周華鍵，表情誇張。
「好啊你，居然又偷偷看我們排練！」
「沒有沒有，真的是路過，路過。」他的語氣又委屈又虛假。
那鷹「哼」了一聲，轉頭跟肖飛說了一句什麼。
肖飛一下子就笑了。
大家趁著這個時間聊聊天、調整狀態，20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果然，沒過多久大家就可以看到五六米高的軍艦模型出現在舞台後方，震撼感撲面而來。
那鷹和肖飛整理好狀態，踏上舞台。
音樂緩緩響起。
弦樂的開頭，像是遠處海面上吹來的風，帶著鹹味和水汽。
鋼琴的琴鍵落下時，像有一滴水滴進了平靜的海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前奏不急不慢，把整個大家拽到了一個很遠很遠的港口。夜很深，海很靜，只有海浪輕輕拍打著船。
「軍港的夜啊，靜悄悄，海浪把戰艦輕輕地搖。」
「年輕的水兵頭枕著波濤，睡夢中露出甜美的微笑。」
肖飛的聲音很溫柔，很有少年感，像一個站在甲板上值班的年輕士兵。
海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他看著遠方的海平線，心裡想著家鄉、想著父母。
那鷹在肖飛唱完第一段之後接了進來。
「軍港的夜啊，靜悄悄，海浪把戰艦輕輕地搖。」
那鷹的聲音完全不同，她就像是那個海邊的港口，看著遠航軍艦的人，帶著那種不舍和希望。
兩種聲音，兩種視角，同一個夜晚，同一片海。
合唱的部分到來時，兩個人的聲音融合到一起。
「海風你輕輕的吹，海浪你輕輕的搖。」
就在副歌響起的瞬間，舞台後方那個五米高的軍艦模型忽然被拉了上去。
舞台上站著一整排穿著白色海軍服的年輕軍人。他們站得筆直，雙手貼緊褲縫，下巴微微揚起，目光望向同一個方向。
燈光從他們的背後打過來，將每一個人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台下有觀眾開始擦眼淚。
「海風你輕輕地吹，海浪你輕輕地搖。」
那鷹和肖飛的聲音疊在一起，溫柔得不像是在唱歌，更像是在哄一個即將遠行的孩子入睡。
海風輕一點，別把他吹醒。海浪也輕一點，別把他搖醒。
讓他睡吧，讓他做個好夢，夢裡沒有風暴，沒有驚濤，只有家鄉的炊煙和母親熬的粥。
「看我們的戰艦就要起錨。」
「看我們的戰艦就要起錨……」
最後兩句，聲音沒有拔高，力度沒有加大，依然是那種輕輕的、溫柔的語氣。
歌聲落下，全場掌聲響了起來，不是那種禮貌性的鼓掌，是那種真的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之後才會有的鼓掌。
等掌聲結束後，林海舉起話筒：「這首歌，在軍旅歌曲當中是一個非常大的突破。以往的軍旅作品都是鏗鏘有力的，而你們這一版，賦予了時代新的特色。原來軍旅歌曲也可以這麼溫柔，原來守護也可以這麼安靜。」
那鷹接過話筒，語氣很認真。
「我們並沒有做太大的改變。經典就是經典，不需要畫蛇添足。肖飛用他自己的那種感覺，和我的感覺，還原了這首經典的作品，對經典致敬。」
那鷹說的很對，像這樣的經典的歌曲，致敬原創才是最安全的。
肖飛在旁邊聽著那鷹說完，才舉起話筒。
「我記得那姐跟我說過，你就輕輕地唱，就像是面對著輕輕的海面，輕聲的低語。」
「非常感謝大家的喜歡。」
林海的目光從飛鷹隊身上移開，對準林守義和周華鍵。
「那麼接下來，我想問一下我們的夕陽少年。聽完了飛鷹隊的這首歌，你們有信心奪得冠軍嗎？」
周華鍵先拿起話筒：「他們這首歌唱得真的很好，這個我必須承認。」
「不過我們也不會輸。我們選擇的同樣是一首比較溫柔的歌，但溫柔的方向不太一樣。」
林守義跟著說道：「其實這首歌是我們上一期準備唱的第二首，不過因為拿到了冠軍，所以就沒辦法唱出來了。」
「周兄呢，他就說這一期我們就先唱這一首歌，彌補上一期的遺憾。」
林海：「那麼就讓我們一起來欣賞，夕陽少年帶來的《大約在冬季》。」
林守義和周華鍵從休息區站起來，並肩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燈追著他們的身影，兩個人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長很長，像兩棵並肩站了很久的老樹。
「輕輕的我將離開你，請將眼角的淚拭去。」
「漫漫長夜裡，未來日子裡，親愛的你別為我哭泣。」
「前方的路雖然太淒迷，請在笑容里為我祝福。」
「雖然迎著風，雖然下著雨，我在風雨之中念著你。」
周華鍵唱這首歌的方式跟《刀劍如夢》完全不同。《刀劍如夢》里他是劍客，鋒芒畢露，每一句都像一道劍光。
今天他不是劍客了，他是一個送別的人。站在月台上，火車已經開了，他還站在那裡，風把他的衣角吹起來，他沒有動。
「沒有你的日子裡，我會更加珍惜自己。」
「沒有我的歲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
「你問我何時歸故里，我也輕聲地問自己。」
「不是在此時，不知在何時，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不是在此時，不知在何時。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林守義的嗓音裹著半生風霜，像是在懷念那段再也回不去的舊時光。
