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鄉勇隊護村


  「領什麼罰?」

  「繞打穀場跑五十圈。」

  「……」

  弩到手了,全隊換裝,士氣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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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周芒心裡那根弦一直沒松。

  周五魁被抓住了,可他寨子裡的人還在山裡。

  四十張弩沒能運回去,那幫人早晚會知道消息。

  所以他提前安排了輪哨,村口加雙崗,夜裡加三崗,火把和銅鑼備足,隨時準備應付突發情況。

  事實證明,周芒的預感再一次應驗了。

  第三天的傍晚,負責村外巡哨的趙鐵柱從山道上連滾帶爬地跑回來,臉都跑白了。

  「芒……芒哥!來了!他們來了!」

  「多少人?」

  「黑壓壓一片,少說四十多個!都拿著傢伙,有刀有矛,已經過了野棗溝了,再有一炷香就到村口!」

  打穀場上瞬間炸了。

  四十多個亡命之徒,比上回剿匪的陣仗還大。

  而且這幫人是來拼命的……周五魁是他們頭領,頭領被抓了,貨被截了,這幫人已經沒了退路,只會比山匪更狠。

  「怎麼辦?」

  「芒哥,咱們要不要跑?」

  「往哪跑?村里還有老人孩子呢!」

  周芒把弩往桌上一拍,清脆的一聲響,所有人安靜了。

  「跑?」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他們的頭領是我抓的,弩是我截的,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跑什麼?」

  鐵柱急了:「芒哥你說什麼呢?咱們是那種丟下你自己跑的人嗎?」

  「那就閉嘴,聽我安排。」

  周芒的腦子轉得飛快。

  正面硬剛?不行。

  四十多個亡命之徒,雖然鄉勇隊人多,但硬碰硬肯定有傷亡。

  村民是來保命的,不是來當炮灰的。

  那就關門打狗。

  「王獵戶,你帶所有婦孺老幼撤到村後石洞裡,把洞口封上,不是我的聲音不許開門。」

  「鐵柱,你帶人在村巷兩邊屋頂上埋伏,每人配一弩一箭,弩上弦,等我信號。

  記住……我沒發信號,誰都不許露頭。

  不管底下怎麼叫罵,憋住了。」

  「大河,你把村口的四盞燈籠全部點亮,然後帶著其餘人把村裡的狗全牽到後山去拴好,一隻都不許留。」

  趙大河愣了一下:「點燈籠?芒哥,點燈籠不是給他們照路嗎?」

  「就是給他們照路。」

  周芒拿起自己的弩,一邊檢查弩弦一邊往外走,「人在黑夜裡看不清路會害怕,會謹慎。

  給他們亮堂堂地照條路出來,他們才能放心大膽地往裡面沖。

  我不怕他們沖,就怕他們猶豫。」

  趙大河和鐵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芒哥這是要搞事情。

  村口四盞燈籠全亮了,把村口那塊大碾盤照得明晃晃的。

  碾盤上坐著一個人。

  周芒。

  弩橫放在膝蓋上,右手搭在弩機上,左手拿塊油布,慢條斯理地擦弩臂。

  那動作不緊不慢,跟吃完晚飯閒得沒事出來乘涼似的。

  身後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整條村巷也空蕩蕩的,兩邊的屋頂上趴著三十來號人,弩都上好了弦,呼吸都壓到最低,大氣不敢出一口。

  鐵柱趴在王獵戶旁邊,手心全是汗,小聲問:「王叔,你說他們會進嗎?」

  王獵戶握緊了手裡的弓弩,搖頭道:「不知道。但是芒哥坐的地方離咱埋伏的巷子口剛好有十五步,這十五步是弩箭最準的射程。」

  由於巷子窄寬不到兩尺,四十多個人如果擠進來,想散都散不開。

  如果這個時候用弩箭從上往下射去,保准一射一個準。

  周芒在村口布的不是什麼空城計,而是屠宰場。

  當四十多個人來到村口,領頭的是周武奎的副手,一個外號叫斷耳劉的私鹽販子。

  這人左邊缺了半個耳朵,據說是在碼頭上跟人搶鹽時,被人一口咬掉的。

  後來他跟了周武奎,成了寨子裡的二把手。

  斷耳劉看見村口燈籠亮著,心裡有點犯嘀咕,喊道:「都給我停下!」

  他一抬手,身後的隊伍停下來。

  四十多個人,黑壓壓一片,都握著刀,殺氣騰騰的。

  但殺氣歸殺氣,村口這場面實在有點瘮人……燈火通明,一個人影都沒有,就一個年輕人在碾盤上擦弩,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你他媽誰?給老子站起來!」斷耳劉指著周芒吼道。

  周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不是那種強裝鎮定的平靜,而是真的不把眼前這四十多號人當回事的平靜。

  「青芒村周芒。」

  他把弩端起來,對準斷耳劉,「你們老大我抓的,弩我截的。

  跟你匯報一下,好讓你回去跟你們寨子裡的兄弟有個交代。」

  斷耳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氣笑的。

  「你他媽一個人坐在這兒,跟我說這種話?」他往前走了兩步,手裡的刀揚起來,「你是不是以為單槍匹馬能幹翻我們四十個?你當你是說書先生嘴裡的萬人敵啊?」

  周芒也笑了笑。

  「你怎麼知道我是一個人?」

  話音剛落,手裡的弩響了。

  扳機扣下,弩弦彈出的聲音又脆又短,箭矢從斷耳劉張開的嘴巴里射進去,從後頸穿出來,把他整個人釘在了身後的土牆上。

  咚的一聲悶響,斷耳劉瞪大了眼睛,嘴還張著,喉嚨里發出兩聲咕嚕聲,然後腦袋一歪,不動了。

  四十多個人全愣住了。

  他們看著斷耳劉被釘在牆上的屍體,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他不是一個人嗎?怎麼弩箭是從他手裡射出來的?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周芒喊了一聲:「放!」

  兩邊屋頂上,三十餘張弩同時扣動扳機。

  弩箭從半空中傾瀉而下,跟下了一場鐵雨似的。

  巷子太窄,四十多個人擠在一起,連轉身都困難,更別說躲避了。

  第一輪弩箭下去,當場倒了一大片。

  有的人被射穿了大腿,有的人被釘穿了肩膀,有的人直接撲倒在地,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

  第二輪弩箭緊跟著就到了。

  鄉勇隊用的是陳縣令新配的弩,弦力強,射速快,訓練的時候周芒專門要求輪流上弦交替射擊……一半射,一半裝,火力不斷。

  兩輪弩箭打完,能站著的私鹽販子已經不到二十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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