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眼見為實


  沅薇下意識抓著男人衣襟,腦後墊著他的手掌,紅唇濕潤、吐息凌亂。

  「因為……」

  低眼,對上男人被扯松的衣襟,鎖骨顯露。

  她道:「因為那些龍舟劃手皆是赤膊上陣,今日這麼多女眷在場,我可不想自家男人被看去。」

  話音未落,流連於他襟前的手便被狠狠扣住!

  壓至腦袋兩側,呈現一種被完全壓制、無力反抗的姿態。

  可許欽珩又無比清楚。

  兩人之間,沉淪其中無力反抗的那個人,分明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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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心底,就沒有對我生出半分嫌惡?」

  「我嫌你做什麼?」身下少女反問,「旁人欺負你,我反倒還去偏幫外人指責你?許欽珩,你當我傻的不成。」

  原來,大小姐會包容他的缺陷。

  她甚至會主動站出來,在眾人面前維護他。

  原來,這就是被她占有,被她劃為「自己人」的滋味……

  「顧沅薇……」

  又是難得的,他連名帶姓喚她,頭顱低下去,在她身前蹭了又蹭。

  機關算盡把她娶到手的時候,他想得很明白,既是強娶,那日後自己奉著她、捧著她,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供給她。

  她可以使性子,可以高高在上,可以不把自己當一回事。

  只需留下,不排斥自己靠近即可。

  可偏偏,她還要對自己好。

  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得了縱容,愈發放肆,便裝不成她喜歡的溫良相了……

  「不要對我這麼好,顧沅薇,你會後悔的。」

  沅薇只懷疑自己聽錯了。

  還會有人嫌自己對他太好?

  「你近日真的好奇怪,究竟是太累了,還是有什麼心事?」

  心事自然是有的,只是眼下並非傾訴的場合。

  他鬆開妻子的手,稍撐起身軀,卻不是要從人身上起來。

  而是向上挪幾寸,再度俯首,埋入她頸間。

  夏衫清涼,這樣一截漂亮的頸子露在外頭,他早就想遮起來了。

  「是有些累。」

  沅薇被他氣息一觸,肌膚便酥癢一片,加之方才兩人吻得入神,眼下她渾身都軟綿綿的。

  「那你不早說,還強撐著侍弄我作甚?」

  於她頸間深嗅的男人,倏然頓住動作。

  大抵男人在床笫之事上,自尊心都是十足敏感的。

  他想起自己還能按時回家,卻被她無端拒絕的最後一回。

  她說,算了,睡吧。

  猛地鉗住那張嬌花似的臉,迫使她對上自己。

  「你以為我是太累了,這些時日才不碰你?」

  「難道不是嗎?」沅薇反問,「人都是血肉長的,又不是鋼鐵打的,精力不濟也是尋常事啊。」

  許欽珩默了默。

  撐在人身上,對上那雙實在美麗又實在無辜真誠的眼。

  他忽而笑了聲。

  緊接著,一聲接一聲。

  「你笑什麼?行了,起來吧,這會兒還能趕上看誰奪魁……啊!」

  剛去推男人肩頭的手,卻被狠狠壓回來。

  「你什麼意思?」

  「不看了。」

  許欽珩俯首,當著她的面,用齒關咬開她的裙帶。

  「阿沅,我想叫你試試。」

  「看看我是血肉長的,還是鋼鐵打的。」

  說著,玉帶束著的窄腰惡劣往前遞了遞。

  等沅薇意識到他想做什麼,美眸大睜,卻是為時已晚……

  *

  另一邊,龍舟賽落幕。

  都是頂尖的劃手,缺一個便損了元氣,毫不意外,蕭柄權的龍舟率先衝過劃定的終點,引來岸邊眾人歡呼。

  可當他仰頭,望向水榭之上的父親。

  卻只見他靠著龍椅,毫無興致眯著眼,打了個哈欠。

  待到五條龍舟盡數到達,蕭祐鈞才撐起身道:「朕乏了,孫傳祿,你看著賜賞吧。」

  蕭柄權得了魁首的彩頭:一條白玉帶,十匹彩緞。

  而晉王除了賽制之內的夏布,還另得一塊蟠龍金佩。

  「這是陛下的意思,陛下說,晉王殿下一片孝心,今日辛苦了,理當嘉獎!」送賞的小福子喜氣洋洋。

  似乎總是如此。

  他三歲得封太子,卻總在拼盡全力,爭那些本就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甚至有時分明做到了最好,也得不來應得的嘉獎。

  而他這個庶弟,這個低賤宮人所出的庶弟!卻輕而易舉就能被父皇看見,扮丑賣乖都能被誇成盡孝!

  轉身,看見馮繼手中托盤上魁首的彩頭。

  他忽而難以自控,握起來就往地上砸!

  「啊——」

  蕭令儀本是來賀喜的,誰知一條白玉帶砰然碎在自己腳邊,嚇得她本能護住隆起的小腹。

  「皇兄你發什麼瘋?不是都贏了,還砸東西做什麼!」

  蕭柄權聽見玉碎之聲,才似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控。

  抬手,揉開緊蹙的眉心。

  又問:「薇薇呢?」

  蕭令儀撫著心口道:「你不是看見了,換衣裳去了呀!」

  「都快半個時辰了,還沒換好?」

  「這我哪知道?」

  蕭柄權眼前又浮現她對人的維護之態。

  想起兩人交握的手掌,腕間顯露的兩條長命縷。

  他忽然十分迫切,想見她,想知道她在做什麼。

  「薇薇去了哪裡更衣,帶孤過去。」

  馮繼剛吩咐人把地上碎玉清理乾淨,叮囑守口如瓶,仰頭,又面露難色。

  「殿下,不如還是等薇姑娘,自行回來……」

  「孤叫你帶路!連你也敢忤逆於孤了嗎!」

  馮繼無法,叫人把剩下的彩緞拿下去,連聲應是。

  行至那宮殿外,卻是有種不妙的錯覺。

  宮人說,右相與右相夫人進去,還沒出來。

  新婚未滿三月的夫妻共處一室,哪怕他是個閹人都能猜到三分,裡頭是何種光景。

  「殿下,薇姑娘在更衣怕是不方便,不然老奴先替您進去探探?」

  蕭柄權卻恍若未聞,負手逕自往裡走。

  對上守在院裡的扶煙。

  扶煙心道不好,忙要跑回殿內報信!

  「捉住她。」

  卻被馮繼帶人領命制住。

  「殿下,我家姑娘還在換衣裳,您不能進去!」

  蕭柄權其實也猜到了,這兩人或許會在做什麼。

  卻還是執意將所有人留在殿外,孤身邁入,想要眼見為實。

  他不信,不信他將那些道理講得如此清晰明了,他的薇薇還甘願與人廝混!

  「別……」

  還未至內殿,卻隔著重重紗簾,耳中鑽入這樣一聲。

  嬌媚喑啞,叫他幾乎不敢辨認。

  「別親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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