旋律流淌的之間，他就想起了早已離世的妻子。若是她還在人世，若是她還陪在自己身邊，這個家斷然不會落得如今支離破碎、人心疏離的地步。
從前妻子走後，他把無處安放的牽掛、所有掏心掏肺的溫情，全都一股腦寄托在了幾個兒女身上，把他們當成自己餘生唯一的精神依靠。
哪怕早已看清兒女們對自己的嫌棄與敷衍，他也曾死死抓著那點若有若無的血脈親情，當成溺水時最後的救命稻草。
如今重活一生，他早已斷了對兒女的所有念想，可刻在骨子裡的孤單與落寞，卻像深夜的寒氣，怎麼都驅散不開。
他無數次在心底奢望，若是枕邊人還在，若是能再看她一眼，該有多好。
台下的觀眾靜靜聽著，不少人悄悄抬手擦去眼角的熱淚，心底滿是酸澀。
他們看不清老人藏在皺紋里的過往，卻能真切穿透歌聲，觸碰到他深入骨髓的孤獨與遺憾。
「你問我何時歸故里，我也輕聲地問自己。」
「不是在此時，不知在何時，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不是在此時，不知在何時，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一曲終了，林守義微微垂著眼，眼角早已經濕潤。
這是他傾注全部情感的一次演唱，把半生的思念與遺憾，全都唱給了逝去的人聽。
林海語開口，氣里滿是動容與感慨。
「非常感謝兩位老師帶來這般深情動人的演唱。剛才這首歌，深深戳中了現場每一個人的心，我能清晰聽出兩位歌聲里，都藏著對過往歲月的緬懷與牽掛。」
「不知道兩位老師，在演唱這首經典之作時，心底最先想起的，是什麼人、什麼事呢？」
周華鍵先開口：「唱這首歌的時候，我想起了一些老朋友。當年一別，天各一方，這麼多年過去，總會忍不住惦記，想要知道他們如今身在何方，過得是否安好。」
周華鍵話音落下，現場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林守義身上，所有人都在期待著他的答案。
林海見他沉默不語，輕聲提醒：「林老師，我看您眼角都濕潤了，想必剛才演唱時，也想起了心底最牽掛的人吧？」
「不好意思，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
一句話落下，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林海反應極快，立刻圓場：「看來每個人心底，都藏著一段不能輕易言說的深情。」
「最在意的人、最珍貴的回憶，往往只適合藏在心底，不該公之於眾。既然如此，咱們就不打擾林老師的心事了。」
「此刻，夕陽少年的演唱結束，本次終極排位賽的冠軍究竟花落誰家。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兩組選手共同登台！」
肖飛與那鷹走上舞台。
肖飛不動聲色地掏出一片紙巾，悄悄遞到了林守義的手邊。
林守義低聲道了一句謝，接過紙巾輕輕拭去眼角的濕意。
不過幾秒的功夫，他就快速收斂了情緒。再抬眼時，臉上已經恢復平靜，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林海看向全場觀眾：「守味品鑑員們，如果您喜歡飛鷹隊帶來的《軍港之夜》，請為他們按下1號投票鍵；如果您更偏愛夕陽少年的《大約在冬季》，就請按下2號鍵。投票現在開始！」
台下瞬間沸騰起來。
「1號！1號！」
「2號！2號！」
兩種呼聲交織在一起，聲勢不相上下，一時之間根本分辨不出哪方更占優勢。
「3、2、1，投票通道正式關閉，鎖票！」
「接下來，有請剩餘兩組嘉賓進行投票，選出你們心中更喜歡的舞台。」
李子婷與阿雲背對背站立，片刻後同時舉起手中的投票耳機，依舊是一人一票。
現在大家都已經掌握了一人一票的竅門。這樣一來，誰勝誰負就全部由台下的觀眾們來決定了。
「接下來讓我們一起看向大屏幕，公布兩組的最終得票情況！」
隨著林海的聲音落下，大屏幕上兩組票數飛速跳動上漲。
數字定格的瞬間，全場都倒吸一口涼氣，驚訝不已。
「恭喜我們的飛鷹隊，以1票的優勢，贏得本次終極排位賽的冠軍！」林海宣布道。
143票對144票，夕陽少年僅僅以一票之差，惜敗對手。
對於這個結果，林守義沒有半分意外。
他心裡清楚，剛才自己拒絕談論心底的往事，沒有用對妻子的思念煽情賣慘，多半讓部分觀眾改了票。
可他不想用自己的傷痛與思念博取同情、拉動票數，輸贏於他而言，遠不如守住心底的那份深情重要。
林守義說道：「這樣的結果挺好的，我們不用背負冠軍的壓力，還能安安心心唱下一首歌。下一首，我們唱一首歡快一些的。」
那鷹說道：「剛才你們的表演真的太打動人了，還以為我們能唱第二首歌呢。」
她轉向觀眾：「這下你們聽不到肖飛的第二首歌了。第二首非常好聽的。」
「再唱一首！再次一首！」粉絲們都想聽肖飛唱第二首。
觀眾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從結果上轉移了。不得不說，那鷹是真的厲害。
「那我一會找機會讓肖飛給大家唱兩句好不好？」林海說道。
「好！」粉絲們很是滿意。
現場的情緒一下子就平息下來。
大家回到休息區稍坐休息，準備接下來的歌曲。
「剛剛的幾首歌，讓我們聽到了好幾個時代的歌曲。流行音樂是最短的藝術形式，按下那個鍵五分鐘就能帶你回到生命記憶，沒有一種藝術形式是這樣的。」
林海的話大家都很認同的鼓掌。
「那我們接下來即將進行第二輪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